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秀見過爺、夫人......”曹盈秀才邁進花廳,映入眼簾的便是沈鈺滿臉寵溺對新夫人低聲說著話,正欲開口,見沈鈺蹙眉忽的冷眼掃了過來,心頭一緊,才後知後覺自己觸了黴頭,以往他與青蜜獨處時也不希望人打擾,眼下......
玉蟬慌慌張張的從院外急步進到屋內,膽顫的噗通一下跪在沈鈺面前:“主子饒命,因玉芍近幾日病了,冬梅冬竹被孔媽媽叫去,奴婢見夫人愛喝的新茶沒了,正巧去管事那領,回來不見院子裡當值的丫頭,曹姨娘這時候恰巧進了屋.......”
玉蟬伺候了青蜜一段時日,明白夫人是個心善的,平兒個也不會和下人計較。主子爺雖然對內府的事不上心,可只要是與夫人挨邊的,定不會輕饒。前不久有個院裡當值的三等丫鬟沒伺候妥當,主子當場就給發落到沈管事手裡,如今到了何處都不知曉。
青蜜是不喜丫鬟們在跟前待著的,可院裡當值的丫鬟也不見蹤影就說不過去了,今兒是曹氏,明兒隨隨便便個人都能進到裡屋去,知道沈鈺發起怒來,玉蟬多半得被趕出院子,搶先一步說道:“玉蟬,你身為大丫鬟,自當是應該好好督促下面的人,當值的丫頭交給孔媽媽,把前後經過給孔媽媽說清楚,你免去三個月的例銀,好好反省!”
玉蟬得了青蜜解圍,才鬆了口氣,且聽主子爺冷著聲不緊不慢的開口:“玉蟬,如若還有下回,不論是你還是別的丫鬟,都不用待在府裡了,留著也無用!”
腳下升起一股寒意,玉蟬誠惶誠恐的應下,退出屋前瞥了眼立在一旁的曹姨娘,心下懊惱:這曹姨娘也不是第一日跟著爺了,怎麼還如此莽撞,真是害人害己!
曹盈秀見沈鈺當著自己的面厲聲呵斥了丫鬟,頓時慌了神:“爺,我......我......只是沒見著人,想來花廳裡候著,不曾想.......”
青蜜心下冷笑,這位曹姨娘真是個妙人,估摸著要麼是覺著自己是以前的青蜜,不用在自己面前擺什麼架子,要麼就是覺著方家姑娘不是正兒八經的世家女,爺不用講什麼規矩,如若不然,是聽到訊息沈鈺來了自己屋裡,想來他面前露露臉吧?
“曹姨娘,雖許久不回侯府,但府裡的規矩還是應該知曉的,以往在老太太的屋裡是不是沒學會該怎麼對主子,不要瞧著夫人秉性好,你就以府里老人的身份自視!”
沈鈺不想再聽她狡辯,眼瞼遮住眸子俯頜拿起手邊的茶杯啜茗了一小口:“還有,既然回了侯府,沒事就留在自己院子裡好生待著,別到處串門子!”
曹盈秀眼裡全是愕然之色,爺怎麼會知曉二房三房的人與自己私下有往來,不會是.......驚慌的跪在地上:“奴婢知道爺不喜大房與兩房的人有什麼交集,可妾身推辭不過兩位太太,只是幫要出嫁的幾位姑娘做些繡品,僅此而已!爺不要信了旁人的挑撥,誤會了盈秀.......”
“沒什麼誤會不誤會,,偌大的侯府,還找不到繡娘了,你的手藝是比得上京城裡錦繡閣的師傅嗎?我要是沒記錯,我這兩位嬸嬸可是從賬上要了一大筆銀錢去做陪嫁的首飾衣物!說多錯多,退下去吧!”
青蜜知曉沈鈺一貫是不愛管後宅閒事的,如今看來,曹盈秀的確是碰到沈鈺的界限,明明知道最近府裡幾房的人鬧得不愉快,連自己都沒怎麼和二房三房的人來往,她一個大房的妾室,委實不該。
“我曉得你脾氣好,要是我不點明白了,她又得強詞奪理糊弄過去,你也不必太在意她是從老太太那出來的,我要是沒猜錯,自從她跟著我出了京城,還偷偷給二房的人送信開始,老太太眼裡就容不下她了。”
沈鈺對青蜜解釋了幾句,青蜜作出一副不勝感激的模樣:“妾身在此多謝夫君美意!”
“那什麼謝,不如今夜.......”沈鈺怎會放過青蜜,在她耳畔呢喃一番,讓青蜜恨不得拿漿糊封住他的花言巧嘴。
“整日腦子裡在混想些什麼呢!”說吧青蜜起身去了裡屋,懶得多看沈鈺一眼。
沈鈺瞭解青蜜臉皮子薄,卻也看不住繼續追隨她的身影打趣道:“娘子莫忘了為夫說的話啊!”
“省得了省得了,你晚上能回來再說!”青蜜見他最近越來越忙,不是隨著老侯爺出府,就是在太子府裡商議要事,鮮少能提前回來的,自然沒把話放在心裡。
誰料想夜裡青蜜早已梳洗完睡下了,迷迷糊糊的被沈鈺上下其手惱人的磨醒,嗔怒的嘟囔著:“還讓不讓人睡了!”
“今日事今日畢,娘子可不能不守承若!”沈鈺說完此話便將青蜜的櫻桃小嘴堵了個嚴實,兩人折騰到深夜。沈鈺居然還叫醒當值的丫鬟去燒了熱水來,抱起青蜜泡了個澡才安心就寢。
翌日青蜜見到冬梅幾個滿含深意的眼神,羞愧的無地自容,沒好氣的數落在身邊像個沒事人的沈鈺:“都怪你!”
“嗯,怪我!全怪我昨兒沒將娘子服侍妥帖,不然蜜姐兒今兒怎麼會依舊不滿意的責怪為夫!”
“你!”青蜜說不過他,只能賭氣的往嘴裡塞包子,恨不得把薄皮大餡精巧的籠包看作是沈鈺拆骨入腹才解氣。
沈鈺怕青蜜故意置氣不搭理自己,識時務的認錯:“娘子,你可別氣壞了身子,要是給老祖宗知道了,還以為我欺負了你。”
“哼.......你知道就好!”青蜜氣鼓鼓的瞪了他一眼,心裡這才舒坦點。
沈鈺連連點頭:“對對對,娘子多吃點,說不定肚子裡那個吃不夠呢!”
“夫人有了嗎?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得趕快去告訴老太太!”孔媽媽得了老太太的吩咐,給青蜜送些新到的錦緞,沒想在門簾外聽到沈鈺一番話,還沒進屋去聽個明白,就趕忙轉身往老太太院子裡去了。
隨孔媽媽一道來的丫鬟們將東西交給玉蟬,也好奇的問了問,才明白孔媽媽是聽岔了。等到青蜜聽了從屋外近來冬竹的轉述,頓時慌了神:“哎呀!這可如何是好,孔媽媽說不定已經到了老祖宗屋裡,怎麼辦!都是你!我不管,你去與老祖宗解釋清楚!”
沈鈺明白此事雖是玩笑,可如果讓老太太空歡喜一場,自己還真沒好果子吃,應了青蜜的話,帶著雙福雙壽直奔老祖宗院裡去了。
老太太在丫鬟服侍下剛臥在床榻之上,孔媽媽上氣不接下氣的說了一大串話,最後一句:夫人有了!讓老太太喜笑顏開,立刻吩咐丫鬟給自己穿戴好衣裳準備去鈺哥兒的院子。
“老祖宗,您急急忙忙的去哪兒呢!”丫鬟掀開門簾,沈鈺不急不緩的慢著步子進屋問道。
老太太笑著上前揪起他的耳朵:“好小子,明知故問,還瞞著我老婆子呢!蜜姐兒有了身子,你不在她那好生陪著,到我這來幹嘛!”
“哎......老祖宗,是孔媽媽聽岔了,我與蜜姐兒說笑呢!她老人家也不問一聲就跑回來讓您白高興一場。”
“什麼!”老太太不禁退後幾步,似是不信:“蜜姐兒還沒有懷上?”
沈鈺自知理虧,只能上前親自扶著老太太坐在八仙椅上,從丫鬟手裡接過暖茶:“老祖宗,您喝口茶緩緩氣,確實沒有,您消消氣,說來都怪孫兒不爭氣,日後我一定努力,讓您三年抱兩!”
“你個渾小子!的虧我身子骨還硬朗,不然被你這一氣,早就見閻王了!”老太太雖然惋惜,可此事也急不來,只能接受事實。
沈鈺老老實實的給老太太捶著腿:“老祖宗說的什麼話,您哪能見閻王,要見也是見玉皇大帝啊!”
“你給我一邊待著去!”老太太樂的笑出聲,眯著眼說道:“要說蜜姐兒以前經歷過那事,身子得細調慢養,改明兒我請周太醫來親自替她瞧瞧,該吃的藥還是得吃,不把身體養好了,日後要是有了,生的時候也遭罪。”
“老祖宗說的是,孫兒記在心裡了。”
等沈鈺回了院子,青蜜聽他一本正經的學老太太的話,真是哭笑不得:“老祖宗也是,跟你說這些婦道人家的事幹什麼。”
“什麼叫婦道人家的事!我娘子的事比天都大!”沈鈺還想與青蜜說會話,雙福從屋外稟道太子有事要與商議,只得作罷。
出了裡屋,沈鈺正欲出府,想了想,回身叫來冬梅玉蟬幾個貼身伺候的交代著:“你們家夫人身子有些弱,如果是老太太請來的太醫開的方子,你們得親自煎藥不能經過他人之手。還有,若是其餘人送來的吃食,都得小心仔細了,除了老太太那兒,院子裡的小廚的人手也得看緊了。”
“是,奴婢們定當盡心伺候夫人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