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沈鈺隨著方毅“碰巧”遇見方氏,正式見了面。方氏擺出三堂會審的架勢,沈鈺最後只差沒掏出心肝,才讓方氏稍微對他有了點改觀。
“行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今兒是故意的!”方氏對著故作嚴肅的方毅沒好氣的說著。
方毅自知理虧,趕緊解釋:“若瑄,你我都明白,緣分使然罷了......”
“嗯哼......我可記得你方才說的話,要是沈鈺敢欺負蜜姐兒,你就去打斷他的腿!”
“對對對,絕對打斷!”
沈鈺還沒走遠,猛地聽到方大將軍用自己兩腿來表明真心,默默的決定以後一定要與這位泰山大人保持距離......
青蜜還指望著方氏能回絕了侯府的親事,哪想到沈鈺想盡法子在方氏兩人面前討好,不過自己不點頭答應,誰也不能左右。
“姑娘......姑娘......出大事了!”
青蜜看書正入了迷,屋裡伺候的丫鬟正從前院回來,上氣不接下氣的喘著:“姑娘,沈侯府上門提親了!”
“什麼!”青蜜起身穿好鞋打算去前面看看,突然想到自己不便露面,頓時氣餒的坐回榻上。
方氏愕然的看著侯府的下人把一箱接一箱的聘禮往正院大廳裡擺放,何氏今兒趕巧也來了,說起笑話:“方家妹妹,怎麼你都答應沈侯府的提親了,弄的我還在擔心該不該做這個媒人呢!”
“難道是我家老爺應下的?”方氏稀裡糊塗的,雖然見過沈鈺,也沒有再諸多阻攔,可並不打算最近辦事啊?
何氏不曉得侯府的鈺哥兒是如何認定宓姐兒,只知道京城裡皇親貴戚的圈子裡傳遍了,說是沈府小侯爺為了娶到方家的姑娘,已經傳出話來,只娶一妻不再納妾!
“你呀......不知道羨煞了多少府裡的千金小姐,都在嫉妒宓姐兒命好呢!”何氏因著與方氏走得近,許多人都向她打聽方家的事。
方氏環顧著屋裡放的滿滿當當的聘禮,還有源源不斷往裡搬的,總不能拂了侯府的面子,直接讓人送回去吧!
“罷了罷了......何姐姐,今兒我也是手忙腳亂,改明兒再去你府上叨擾,我得先去瞧瞧蜜姐兒她。”方氏歉意對著何氏解釋,心裡還拿不準青蜜的想法,只能快些去問問她。
何氏不在意的擺擺手:“想來蜜姐兒一姑娘家也害羞,那我下次再來看你們,先回府了,有事派人來與我說一聲。”
方氏匆匆來到青蜜的屋裡,發現她正吩咐丫鬟們收拾行裝,緊忙問道:“蜜姐兒,你不會是想跑吧?”
青蜜愣了一下,轉而笑道:“娘,您以為我膽子比天大呢!我要是跑了,那讓侯府與方家在京城如何自處。”
“那你這是......”方氏也只覺想岔了,自己姑娘是個有主意的,總不會遇事就躲起來,不然當初多半會隨著孩子一起去了,好歹是撐了過來。
青蜜明白方氏是擔心自己,柔聲安慰:“娘,沈鈺做事不喜歡等太久,今日他派人送上聘禮,一定會選最近的吉日把事情辦妥。”
方氏上前扶著青蜜坐在榻上:“蜜姐兒,你要是不願意,會想到辦法的。”
青蜜無奈的攤手:“娘,您不用擔心我。沈鈺非要吊死在我這顆樹上,也沒辦法......”
屋裡的丫鬟忍不住笑出了聲,被方氏身邊的媽媽冷冷的看了一眼,頓時噤了聲。
“娘,沒事的,我想通了,這不是有您和爹在嗎,他也不敢欺負我。”
“對!侯府咱也不怕,你爹背後是鎮國龐大將軍!”
青蜜忍俊不禁,自己娘果然是被方將軍給寵的,有時候真像個小姑娘。
暗暗的嘆了口氣,到底還是與沈鈺糾纏不清了。當初的確想過,是不是能避開他,可是總不能躲一輩子吧!自己不嫁人,對方家的名聲不好,方家爹孃也會憂心,出家當尼姑,外面的人會怎麼編排?
果然不出兩日,沈老太太親自到了方府,等與方氏商量好婚宴的細節之後,單獨見了青蜜。方氏生怕老太太對青蜜說些什麼,好在侯府的孔媽媽在旁勸著:“老太太不過是想先交代些事讓蜜姐兒心裡有個數。”
過了好些時候,青蜜虛扶著老太太從裡屋出來,青蜜側首對方氏微微點了點頭。
“蜜姐兒,你是個伶俐的姑娘,鈺哥兒看中的,我也自然歡喜,到時候你幫我勸勸他。”老太太說完對著方氏寒暄:“親家母,那我們先回了。”
“老太太您慢走.......”
估摸著侯府的人走遠了,方氏急忙拉著青蜜問道:“蜜姐兒,沈家老太太讓你勸什麼呢?”要是是讓自家姑娘勸沈鈺同意納妾,哼,這門親事就作罷!
青蜜回握住方氏的手:“娘,您別瞎猜了。是老祖宗讓我勸沈鈺回侯府住下,說總是在別院待著也不是事。”
“什麼?那你不是得碰見二房三房的人了!”方氏原先考慮的,便是青蜜能自個兒當家,不用看人臉色。
青蜜也無可奈何:“娘,老太太年紀大了,總是盼著親嫡孫能在身邊待著。再說,沈鈺要是承爵,不能在別院住著吧?”二房三房的人不是天天見,用不著怕他們,當然這話都是沈鈺說的。
“蜜姐兒,我只盼你過得好!”方氏十分後悔,應該先讓青蜜到自己孃家那住下,等到沈鈺這小子忘了她,娶妻生子之後再到來京城的,說不定還能讓爹孃給蜜姐兒在西北找個如意郎君。可當時從沈府出來,青蜜生著大病,得細心調養著,哪還捨得讓她長途跋涉舟車勞頓。
數不過十日,侯府迎娶方家小姐的喜事,讓京城裡添了不少喜慶。單單是侯府外的一條正街一直延綿到方府大門,張燈結綵的全掛上了大紅燈籠。
迎親之時,沈鈺騎著高頭大馬姿態閒雅俊美非凡,時不時還會回首看向身後的花轎,一旁看熱鬧的人全在議論,紛紛猜測方家小姐是天仙下凡,不然怎麼會讓小侯爺情有獨鍾,眼裡全然容不下別人。
青蜜聽著轎外的聲響,忍不住見頭上的喜帕掀開一角透氣,身上穿的嫁衣從頭到腳全是沈鈺準備的。本來該是自己親手縫製,可奈不住沈鈺把日子縮的太短,青蜜的手又笨,只能請來最好的裁衣師傅日夜趕製。摸著衣袖裙襬上栩栩如生的鴛鴦,青蜜估計應該花費了不少功夫。
“落轎!”
聽到喜娘透著簾子說已經到了,青蜜快速的將喜帕撩下整理好,等門簾掀開,因只能看清腳下方寸的路,青蜜伸出手去想扶著喜娘,誰知居然被人握住,掌心裡傳來的溫度,讓青蜜莫名的熟悉。
下了喜轎,沈鈺悄悄在青蜜耳邊低語一句:“別怕,有我在......”
沈鈺本來是擔心青蜜怕摔著,才沒讓喜娘上前,自己緊緊握著她的手立於身旁,卻讓青蜜溼潤了眼眶,輕輕回了聲,又想著沈鈺可能聽不到,於是點了點他指節分明的手指。
沈鈺被前院的來客絆住,無奈只能吩咐喜娘送青蜜回房,細心囑咐服侍的丫鬟,先端些備好的點心到房裡擱著,他是怕小祖宗餓著呢!
等到沈鈺灌了一圈酒,才讓雙福幾個扶著到了自己院子,家裡親近的一些婦人,笑著催促著讓他快些挑喜帕。
青蜜微微螓首抬眸,裡屋喧鬧之聲突然安靜下來,有個七八歲的小姑娘隨著孃親來看熱鬧,清脆甜糯的大聲說起:“鈺哥哥家的姐姐,比我大嫂嫂二嫂嫂都要好看百倍呢!”
一陣笑聲傳出,其中與有與沈家交好的太太打趣兒:“還是沈家老太太有福氣,幫鈺哥兒娶回來個天仙的孫媳婦,可憐我家那幾個哥兒晚了一步,唉.......”
青蜜被她們說的羞紅了臉,半嗔半怒的瞥了身旁的沈鈺一眼:你乾的好事!怕是自己要被京城裡的太太小姐當茶餘飯後的主角好些天了......
一直到第二日會親,青蜜才分清侯府的家婦裡,兩位分別身著淡綠綢衫配著百花繡褶裙、暗紅羅衫疊穿深紫紋裙的,是二房與三方的嬸嬸。
面上雖然勉強擺著笑意,不過不達眼底,估計對青蜜沒多少歡喜,不過是礙著老太太的面子,才一人拿出一套首飾撐撐面子。
沈家老太太見青蜜能讓鈺哥兒回侯府住下,明白這小子能被蜜姐兒管著,吩咐孔媽媽把一早備下妝奩抬了出來,外間九層九格的黃花梨木嵌著羊脂白玉,裡面每層開啟又是九個小格,悉數放著精巧的手鐲髮簪耳墜,一眼瞧過去能晃花眼睛......
“蜜姐兒,我見你平常穿著素淨,豔麗些的衣裳怕沒有相襯的首飾,就挑了各式各樣的,要是缺什麼,你再到我房裡來看看,當初我進府帶著的,年歲大了都用不上,我瞧著正好配你!”
老太太幾句話,讓屋裡伺候的婆子丫鬟不禁暗暗打量起中間立著的新主子。當初程家姑娘進門,老太太可是正眼都沒瞧過,這位可不一般,得小心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