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看見收腳踏車泊車費的中年男子在雙休日帶著兒子出馬，擴大原本不屬於他的轄區；看見一輛奧迪車主對一輛現代車主大罵示威，只因後者突然剎車險些碰上；看見垃圾悠閒地躺在馬路中間晒太陽；看見大地蒼老了容顏，看見日月憔悴了蹤跡……
可是，如果因此失望，那是多麼的愚蠢。
人總能列舉出現實中的諸多不如意，卻難以斟選那些好的，善的部分。這說明，我們對後者視而不見，抑或視其理所當然。
是的，我們總是對令人憎惡之事斤斤計較，卻忽視了更廣闊的充滿溫情暖意的層面。
壞天氣會有的，但不會天天都是壞天氣。
快入冬的天氣了。天暗得很早。東海有些茫然地走著。路燈“啪”“啪”兩下跳亮了起來。
下了課也不想回寢室，這麼漫無目的地走了有半個多小時了吧。
可是為什麼還是逃不開？
那種令人心痛，絕望，窒息的感覺。
無處不在。
徵文找到了。在操場上。一開始誰都沒有在意那些如同廢紙一般躺在那裡的文章。多虧清掃的大嬸撿起來，還看了看能不能賣才發現的。
呵~是該怪誰？
怪成民自己粗心大意沒有將拉練拉上？
還是，還是他李東海因為一時的嫉妒新而絆了成民？
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他覺得，他們似乎都回不去了。
今天中午，在聽到徵文找到了的訊息的時候，看不出東海是什麼心情，只是苦澀地笑了笑。或許找不找到都無所謂了。反正李東海在李赫在心目中是那樣一個人。
惡毒。有心計。撒謊。
每一個詞都彷彿是一個烙印。
痛得麻木。
在教學樓下，遠遠看到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東海換了方向想要離開。但還是被他攔住，好像是在特意等東海的。
“你又想來質問什麼？”東海別過頭，冷冷地說。
“那篇徵文找到了。”
“那又怎麼樣？”
“那天我……”
“什麼那天？我都忘記了。”東海打斷赫在的話。
“真的，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什麼？對不起誰？你怎麼會對不起我？你哪裡錯了？既然沒有錯為什麼要說對不起？我是你的誰？一直錯的那個人是我！”
“東海你別這樣。”赫在抓住有些激動的東海的肩膀，
東海垂下眼，深吸了幾口氣，然後吐出一句話。
“我們還是朋友麼？”
“那是當然。”
“那麼……就做朋友吧。”東海無力地拿掉肩上赫在的手，朝他笑了笑，然後走開。
那麼，就做朋友吧。
那麼，只能做朋友吧。
起風了，東海拉了拉外套，還是覺得冷。看到傍邊有家酒吧，想了想還是鑽了進去。
第一次進這種地方，東海很不適應。燈光太暗，雖然不像想像中那麼嘈雜，但空氣還是悶悶的。正看著點單發呆的時候，東海突然瞥見角落裡的人好眼熟。走過去仔細一看，是李特。他面前的桌上已經有六，七罐空啤酒罐了，而且人還在繼續喝。
東海心一緊，搶過他手中的啤酒。李特沒有心理準備，愣了愣，迷茫地轉過頭，看到東海，笑著想要拿回來，東海倔強地又把手往回縮，李特抓了個空。
“哥，別喝了。我送你回去。”李特掙脫開東海的手，伸手開啟另一罐啤酒。
“哥，你不開心？”語氣中卻聽不出疑問的口氣。李特仍舊不理會。
東海無奈地掏出手機，由於了一下，打給了韓庚，大概說明了下情況，告訴了地址。然後坐在李特身邊一邊看著他，一邊等待韓庚趕過來。
燈光偶爾劃過李特的臉龐，幽幽的深藍色。照得他的臉那麼得不真實。東海沒見過李特這樣。其實誰都沒有見過。東海眼中的李特哥，似乎沒有太多脾氣，溫和美好但遙遠。除了韓庚哥就不太和別人說話。以一種令人想親近卻始終靠近不了的姿態存在。
東海看著看著，彷彿看到坐在那裡的是自己，忽然就覺得自己和他未嘗不是一樣的。為什麼自己會進來？因為他們都一樣。一樣不開心，一樣極力掩飾不開心，一樣隱忍到令自己更不開心，一樣……傻。
“哥，這裡……”東海指了指心臟的位置，“很痛。是麼？”
說完之後，東海看到李特抓著啤酒的手明顯顫抖了一下。
“我明白的。”
因為，我也一樣。
韓庚趕到的時候，李特已經醉了。皺著眉奪下李特遞過來讓他一起喝的啤酒。結了帳，把李特帶粗了酒吧。東海跟在後面不敢出聲。
走到門口，就感覺到室內外的溫差和吹來的陣陣冷風。東海不禁縮了縮脖子。韓庚脫下外套披在李特身上，然後扶著東倒西歪的他上了一輛計程車的後座，東海鑽進了副駕駛的位置。車上誰都沒有說話，只有李特不時地說著一兩句含糊不清的話。
因為是星期六，李特的室友都回家了。韓庚把李特扶到**，又去打了熱水，拿毛巾給他擦了擦臉。東海感覺自己一點忙都幫不上，無措地站在一旁看韓庚跑來跑去。
對每個人都是那麼好啊。東海想自己真是……在想些什麼？但他明白這種感情變了。
那些暗戀的故事，開花在潮溼的季節裡，然後潰爛在溼季的雨水中。卻留下了無論經過多少年的時光，都再也無法洗滌乾淨的酸楚感。
這時，李特睜開了眼。看了韓庚很久。眼裡滿是悲傷。
“韓庚啊，我好辛苦！”有什麼沿著眼角緩緩滑落。
“真的好辛苦。你知道嗎？我也不想的，不想的。他……他會討厭我麼？如果他知道了。一定會……一定會吧。可是如果他連這個都不能接受，那麼我還有喜歡
他的必要嗎？值得嗎？但是……真的喜歡
他啊。傷害他……不想的啊！怎麼辦？你告訴我啊！”
“你先睡吧。一覺醒來什麼都好了。”
看著睡著的李特，韓庚搖了搖頭。
“他說的，是強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