第10章
“你……是不是很難受？”俊秀看一眼有天，有些不確定。
“恩？沒。”有天笑了一下。
“可是你滿頭都是汗……”很擔心。
“哦……熱……”
俊秀不說話了，靠著有天坐下，然後看著有天，眼神很複雜，是有天從沒見過的神色，好象在質詢什麼，又好象不知該如何是好。
看的有天一陣發毛。
褲腳撩開，腳踝已經淤成了紫色，腫的有天不得不將襪子往下收些，所以那個包現在看起來觸目驚心。
即使是你不認識他，也會因為這個而心疼的嚴重程度，更不用說是認識的人了。
“都腫成這樣了……”俊秀的聲音聽起來竟然帶了哭腔，有天懷疑自己聽錯了。
俊秀小心翼翼的將有天的襪子都脫下來，有天有些不好意思想把腳收回來，但是俊秀抓的很緊。
不知道有味兒沒有……從政府大院流了一身汗回來還沒洗呢……有天努力的想嗅嗅，但俊秀的表情好象絲毫沒有被什麼影響。
應該還好吧……有天現在突然緊張的要死，一動不敢動。
“你總是這樣嗎？”俊秀突然垂下了眼睛，微微撅起嘴；他小心的把有天受傷的那條腿拿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總是這樣，再痛也不說出來嗎？”
“啊？”有天覺得今天俊秀有些奇怪……自從他和齙牙蛙說話以後，好象一直……心事重重？
剩下的四個人就像心領神會一樣一起去上廁所。
“我覺得，和你認識這一個多月，你給我的感覺真的好奇怪……”俊秀倒了些紅花油在掌心，輕輕的給有天揉著。
這是……什麼意思……他討厭我？
“不是的秀……”
“什麼不是？”俊秀打斷有天，沒有注意到剛剛有天對他的稱呼，“你好像再辛苦，再痛也不會表現出來，你總是無所謂的樣子，好象沒有什麼放在心上的樣子，是瀟灑嗎？可我覺得，就好象……故意去隱藏自己的樣子……”
俊秀停了一下打量有天的神色，確定他沒有生氣才接著說，“可你明明對我很好，對人很好，你為什麼，不能輕輕鬆鬆的把自己最真實的想法說出來呢？總是一個人承擔，難道，不辛苦嗎？”
以前有人這樣和有天說過話嗎？
沒有。
因為不敢。
或者，不能理解有天……
有天這一輩子第一次聽到別人對他說這樣的話，所以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況且還是從他認為單純到傻的金俊秀嘴裡說出來的。
每一個字都正中靶心。
嘴巴張開，茫然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腳踝有被揉進去的藥發揮作用，火燎一樣的氳燙著有天的骨頭。
那些話也像深到了骨頭裡，讓有天的腦子空白了。
原來自己……是這樣小心的保護著自己嗎……
以為自己對俊秀已經坦誠了，卻還是給人家留下了這樣的印象。
真失敗……
“我隨便說說的……”俊秀注意到有天的變化，以為自己說過了冒犯了他，忙補充：“我只是覺得，你對我那樣好，我覺得，我們是很要好的哥們兒了，所以說出一些自己的看法，你不要介意。”
“沒有……”有天鬆了鬆嘴角，大概自己看起來太嚴肅了，“我……你問我的我也不知道怎麼答，也許，是因為我以前生活的環境吧……讓我自然的想要為自己找一個屏障？呵呵……沒什麼的……”
以前，生活的環境。
有多麼辛苦呢？
好象我無論在任何地方都是風風光光的樣子，那麼，真實的，隱藏在之後的那些呢？
怎麼會有人知道……
“恩。”俊秀點點頭，“我喜歡有天。”
“恩？”有天吃了一驚，俊秀這話太突如其來。
“恩，我覺得有天……怎麼說呢，是我長這麼大遇到的，第一個讓我喜歡的男人……你別誤會啊！我是說你的性格、說話方式，或者……哎呀反正就是這些，我覺得你好厲害，其實我好崇拜你，不要笑我啊！”俊秀說完朝有天擠擠眼睛，好機靈的樣子。
我想我終於知道我喜歡你什麼了。
是你，永遠真實的，純粹的樣子。
你的，純粹的樣子……
真的好讓我喜歡……
想說什麼就說好了，
因為是你說的，我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真的。
“我也喜歡俊秀的……”有天幾乎是沒有經過任何思考說了這句話。
“是嗎？呵呵，那我們就是一輩子的好兄弟啦！”俊秀高興的認真說道，將紅花油的瓶子蓋好，又俯身拿了個指甲刀。
“幹什麼？”有天看著俊秀拿著他的腳翻過去翻過來的看，有些不大自在。
“給你剪腳指甲啊，長這麼長！”俊秀說著就要去剪。
“我自己來！”有天不好意思的要去搶，“我就是腳受傷了手又沒事，我自己來！”
“別動……”俊秀嘟囔著嘴認真的看著有天的腳，“也是為了我受傷的……還不知道怎麼謝你呢……”
好象很無心的這句話，俊秀也是無心說的。
可是，感激的話，會這樣做嗎……
你以為你把頭埋的那麼低就看不出你在害羞嗎？
你的耳朵是紅的啊……
你……害羞什麼……
不知道，反正，就是，突然，特別想了解有天，想知道他的一切……
有天卻突然的很想哭。
以前有人，願意給自己剪腳指甲嗎？
好象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是，卻讓我想一輩子擁有你，
如此純粹的你，我真的好喜歡……
“這個要吧。”東海拿起一包薯片開個口子，把裡面的氣放完後夾在褲腰帶上。
“又悄悄帶吃的……”始源笑起來，一邊拉一下正在穿鞋的基範，“真不守紀律！”
“你們守！”東海搭著韓庚的肩膀調皮的回嘴，“每次都坐最後面……以為坐最後面就不知道你們在幹什麼了？”
每個月中旬和月底監獄晚上都要放電影，兩部，不大的白幕子，音響也很差，但卻是坐牢的大家異常期待的消遣。
“哼！”有天趕忙哼一聲瞄一眼俊秀，結果發現俊秀很自然，沒有什麼反應。
他……不介意？
其實我覺得他是沒聽懂……
恩……好象是的……
“你真不去？”始源忙給自己打掩護，轉身朝俊秀點點頭，剛剛有天說今天腳太痛不想去了，俊秀就說讓有天一個人多無聊所以硬是要留下來陪，有天雖沒說什麼但已經快笑成一朵花了，看著都寒摻。
“行。啊啊要遲到了，快走吧！”
“不知道今天放什麼電影……”韓庚隨手拿了瓶水，遞給東海拿著。
“每次都是那幾部……《地道戰》啊《游擊戰》啊……要麼南昌起義要麼抗日戰爭……要不是每天看新聞聯播我還以為我們在抗戰時期呢！”東海不滿的嘀咕。
“噗”始源一下笑出來，馬上又忍住了。
“哥你笑什麼？”東海琢磨著怎麼再放兩個雞翅；韓庚琢磨著一會兒一定要堅持不看字幕專練聽力。
“你舉的那兩個例……嘿嘿……”始源正要解釋就被基範白了一眼，嚇的馬上收了聲；有天反映過來了，坐在**笑的前仰後合。
“什麼啊？說啊！”東海看兩個人笑這麼開心著急了，拉著始源叫他解釋。
“嘿嘿……”始源一副“不怨我啊他自己的要問”的表情朝基範眨了眨眼睛，“一個是‘妓男的鬥爭’，一個是‘妓女的鬥爭’啊……”
“啊哥真是的！”東海笑著拍一下始源，“你們都長了什麼腦子？！”
“人面獸心！”韓庚兀地冒出一句成語，說完又馬上拉住東海問“對嗎對嗎”，東海笑的蹲在地上，薯片雞翅掉了一地，俊秀也笑了，笑的還特別誇張。
我是指整個人都撲到了有天身上……
好吧，很正常。
“說的好……”基範斜著眼看了一下始源又往洗手池走，他有輕微潔癖，喜歡洗手。“據說今天是外國片子……”
“真的？”俊秀看起來有些動心，進來一個多月了都憋壞了……可馬上一瞟有天他又無比堅定的說：“那我也不去！”
“是啦……我們走！”始源撇撇嘴，“一會兒可以碰到老準那邊的人……上次小九找我借的電動刮鬍刀總算能拿回來了，這兩天用那刀片的都把我下巴刮出口子了……你看，這兒！”始源像個孩子似的把頭仰起來給基範看，基範看了一下沒什麼大問題，隨手拍了一下始源的臉：“還不是你個百搭……人家找你借你就借了……聽說那小九進來之前是什麼什麼酒吧的吧草啊……很有手段啊……”
有天注意到俊秀很認真的看著這兩人，好象對他們的對話很感興趣。
也難怪……兩個大男人像夫妻一樣打情罵俏的是有點那什麼……
“你誤會了！”始源忙解釋，“就是他找我借！我看他好象覺得挺不舒服的就借了，我真沒多想！”
“你多沒多想關我什麼事……”基範好象真的很不關心，跟上韓庚他們出門的腳步。
“不關心你還問……”始源也跟了上去繼續解釋，“真沒多想……”
始源委屈的聲音消失在樓道，有天正無奈的笑著要搭俊秀的肩膀，結果還沒碰到俊秀就像突然想到了什麼跳起來要去追始源他們。
有天愣住了：“你……”
“我還有事和齙……和別人商量，那個你還是自己呆一會兒吧，好嗎？我會盡量早回來的！”
說完俊秀就跑的沒了影。
你……
聽到他在就去找他！！
我樸有天的魅力還不足齙牙蛙吸引你？？？
撞鬼了這是？？！
孃的今天肯定放鬼片！！！
我……哼！！！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