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兩個人的二十歲
“你們要過生日了…。想好怎麼過了嗎？”
樸有天和金俊秀用十分無辜的眼神對看著，然後猛地一拍腦袋然後互指，“後天~！！”
“都什麼腦子…………”
“二十歲，好好過，說說，想要什麼”，鄭允浩脫著外套往樓上看了一眼，又坐回沙發。
“又不是孩子，別說的好像爸爸要給孩子買禮物似的”，鄭允浩站起來狠狠的拍了樸有天的腦袋，“不識好歹！”。
“二哥最近到底忙什麼，大哥從來沒生那麼大氣”，金俊秀。
“你們倆，最近注意一點，上學開車什麼的”
“注意什麼？”
“注意安全！”
“你怎麼老氣橫秋的，還注意安全”，樸有天扯起身邊金俊秀的手玩著他的手指頭。“叫你們注意一點就注意一點，廢話那麼多”
“最近治安不好嗎？？有逃犯？？”
“你倆上去睡覺吧，我去看看你們大哥………。啊，對了，你倆以後，動靜小點，我三樓都聽得到”
樸有天和金俊秀停滯了五秒，樸有天突然抄起身邊的抱枕砸嚮往樓梯走的鄭允浩，“媽的你們動靜就小了！！！！！！！！！”
“有天，有天”金俊秀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使勁拍著樸有天的大腿，“上次，上次那個溫泉，我們再去一次！”
“為什麼”，樸有天繼續尋找著抱枕。
“上次，沒玩好唄……。”
“那就去！”
後天，兩個人坐著公車去了那偏僻但是風景和環境極好的溫泉。那裡風景依舊，那次大雨之後又修了，環境更加的精緻。
樸有天從後面擁住金俊秀，然後把海豚放到金俊秀眼前，“呀，你怎麼補的那麼難看”
“儘量了……”
金俊秀一下子愣住了，腦子裡開始浮現出樸有天拿著細小的針，一點一點的縫合起來，平常筷子都使得不順的樸有天。
撕開的布料，細細密密的針腳，怎麼辦到的。
“我們倆的生日禮物……。”
“我的俊秀，我們二十歲了……。”樸有天低沉的嗓音，熱氣吹在金俊秀的脖子上，語氣好像小孩子一樣。
金俊秀回過頭來看著他的側臉，抬起頭，單手勾住樸有天的脖子，慢慢的送上吻。
終結
兩個人手牽手。不知不覺的走到上次金俊秀遇到流氓的巷子裡。
“好黑…。”
“害怕了？？”
“你才怕呢”
金俊秀推了一下樸有天。
“你說你，大半夜不睡覺，出來溜達什麼”，樸有天打著哈欠，翻了一下手掌伸懶腰。“還不如回去乾點實在的………”
“你腦子裡有沒有別的”，金俊秀使勁點著樸有天的後腦勺。
“為什麼來這”
金俊秀低下了頭，看著地面，“我在這裡，傷了你…………”
“都過去的事情了，提他幹嘛”
“對不起…………”
樸有天停滯了一下，“金俊秀，你能不能不說那三個字”
“你別動不動就叫我全名”
“那就寶貝，心肝，親愛的，老婆…………”
“算了，你還是叫金俊秀吧”
樸有天拉緊了金俊秀的衣領子，抱在懷裡輕輕的晃著，“我們會一直在一起……。過去的都忘了，可不可以”。
伸出手，圈住樸有天的腰身。
風呼哧的往領子裡灌，有輕微風聲。
金俊秀推開樸有天的胸膛，捧住他的臉龐，微涼的脣相印，樸有天微睜著眼睛，看著金俊秀，被風輕輕吹斜的額髮，有點閃動的睫毛輕顫。
伸出手，禁錮著頸，深深的吻著。
很久，樸有天離開了金俊秀的脣，牽起他的手，“走吧，好冷，我們回去再泡一下”
“好”
“呀，等一下，我鞋帶鬆了”金俊秀鬆開了樸有天的手，蹲下來。
風的聲音很輕，襯得周圍很安靜，只有金俊秀繫鞋帶的聲音。
“哥！！！！”
樸有天感覺被人重重的推了一下，然後自己摔倒在地，還沒來得及回頭，身後就傳來子彈穿透身體的聲音，加了消音器，聲音很輕。
一個冰涼的槍管抵在樸有天的太陽穴，清清冷冷的聲音，“告訴鄭允浩，再插手管我們老大的案子，下個死的，就不是他弟弟了”。
那個物體離開太陽穴，聲音的來源，是個一身黑色看不清面孔的人，看了眼樸有天的身後，把槍藏到身後，慢慢消失在，暗色，好像看不到出口的巷子。
樸有天直覺的不敢回頭。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也不想知道。
“哥…………”
金俊秀啞著嗓子叫著。
樸有天身體震了一下，猛地回頭。
“我……。會不會死………。”
金俊秀胸口被血迅速的浸透，白色的布料，一點點的擴散。
“我是不是要死了………”
樸有天強迫自己不去看金俊秀的表情，雙手顫抖的撕開胸口的衣服，有煙還在子彈孔冒著，一股燒焦的味道馬上傳來。
有點打偏了，沒直擊心臟，擦著邊。
但是血，跟漏了洞的水桶一樣，源源不斷的從傷口流出。
打中了心臟附近的大血管。
“我好怕，我是不是要死了………。”，金俊秀顫抖著全身，哭不出來，壓抑不住的恐懼。
樸有天手裡還攥著被自己扯開的布料，動彈不得。
這裡附近只有一個小醫院，上次來過。
要是去大醫院，什麼都來不及了。
兩個人來的時候，沒有開車來，唯一的希望，借輛車先去附近的醫院，同時打電話給首爾的醫院派車到這裡的醫院。
掏出手機，染著血的手指在鍵盤上按著，那邊接線員親切的聲音響起。
報告了方位，那邊說會盡快趕到。
樸有天脫了外套包住金俊秀抱了起來，“金俊秀，你聽好了，現在開始，多困都不能睡，困了就跟我說話，你不會死，知道嗎？”
“你別騙我啊…………”
樸有天抑制不住自己，看著懷裡慘白的臉龐，對自己笑著。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騙我很多次……。”
樸有天跑了起來，“這次不會了………”
跑回酒店的時候，金俊秀的眼睛慢慢的要閉上，樸有天使勁晃著他，懷裡的人睜開了眼睛，微微扯動著嘴角，“我沒睡…………”。
“小姐”，值班的人嚇了一跳，“你們店的車子借我，我弟弟受傷了”
“那不可以，我們要請示經理，但是現在經理已經下班了，請您自己解決”
“我弟弟受傷很嚴重，我拜託你了”
前臺的服務生看了眼樸有天懷裡的金俊秀，“我看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病……”
樸有天掀開了包住金俊秀的外套，蔓延到整個腹部的大片血跡，在酒店前臺黃色的燈光下，格外的刺眼。
“不給，我不客氣了………。”
前臺的人還沒從金俊秀恐怖的傷回過神來，就被樸有天的語氣嚇壞了，從下面的抽屜拿出鑰匙遞給了樸有天。
樸有天用嘴叼著鑰匙不能開門，“秀，站一下行不行”
“可以………。”
金俊秀把手從樸有天的脖子上拿下來，被輕輕的放到地上，樸有天摟著金俊秀的腰靠著自己，手觸到的是冰涼的**，溼溼的瀰漫在腰際。
手止不住的顫抖，怎麼也插不進鑰匙孔，樸有天拿著鑰匙在鑰匙孔附近亂捅著，金俊秀笑了笑，伸出手，握著樸有天的手慢慢的把鑰匙插了進去。
那雙手，有著剛好的溫度。
乾淨著沒有任何血跡。
把金俊秀放到後座，樸有天發動了車子，剛打著火，車猛地晃動，燈光都熄滅掉。
車壞了。
嘗試了幾次仍然不能啟動。
空空的發動機聲音。
“壞了？…………”，金俊秀的聲音從後座傳來。
樸有天二十歲的人生裡，根本沒機會教他如何處理這些，強忍著鎮定，卻一直在出狀況。
他只是一個二十歲的人，現在也會六神無主。
掏出手機，撥通鄭允浩的電話。
通了，每聲都像敲打著心臟，緊張到不行。
沒人接。
雨滴一點一點的砸下來，漸漸變密。
樸有天狠狠的砸了一下方向盤，踹開了車門。用手肘砸碎了路邊一輛車的車窗，跳了進去，用力划著車。
外面的雨越來越大，風捲著雨滴打在兩條線擦起的火花上。
樸有天一輩子都沒有幹過這種事，現在更是不可能會做成，只是徒勞的擦著兩條線。
不知道過了多久，樸有天放棄。
呆呆的看著前方。
手裡的血跡讓他回神，回到原來的車上。手拽著金俊秀的手臂劇烈的晃動，“金俊秀！你不準睡知道嗎？？不準睡！！”
“恩…………我沒有…………我等你回來呢…………”
“秀，我揹著你，我們去醫院！”
“恩………。”
金俊秀把手輕輕的搭在樸有天的肩膀上，離開車的一剎那，樸有天看到車座下面的一灘血跡。
雨飄的很大。
“跟我說話”
“有天……我有點冷”
樸有天忍住要哭出來的衝動，“那當然啊，這麼大的雨，我也會冷啊！”
“呵呵，是哦”
“有天啊……，不是說，我們回去泡一下的嘛，那樣，就不會冷了”
雨水在臉上，還是淚水，分不清了。
“我突然，想叫你哥……。今晚，我都叫你哥吧…………”
“秀高興就好”，樸有天把金俊秀向上提了提，加快了腳步。
“哥………。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
“很早。”
“多早”
“我們還在媽肚子裡的時候”
金俊秀吻了一下樸有天的脖子，“原來你比我早啊……”
“愛哭鬼…………”
“有天……愛哭鬼”
質地好的鞋子踏在雨水裡，一步一濺。
“哥，抱著我，我看不到你的臉…………”
樸有天懷裡，金俊秀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閉著眼睛笑，“你又騙我了…………”
金俊秀突然睜開了眼睛，眼睛裡閃著淚，這是一種什麼表情，樸有天不會形容，“我就要死了………”
“我們還有好多事沒做………。”
金俊秀的眼神開始渙散，不知道盯著哪裡，樸有天把頭埋在金俊秀染血的脖子上，“哥救不了你，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雨水打在金俊秀有點茫然的臉龐，順著臉頰的弧度向下留著。
“怎麼會這樣………”
不知道金俊秀哪來的力氣，突然用力把圈住樸有天的脖子拉低，“跟我說，我愛你……那次做的時候不算…………，看著我的眼睛，說我愛你”
樸有天動了動嘴脣，沒發出聲音。
金俊秀笑了笑，今天他好像特別愛笑，“我替你說………我……。愛………你…………”
手從肩膀滑落。
樸有天停住了腳步，看著懷裡的金俊秀，臉頰泛著淡淡的紫色，嘴角，淺淺的笑，“金俊秀，我愛你…………”。
腳步繼續，血跡在腳下蜿蜒流淌……不知道多久，遠處有紅色的光晃動，照在黑暗中樸有天的臉上。
“患者沒有呼吸，脈搏零”
“瞳孔擴散”
“電擊無效，心臟沒有跳動”
樸有天在晃動的車裡，沒有理會已經被白色布單蓋住的金俊秀的臉，手指一直撫著他露在外面的半截胳膊，那突出的字跡。
車到了首爾，樸有天低著頭，拽住了金俊秀的病床。
醫護人員不知所措的對看。
樸有天起身下車，把車的後門拉下，把醫護人員都晾在外面。
坐上駕駛座，還在發動狀態中的車子，瘋狂的向前奔去。
“三哥？？你們倆怎麼回來了？”，沈昌珉揉了揉眼睛，開了門。
樸有天的表情，有點猙獰，“四哥怎麼了？？”
“他睡了………。”
沈昌珉打開了客廳的燈，看到樸有天渾身上下的血跡，和金俊秀青紫的面頰，倒退了兩步，摔倒在地上。衝出了大門，“管家！！！！！！！！！！！管家！！！！！馬上備車，我要去警局，馬上！！！！！！！！！”。
樸有天踢開了門，把金俊秀放到他的**。
伸手觸了觸他的臉頰，“回家了……喜歡嗎？”
**的人沒有任何反應，脖子上的血跡已經凝固，緊緊的閉著眼睛。樸有天低頭吻了一下。
“還是說，你又想聽我彈琴了？？等著”
樸有天抱起金俊秀，放到鋼琴前，頭靠在自己肩膀上。金俊秀哪次都沒有像今天這樣，如此聽話。
開啟琴蓋，樸有天嘶啞的聲音和哭腔，唱著金俊秀最喜歡的歌，手指掠過的琴鍵，染著淡色的血液。
只是旁邊的人，再也不會伸出白嫩的雙手，微笑的和他合奏。
琴音戛然而止，金俊秀的身軀倒在樸有天的腿上，最後滑落在地。
閃電閃在黑暗的房間。
地上，金俊秀的臉變得更加青紫。
幾個急忙的腳步衝上了二樓，鄭允浩手裡拿著槍，靠在門上喘著粗氣。
樸有天站了起來，握住鄭允浩拿著槍的手，抵在自己的額頭，“鄭允浩，這裡，一槍，乾淨點”
鄭允浩先是一驚，餘光掃到地上的金俊秀，忽然驚恐的看向樸有天，握著槍的手開始顫抖。
“快點，我不想讓秀等太久”
雙手緊握著，深深的戳著額頭的位置。
“你瘋了…………”
“我很清醒，秀在等著我”
樸有天拉開了保險栓，手指扳住了扳機，“我和他，一起生，一起死”，手指用力，巨大後座力讓鄭允浩退了兩步，血濺出一點在他的臉上。
樸有天直直傾斜著身子，向後倒去。
下輩子
下下輩子一定好好對你說
我愛你
秀，你曾經問我，會不會不要你。
現在回答你。
永遠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