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哥昨晚沒睡好?”東海和大家一起站在洗簌口臺邊刷牙洗臉,一轉眼看到有天眼球裡都是血絲,所以擔心的問一下。
“恩?”有天沒精神的伸了個懶腰,搖搖頭,“沒事,夢做多了。”
東海也就不說什麼,轉過頭和右邊的基範說話。
夢是做多了。
他用眼角瞟一眼身旁的俊秀,他那表情是正在鬱悶這水怎麼都是涼的,沒有熱水洗臉多難受。
昨晚……
金俊秀自睡著以後就一刻沒消停過,手腳都是亂放還不停變換動作——他旁邊就是有天,剛迷迷糊糊的要睡著了俊秀的一條腿就搭上了他的腰;本來有天是要發脾氣的,可一睜眼就看到俊秀和他近在咫尺的臉。
那樣的小臉全是你想不到的單純,像個世事未謀的孩子一樣。月色下乾淨的面板,總的來說就是吹彈既破。其實這樣一細看有天想明白了:俊秀並不是長得多好,而是精緻。人貴在精緻,精緻的東西耐看,且越看越好看。所以有天后來乾脆拿一隻手枕著頭,微笑著看這個不安分卻又偏偏要命的可愛的人,時不時還耐心的把他搭過來的手臂放回去,反反覆覆了好幾次,最後一次是推在了有天的胸口,有天也就不把那手拿開了,猶豫了一下,抬起自己的手握住。
溫暖的小手,就像他這個人……別人說手和主人最像,十指連心,這樣一看其實有天就不簡單了——有天的手大,指頭卻不筆直,有些個無傷大雅的歪曲。無傷大雅,就是看著讓人不免想知道它曾經經歷過了什麼。
有天當時握著金俊秀的手還真沒覺得有什麼彆扭,自己進來之前什麼沒試過?男的女的中國的外國的,說難聽點就只差動物了,對他來說,只要下面有個洞又會發聲那就是可以上的。
沒錯,樸有天進來之前就是一個小混蛋。他連大混蛋都算不上,起碼還不禍國殃民。
小混蛋。
可進來以後,真的只把604的這幾個當哥們兒,一點兒邪念沒有;要真的太想了就自己解決,清苦的跟個和尚似的。
那你就是承認你現在對金俊秀有邪念了?
溫熱的呼吸就輕輕的噴在自己的鼻翼,這就是兩個人的距離。有的時候距離產生美不一定十分正確,它沒說是遠距離還是近距離,其實近距離也挺美的。
可又奇怪的是,面對當時像八爪魚一樣幾乎把身體都貼上有天的俊秀,有天連一點點衝動都沒有。
想要馬上把他緊緊抱入自己的懷裡、用自己的力量去困住他的不安分的衝動呢,不算吧……
僅僅是,抱住他,限制他。因為不這樣,會影響自己睡覺的。
可是,俊秀你睡的這樣不塌實,是因為什麼呢?
其實自己剛來也睡不塌實不是嗎,想溫暖的床,想家。
家……
他樸有天哪裡有什麼正二八經的家,小家到是一堆,在市裡隔50米一個。
美國那個也不算……
其實,如果,
現在輕輕握住俊秀的手的有天,突然有了一種莫名的情緒。
是什麼?反正挺踏實的。
從未真正意義上有過家的有天不知道。
他只是知道,他喜歡上俊秀了,一見鍾情了。
其實愛不愛上誰還不是自己編造的,要不然就不會有那麼多本來是仇家現在是一家的愛情故事——人就這點好,想象力豐富,不象動物就認氣味兒。
可這次,有天想不露聲色。
因為怕俊秀不喜歡男人。
樸有天你什麼時候變這麼善良了?
你也學會,考慮別人的感受了?
其實,那種感覺就是溫暖和放鬆。
就是踏實。
這些問題有天想了一個晚上。
臨時休息室裡俊秀看他們正二八經換球衣穿球鞋,自己心裡很激動。
自己在大學可是足球隊的啊~足球隊的隊長啊~今天早上求了好久才讓有天答應自己當個替補的,好久沒踢球了真想踢啊!
有天挨個撞撞隊員表示鼓勵就出去和老光吹牛了,還有十分鐘開場。
真有風度啊……俊秀看著有天雙手插腰站在門口,修長的四肢矯健的身體,輕鬆的談笑風聲,態度安然到就像一個球星啊!自己穿球衣怎麼就沒這麼帥?(我忍不住了,請你不要故意忽視樸有天背上那幾個“xx監獄特製”的紅字!)
他就崇拜的看著有天的背影,其實他從昨天來到這裡就莫名的崇拜有天了。
真的是很莫名奇妙的崇拜!
他在難以自拔的崇拜空檔輕輕推推身旁的始源:“喂……有天是怎麼被選成監長的啊?”
“恩?”始源又弄了弄鞋帶,抬頭看一眼俊秀笑出來:“哦,那時侯他手受傷了;那個,老光,就是和他說話那個,一次眼見要從新修的水泥臺子上摔下來,那時就是他一把抓住全是刺的鐵索把老光拉了回來……”
“果然是……哇,真是厲害啊!我就知道肯定有光榮事蹟!”俊秀頓時覺得有天的形象又拔高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聽我說完,然後他手受傷了,只能用繃帶包成一個拳頭,那段時間什麼事兒都沒做,老光還特別安排食堂給他加雞蛋說是幫住恢復,一恢復於是就恢復到了現在還在吃,反正沒人敢說什麼……老光寵他跟寵兒子一樣!”
“應該啊……呵呵,昨天我吃了他的雞蛋呢,他都沒說我什麼,挺大度的,果然適合當領導。”
始源有些疑惑的看一眼俊秀,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這個監長是大家都躲著不當的,事情特別多要聽一大堆學習報告,管的那個房要是誰做錯了什麼也要跟著挨訓,又委屈,又累,沒人願意當的!”
“這樣?”俊秀皺起眉,“那他應該不想當啊,手不是還受傷了嗎?果然是有奉獻精神啊……”俊秀已經開始了自我的想象能力發揮。
“——唉!來了!”始源對門外的人喊一聲,“我要上場了。那個,切,奉獻什麼啊!他那是迫於無奈!我不跟你說他手受傷了用繃帶包成個拳頭麼……”
“恩?”俊秀也站起來和他們一起出門,“那為什麼既然大家都不願意,為什麼還是有天當監長呢?你還沒告訴我你們怎麼選監長呢。”
始源邊走邊朝他眨眨眼睛,好一會兒“噗”的笑出來,弄的俊秀莫名其妙。
“猜拳。”
俊秀看著有天他們在場上輕輕鬆鬆的帶球過人,然後進球。
現在還是編號後四十的內部比賽,還沒遇到老準那邊的“省隊球員”。
所以那叫一個輕鬆,誰會真正的踢球?就是監獄號召不能違抗所以上場隨便玩玩兒。
俊秀那燃燒的**在“19:1”這麼離譜到跟看籃球賽似地比分中完全熄滅了,沒勁的和大家回去。
“有天!”一個聲音身後響起,回頭一看是老光。
“辛苦了,為慶祝你們贏了首場,特別批准去澡堂,快去吧,我就不跟著了。”說完老光就夾著煙走了。
犯人去澡堂是有時間規定的,一個星期一次,大家一起去在門口排隊,一次進去三十個,十分鐘內洗完又排著隊回去,所以基本得不到好好洗什麼,這為了“慶祝”的特批無疑讓一身汗泠泠的大家很是興奮,還沒人守著!
“果然是寵得跟兒子一樣!你這自由的!”始源笑著推一下有天,有天笑笑也不回答,帶著有些疲憊的大家回去拿必備品,負責鎖門的女警看見他們一臉花痴的說“早點回來啊~回來跟我說說剛才的戰況!真可惜我值班沒去看啊!”有天笑著答應一聲,換上拖鞋。正要走,看見俊秀也拿了盆和毛巾要和他們同去。
有天突然心跳就快了一拍。
雖然俊秀沒上場但帶他一起去這個小特權有天還是有的。
但,就是突然有點,這麼說呢,緊張?
緊張什麼?
有天撓撓頭招呼大家:“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