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還沒亮,寅時剛過,沈鈺早早出了府,雙福和雙壽兩人不敢吱聲,只能靜靜的跟在後面,卻見自家主子往東正門的校場方向去了。兩人相視一眼,果然主子還是打算先從方將軍著手!
沈鈺夜裡琢磨了,青蜜心裡一道坎過不去,是不會答應嫁給自己,只能從方家人著手。雖然都傳方將軍對其夫人說一不二十分寵愛,到是明眼人看的出來,方將軍才是拿主意的那位!
“爺,方將軍昨兒當值沒有回府,您今兒去是?”雙福揣度著沈鈺的神色,畢竟昨天主子爺獨自一人從外回來,沉著臉到書房坐了一個多時辰,看來是見青姑娘不順利,不然哪能這副表情!
沈鈺讓雙福兩個在外候著,邁著大步進了校場院子,正瞧見方毅赤手空拳與一個手下切磋,待到方毅撂倒了對手,沈鈺才上前行禮:“見過方伯父,在下沈鈺!”
“沈鈺?”方毅接過手下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汗,凝眸上下打量著立於面前的俊逸少年,不愧是沈侯爺教出來的,果然是後生可畏,不是個簡單人物!
沈鈺明白自己給方毅的第一印象不差,恭敬的笑著說出所求之事。
“什麼!你想娶宓姐兒?”方毅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家夫人口中的負心人便是眼前的侯府少爺,卻沒預料到他會再來求娶!
“這......姑娘家的親事,我全交託於內子了!”方毅的言下之意便是:小子你找錯人了!
沈鈺依舊態度誠懇:“方將軍,我與蜜姐兒是因生了誤會才分離,錯過了一次,我不會再辜負她第二次!請伯父相信我!”
方毅從沈鈺的眼裡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當初也是暗下決心,一定要求娶方氏。雄厚爽朗的笑聲中氣十足:“小子,我方家的姑娘不是你輕輕鬆鬆說娶就能娶的,也要看看你的本事!”
沒一會兒,方將軍與沈府小侯爺對打的訊息就傳遍了校場,一波一波的人聞訊都來看起了熱鬧。
等雙福和雙壽聽到訊息推開人群擠到中間的時候,沈鈺已經挽起袖子與方毅切磋了半天,周圍一片起鬨叫好......
沈鈺躲開方毅的出拳,長腿劈開橫掃下盤,兩人交手不久,心下互生惺惺相惜的知己之感,為了未來老丈人的面子,沈鈺故意留出機會認輸......
“方伯父好身手,沈鈺甘拜下風!”
方毅頗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小子故意的,等蜜姐兒進了侯府之後,我再找你好好比試比試!”
聽到這話,沈鈺眼裡眸光一閃,明白自己得到了老丈人的默許:“多謝方伯父!”轉念想到方氏,又接著問:“方伯父,那方伯母那?”
“明知故問!我自會想法子你一臂之力,耐心等著!”方毅看得出沈鈺對青蜜的確是真情實意,蜜姐兒心裡如果依舊有他,不外乎是門好親事。劉勤那小子沒膽識,竟然擔憂家裡雙親反對就打了退堂鼓,不用指望了!
“多謝岳父大人,沈鈺靜候佳音!”
方毅渾厚的嗓子哄散開周圍看熱鬧的部下,上前拍了拍沈鈺的肩:“只願你好好待蜜姐兒,別讓她再傷心了。”
“我一定視她如命!”沈鈺暗暗鬆了口氣,可算有了盼頭!
待到沈鈺回別院沐浴之後,換了身乾淨衣裳,才悠閒自得的去了侯府老太太的屋裡。
老太太今兒特意去了趟何府,找來何氏透露了想與方家接親的意思,誰知何氏支支吾吾的,到頭來也只是答應去說說看而已。
“老太太您別急,何家與方家關係親近,怕是早知道方氏不願蜜姐兒進世族之家,所以不好直接應允,只能試試。”孔媽媽見老太太蹙眉緊鎖,只能輕聲勸和。
老太太揮了揮手:“唉.....我是怕鈺哥兒心急,要是沒給我這寶貝孫子把事情辦好,誰知道有生之年還能不能抱上重孫啊!”
“老祖宗,您放心,我一準讓您懷裡抱得滿滿的!”丫鬟掀開門簾,沈鈺如春風迎面般笑著打趣兒。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又氣又好笑的數落道:“你膽子越發大了,都排場起老祖宗我來了,別說些好話框我這老人家!”
“可沒膽量忽悠您,今兒我去見了方家老丈人,得了他點頭,孫兒我盼的日子應該不遠了。”沈鈺心情開明起來,心思飄遠......青蜜那兒或許自己還得去與她說,不然......
“鈺哥兒......”老太太才放下心來,喚了孫兒兩聲,沒見到迴應:“鈺哥兒,琢磨什麼呢?”
“啊......沒什麼!老祖宗,二嬸和三嬸沒來看您嗎?”沈鈺正稀奇著,有幾家朝臣特意透露了意思,請了中間人來給二房三房的的幾位堂妹說親,可惜老太太不鬆口,幾句發給打發了,弄得兩位嬸嬸七上八下,生怕老太太毀了姑娘的好姻緣。
老太太有顧慮,不能因為二房三房想要攀親,就讓幾個姑娘嫁錯人:“你兩個嬸嬸實指望能從我手裡接過當家主母的鑰匙,可惜老侯爺決心讓你承爵,斷了二房三房的念想。他們才急的跳腳想要謀個前程,也不想想,朝堂風雲暗湧,帝王之爭哪裡不是腥風血雨,他們以為擁護三皇子便能脫離侯府,自立門戶,怕是難如願了!”
沈鈺明白老太太的意思,沈家老太爺踩在刀尖上戰殺敵拼的開國功臣,才讓侯府得到聖上垂青,無論二房三房再怎麼折騰,都是一脈相連!世族之家從來都必須相互依存,透過世代姻親讓權勢盤根錯節,故能在人前無限風光!
“二叔三叔的確做得有些過了......”沈鈺知道自己在老侯爺的蔭佑下得到爵位,必定會讓兩房心生不滿。
老太太嘆著氣:“你受的苦我知道,可他們也是我們沈家的人,總不能不管不顧......”有人生了歪心思,就不想讓鈺哥兒活在世上,骯髒手段使多了,連自己都看不下去。好在鈺哥兒命大,放在自己跟前教養,悉心照顧。
孔媽媽端來新鮮的金桂糯米糕嚐鮮,轉移了話題,才讓老太太與沈鈺又說笑起來。
夜裡丫鬟才安置青蜜睡下,小聲的關上房門退了出來,忽然覺得有個黑影在院子裡一閃而過,搖搖頭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沈鈺坐在床邊,溫柔的注視著眼前的人兒,生怕一不小心吵醒了她。
“看夠了嗎?”青蜜實在是忍不住了,其實早察覺到他進了屋,本來想裝睡讓他快些走,沒想半天都沒動靜。
沈鈺挑了挑眉:“蜜姐兒,我今天去拜訪了方伯父,過不了多久就會來方府親自見伯母了。”
“你!”青蜜咬著下脣,恨恨的剜了沈鈺一眼:“我不是說讓你死心嗎!”
“蜜姐兒......”沈鈺今天想問出青蜜的實話:“在你的心裡,真的一點沒有我嗎?”
“我......”青蜜最受不了的,就是沈鈺這雙清冽幽深的雙眸,只能撇過頭去:“就算有,那有如何,也是以前的事了。”
沈鈺喜不自禁,忍不住俯身抱住青蜜,在她耳邊低聲下氣的求著:“我真的知道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直到沈鈺走了,青蜜依舊坐在床榻沒有動作,沈鈺的話依稀還在耳邊迴響......
“侯府不是平常人家,嫁給我必定會讓你不如在方家過得舒坦,但有我在,定能護你周全,就算丟了我的性命,也不會讓任何人傷你分毫!”
“只有你是我甘之如殆的唯一,是與我攜手共度一生的妻子,眼裡再無他人......”
“一生這麼長,你不能在我身邊,該是何種孤單寂寥......”
“青蜜......我的青蜜.....”
“求求你......
“讓我證明給你看......”
“如有違誓言,不得好死......”
......
說沒有一絲動搖,是假話!可青蜜點不下頭,猶豫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好了準備,要相信沈鈺?願意與他攜手一生,兩人不再心生猜疑,共同進退......
“蜜姐兒,睡了嗎?”
方毅與方氏說了許久的話,雖然替沈鈺說的好話不中聽,可到底是為了青蜜著想,自己也左右為難,忍不住來了青蜜的院子......
“娘,您怎麼過來了?”青蜜披著外衣,讓丫鬟趕緊泡好熱茶遞到方氏面前。
方氏思量再三:“蜜姐兒,沈侯府找來何家太太......有意想要結親了......”
加上方毅回府特意說的一番話,讓方氏動搖不已,雖然自己看著沈鈺就來氣,覺著是他耽擱了蜜姐兒,可到底還是得看自家姑娘心裡是怎麼想的......
“娘,我......”青蜜料到沈鈺定是會從方氏兩口子身上著手,但沒想到他這回是動真格要明媒正娶。
“你心裡還有他是嗎?”方氏哪裡不明白的,青蜜怕是栽進去了,“行,我也不是不明事理,但也不是好糊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