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花王道文集 與太子的野心相抗衡 全本 吧
希澈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手。
剛才他觸碰到了什麼?當時他只是與基範嬉鬧而已,但是當他的身體靠近基範的時候,卻感到有一股逆流從對方的心臟那裡迎面襲來。
一瞬間似乎有種被無邊無際的黑暗當頭一棒的錯覺。
是錯覺吧?一秒鐘之後,當他想重新確認這種感覺的時候,卻發現那股力量消失得無影無蹤。
然而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僅僅是那一秒鐘的時間,已經讓他像是經歷了煉獄般心有餘悸。
他抬起頭來看了看基範,發現對方也是一副表情呆滯的樣子,眼神空洞洞的,沒有焦距。
希澈突然反應過來,那不是錯覺,剛才的黑暗,是受到基範心臟的共振引起的。那股力量真的源自基範體內!
他一把抓住基範的胳膊:“剛才那是什麼?快告訴我,那是什麼?”
“什麼?”基範自己也懵了。剛才那一陣頭暈目眩跟那天晚上的太相似了。難道韓庚哥說的那股力量又發作了?韓庚哥現在不在身邊,他該怎麼辦?
希澈盯住他,眼神漸漸凜冽起來:“是密子吧,那股黑暗的力量是密子對吧?是師傅把密子植入你體內的對吧?”
“我不知道。”基範迅速地否認,潛意識裡似乎在害怕著什麼,但是腦海中卻迅速地閃現出一個個零碎的片段:八歲的時候被母親推入吸血長老的手中,說著“以後這個孩子拜託您了”;十歲的時候因為比其他孩子都乖巧懂事,所以有幸擔任長老的侍童而得以出席各種盛大的血族宴會;十三歲的時候第一次在長老的眾多弟子中見到最美麗的希澈;十八歲的時候,在即將離開城堡的前一天,卻被長老叫進密室裡,問他是否願意為整個血族保管一樣東西。
其實自始至終,他都不知道自己要保管的這個東西到底有什麼用處,那之後的記憶就是一片空白,直到他作為初生的吸血鬼被蒙介老人從荒郊野外撿回來,以血族殺手的身份開始完全陌生的生命旅程。
希澈看了他半晌,似乎做出了一個慎重的決定。
他慢慢站起身,俯視著基範:“不是想要跟我決鬥嗎?就趁現在吧。拿出你全部的力量,為保護自己而戰吧,因為,我將要殺死你。”
“為什麼?”基範對於希澈的突變感到不解。
“我必須得到密子。”希澈道,“密子不能落入任何人的手裡,我只有從你的體內取出密子,然後毀掉它。就算無法毀掉,我也不能讓別人得到。”
他說著,張開十指,尖銳的指甲開始伸長,雙手的面板漸漸變淺,直到泛出銀白色的光芒。
基範被震懾住了,傳聞中吸血長老用千年精魄凝聚而成的滅絕咒,他第一次見識到。
看來,希澈是真的想要他的命了。
韓庚奔出學校的時候突然被一陣凌厲的風煞到。出於自保,他條件反射般地向後急退,口中含了一口真氣,藉著那一股攻勢,身子被輕輕託了起來,雙腳浮於地面上空滑行的空擋,他看清楚了攻擊者的臉,是一張怎麼看都不怎麼有攻擊性的臉。
腳尖一點,突然一個360度轉身從對方的右手邊擦了過去,輕巧地避到了對方的後背。
成民已失了先機,兩人相隔5米的距離,對峙著。
韓庚歪了歪頭,有些遺憾地說:“偷襲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呢。”
“那真對不起了。”成民非常真誠地道歉,“但是不那樣做的話,我就殺不掉你了。”
“非要殺掉我不可嗎?”
“這是殿下的命令,不得不做。”
“可是你的偷襲已經失敗了呢。”
“所以接下來我會硬拼的。”仍舊是真誠的口吻。
韓庚嘆了口氣:“可是怎麼辦呢?我急著找人,沒有時間跟你拼命啊。”
“你要找的人是東海麼?”
“正確!你是怎麼知道的?”韓庚來了興致。
“你不用找他了。他已經跟他的朋友私奔了,並且在私奔之前供出了你的下落。”成民說著仔細觀察韓庚的反應。
韓庚卻沒有如他預期的那樣惱怒。只見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項鍊,我是說東海脖子上的那條項鍊,被你們奪走了吧?”
“應該說是被太子殿下收回了。”
韓庚恍然大悟:“原來你的頂頭上司是太子啊!”
“你不知道?”
“唔……原本是不感興趣的,但是現在不得不關注了。因為他毀了我的項鍊。”
“誒?”
“那十字架被他毀掉了啊,你們該怎麼補償我?”韓庚痛心疾首的樣子不像是裝的,“那十字架對我來說很重要你知道麼?他毀掉了十字架給我造成了很大的損失啊!”
成民嗤笑了一聲:“比你的命還重要麼?”
“沒錯。”韓庚的表情突然嚴肅起來:“因為,我的人生被他毀了,我的血液……已經冰冷了。”他說著以訊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逼至成民面前,張開嘴巴,露出了兩顆尖牙。
成民渾身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急退幾步,驚訝地看著韓庚突變的臉:“怎麼可能?人邪師怎麼可能會是吸血鬼?”
“因為五百年前,智閔長老用契約做條件,以降臨咒的方式將他一半的血液注入我祖先的體內。只要不是透過初擁的方式,就不會變成真正的吸血鬼,所以五百年來,我們韓氏一族的單脈傳人就一直依靠那個鑲嵌在十字架裡面的血煞來封印自己半人半妖的體質。”韓庚頓了頓,道:“所以你最好現在就讓開,否則我為求脫身,也許會傷害到你也說不定。”
成民一怔,既而無奈一笑:“你都是這麼溫柔地跟敵人說話的嗎?雖然很感謝你的好意,但是殺掉你是我非完成不可的任務,你認為我會選擇那一個呢?”
蒙介老人看著奎賢手中的血煞露出了詭異的笑容:“這一下,你可以試試把血煞和血引放在一起的效果了吧?”
奎賢也笑了:“你似乎比我還迫不及待呢。”
“我說過了,新鮮的事物我都很好奇。五百年的傳聞,我已經期待很久了。”
奎賢從懷中掏出血引,將兩者漸漸靠近,血引中的紅色光波開始出現明暗起伏,而另一邊,血煞中的光芒也附和著血引的節奏明暗交替。
兩者漸漸相吸,直到緊密地貼合在一起。光波的起伏越來越激烈,似乎有什麼要衝破出來,但是又被緊緊地束縛著,掙脫不開。
奎賢皺了皺眉:“怎麼回事?不是說兩者放在一起就會交融的嗎?”
蒙介老人沉吟半晌道:“我倒是聽說過一個傳聞,當初智閔長老封印密子的時候,用了自己的十滴鮮血,以及隔絕咒。如果要解開那個封印,是否應該用相反的咒術呢?”
奎賢一邊毫不猶豫地咬破自己的手指,往血煞和血引上面滴入鮮血,一邊道:“智閔那老頭子還真是防範嚴密啊。不過他設下的重重封印,到今天為止,就讓本太子來解開吧!”
成民重重地摔在地上,噴出一灘鮮血,已經無力再爬起來了。
“對不起。”韓庚非常抱歉地看著他。
成民心中憋氣:“每打傷對方一次就道一次歉這是你的作風麼?比起被你打傷,接受你的道歉更讓我感到惱火你知道麼?!”
“所以說你當初直接放我走不就好了?我也不用一直道歉啦。”韓庚受不了地抱怨,看到成民想要爬起來,又急忙叫道:“呀呀,別動,你的肋骨已經斷了,不要再逞強啦。”
成民頹敗地放棄了掙扎,低了低頭道:“算了,你走吧。”
韓庚大鬆一口氣,拔腿就跑。跑了幾步又折回來:“那個,你沒能完成任務,你的頂頭上司會不會懲罰你啊?”
成民怔了怔,有生以來第一次發火:“既然這麼擔心我,當初乖乖束手就擒不就好了?!”
“那不成,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辦呢。”韓庚擺了擺手,又擔心地看了看他的傷勢:“唔……肋骨斷掉的地方等下就可以自動復原了吧?如果你的頂頭上司很嚴厲的話,就不要回去覆命好了,逃命要緊啊。”他說著摸了摸成民的頭,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逃跑。
成民咬牙切齒地目送韓庚離去。那個人笨拙的善良真讓他感到有氣無處撒。
基範的後腦勺抵在了牆壁上,咽喉處被插進了希澈的五根手指,鮮血不斷地湧了出來,他幾乎已經無法說話。
第一次見到使用出全部力量的希澈,原來是這般強大,以他幾百年來的殺手道行,根本就沒有回手的餘地。
“密子藏在身體的什麼地方呢?心臟嗎?”希澈的另一隻手在他的胸口摸索著,然後停在他的心臟處,看樣子是要直接挖進去了。
基範已經放棄了掙扎,只是用一雙眼睛深深地看著希澈。當初智閔長老給了他不死的肉身,為的就是今天契約結束的這一刻吧,那麼,他的使命也就完滿結束了吧。在這個畸形的世界中苟延殘喘著的生命,就在這裡劃上句點,說不定反倒是一種解脫。只是想要感謝這段時間韓庚哥對他的照顧,給了他人類的溫暖,沒能在臨死前當面說出感謝的話,還是有點遺憾的。
希澈的動作突然停了停,有些怔忡地看著基範的臉:“為什麼,你會流出透明的眼淚?你愛上了誰?”
門被猛力地撞開,韓庚衝進來的時候怔住了。“希澈,你要殺掉他嗎?”
基範原本漸漸失神的眼睛在看到韓庚的瞬間又重新燃起了生命的光芒。他想呼叫,但是發不出聲音。
希澈手上的力道絲毫沒有放鬆,他微微側頭,卻沒有正眼看韓庚:“你啊,其實早就知道密子在哪裡了吧。害怕我殺了他嗎?害怕我奪走密子嗎?”
“不,我是希望你能留住基範的性命。”
“如何留呢?若是還有別的選擇,我會下手殺他嗎?”
“我們可以好好談談,總會有辦法的。”
“你認為我們還有充裕的時間談判嗎?太子奎賢的野心一觸即發,我沒有多餘的時間耽擱了。”
“太子的野心?”韓庚尚未消化這句話背後的含義,希澈的一隻手已經穿入了基範的心臟。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