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馬車迎著黃昏的夕陽慢慢前行,車內青蜜和沈鈺分坐在兩旁互不理睬。
青蜜認為沈鈺是莫名其妙,早上還好好的,突然就不搭理自己了,仔細回想也沒誰招惹他啊?
“那個…….今晚吃什麼咧?”還有好些時候,總不能一直這麼不尷不尬著,青蜜只好主動找些話題。
沈鈺專注的盯著手裡的賬本,一聲不吭。馬車外的雙全忍著笑意,主子明明吩咐,駕車不要太快,怕青娘子不舒服,就是在意青娘子的,現在卻不肯接話……
青蜜抿了下脣,黑葡萄似得眼珠轉了轉,慢慢挪到沈鈺身邊,特別乖巧的喊了聲:“鈺郎……”
見沈鈺還是面無表情,頓時也來了氣兒,對著馬車外大聲說:“雙全,中午沒吃飽不成,慢慢悠悠的踏青吶,給我跑快些!”斜了沈鈺手中的賬本一眼:“免得有些人養成在路上看書的習慣!”
沈鈺其實正打算順著臺階下來,誰料到青蜜才一會兒就變了臉,心裡哭笑不得,只好維持現狀不動聲色。
沈府大門,冬梅幾個早早候在那兒,見是沈鈺的馬車,曉得是青蜜回來了,急忙迎了上去。
青蜜掀開簾子扶著冬梅的手下了馬車,沈鈺方才就擦察覺她被馬車顛簸的有些不適,正欲上前仔細看看,就聽到她吩咐冬梅讓廚房做些吃食,還特地強調只做一人份別浪費。
“雙福,吩咐廚房,今晚我去曹姨娘那用晚膳!”
青蜜望著沈鈺大步離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氣,他姨娘多得很,隨便他去哪快活!帶著冬梅幾個回了清芷院…….
結果丫鬟送來的飯菜,青蜜一口也沒吃,早早的洗漱之後在湘妃榻上睡著了。
冬雲本來想把自己做好的衣裳給青蜜瞧瞧,冬竹端著飯菜卻從房裡退了出來,搖頭示意主子睡著了。
冬菊湊上去問:“冬竹姐姐,青娘子是不是和爺鬧彆扭了啊?”
冬梅小聲呵斥她:“說什麼呢冬菊,主子們的事能隨意打探嗎,多做事少說話!”卻也有些擔憂,方才在正門那兒,多少下人瞧著呢。主子居然扔下青娘子去了曹姨娘的屋裡,難道真是吵架了?
冬竹詢問道:“冬梅姐,要不我來去廚房準備些清單的小米粥,我看青娘子面色有些不好,怕是舟車勞累沒了胃口。”
冬梅正打算和她一起去,卻見沈鈺從院門處走了進來,聽到兩人的談話,冷著聲兒問青蜜怎麼了?“你們青娘子不舒服,怎麼不來人與我說!“
等沈鈺進了屋,跟著的雙福才與冬梅交代:“爺在曹姨娘那隻吃了兩口,你們快些去廚房讓媽媽們再做些好的送來。”
青蜜其實早醒了,不過懶得動彈,聽到說話聲兒,知道是沈鈺,側過身不想對著他。
“小乖,起來了,在榻上小心著涼……”等了會兒,沈鈺瞧她這架勢,一不做二不休乾脆的抱起她往床鋪那走。
青蜜嚇得摟住他的脖子之後才問:“爺不是去了曹姨娘那兒嗎?怎麼,沒吃飽,想到我這蹭點不成!不好意識,收拾乾淨了,沒給你留一粒米。”
聽她故意叫自己‘爺’,沈鈺低頭嘴角勾著笑意,溫柔的抱著青蜜靠半躺在**:“小乖,你是吃醋了嗎?”
“什麼!我是喝醋長大的,你的醋我才懶得吃!”青蜜翻了個白眼想從他身上下來,其實兩人都是你裝傻我賣乖畫著葫蘆。可自己真是氣著了,判死刑也得有個說法啊!雖說他是封建禮數下教育出來的,可自己既然要在這裡生活,總是得告訴他自己的方式,不是因他的高興而高興,生氣了膽戰心驚。萬事說明白了,免得猜來猜去讓人心煩。
沈鈺替她脫了鞋,用薄褥蓋好她的腳:“小乖,你相公我還沒吃呢,就當是陪我,等會兒再吃點?”
青蜜不經意聞到一股脂粉味,雖然很淡,可還是刺鼻,指著沈鈺:“快些去沐浴換身衣裳,帶著別人身上的味兒,我吃不下。”
等到兩人用完晚膳,沈鈺倚在床看賬本,青蜜坐在床鋪裡側,直瞪瞪的盯著他:“不打算說點什麼嗎?”
沈鈺勾起嘴角翻身覆在了青蜜的上方,略帶無辜的回答道:“我這人比較喜歡邊做邊說......”
“你......不能起來好好說話嗎!”青蜜臉頰微紅,用手捂住他的一雙黑眸,最怕沈鈺一副故作深情的模樣,心跳有些加快,果然經驗不足,老被他三言兩語就哄騙住了。
沈鈺悶笑了幾聲,只好點頭答應,捂著眼睛的手才拿開:“小乖是要我說些什麼呢?”
青蜜鼓著腮幫子想了想,呼了口氣,懶得繞彎子:“你今天干嘛從家裡開始就不搭理我了,難不成昨日都是做給爹爹孃親看的不成?”
一聽她問這話,沈鈺眸光一暗,突然捧住青蜜的小臉:“你說我在生什麼氣,那個人是誰?”
“嗯......誰是誰啊?”正打算拍掉他的手,猛地想起一個人,笑彎了眼打趣的問:“該不會堂堂沈家大爺,吃了酸醋吧?哈哈哈哈......”
沈鈺口中的那人正是青蜜要還遊記的寧遠,循著空擋青蜜打算出門去找他,誰料寧遠居然正巧來青家,兩人在院子門外隨意聊了幾句。
雖然寧遠確實有點打聽自己處境的意思,但青蜜也不想多說些無關緊要的話。畢竟村裡人這麼快知曉自己進沈府的事,還得謝謝嫁到章家的黃翠蘭呢!
解釋了幾句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長,才讓沈鈺滿意。不過青蜜是真的樂的肚子都疼了,最後喘著氣笑話他:“鈺郎,寧遠哥哥比你小八歲呢!”
沈鈺無奈的接受了事實,卻又有一絲愁緒,自己比青蜜大了整整十歲,難不成真的是老了!
府裡另幾處的屋裡,因為今日所發生的事變得不平靜,像是一潭看似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小石子,激起幾圈若有似無的波紋......
盛芳洲吩咐秋梅又添了一小碗米飯,好久沒吃的這麼開胃了。先是聽說爺從外面一回來,點名要去曹氏那用膳,氣的不行。一轉眼曹氏又被爺丟在一旁,著急的去看望清芷院那位了,可真真兒解氣!
“姨娘,只怕隔壁那位咬碎了牙只能往肚裡吞了!”秋竹瞧著盛氏高興,也順著她湊了一句。
盛芳洲嗤笑一聲:“還不是曹盈秀慣會惺惺作態,一副大度的模樣,只為在眾人面前博個好名聲!”
秋竹接著問了句:“姨娘,您看明日要不要去清芷院去打聽打聽,看是為了什麼讓主子和青娘子生了間隙的?”
盛芳洲想了上次自己獨自一人去找青蜜質問的事,心下有了計量,不信那位程家三姑娘忍得住,到時候自己只等著看好戲就行了。
她料想的不錯,程茹蘭的確有些弄不清情形了,聽下人說沈鈺回府就去了曹盈秀的院子,可沒到傍晚又回了清芷院,哪裡還有下人口中所說不和的傳聞。
“程媽媽,今兒的事,你怎麼看?”
程媽媽皺著眉琢磨著:“三姑娘,媽媽我認為,您還是得親自去會會那個青蜜。進了府這些日子,曹氏和盛氏可都去示了好,去她那坐坐說說話也無妨。”
本來是瞧著青蜜沒有和曹氏兩個交好,一致對付自家姑娘,原以為她會來表態站在三姑娘這邊,沒想到她一直沒動作,倒是叫人揣摩不清用意了。
程茹蘭點了點頭:“媽媽說的是,在深宅大院裡,她還想靠自己一個人不成,多半是要有結伴的才行,不過時日尚短,都看不出沈哥哥會寵她多久,如果是顆能為我所用的好棋子,也不建議稍微委屈一□份,與她示好。”
“三姑娘說的是,只要您能坐上正房的位置,她們這些人還不是任由您拿捏!”程媽媽得了自家太太的吩咐,希望能儘快看到結果,但如今也是有些棘手了。
不過青蜜壓根沒把府裡幾位看太重,第二日一早帶著冬梅和冬竹出了府,坐上馬車奔著江家藥鋪去了。
昨兒夜裡義正言辭的說了一番話,那日青蒲送來的信居然都沒到自己手上!現在出府有了准許,可別的小事卻被外人握的死死的。要是往後有人送來私人的信件,說不準半道上被劫走,落入他人之手都不一定。
何況如今屋內任何風吹草動,立馬會被外面的人傳開,真是讓青蜜渾身不自在。看來規矩得從自己院子裡約束起,先把嘴巴管嚴實了,才能放心的過日子!
“冬梅,你估摸著我的一些習慣,然後草擬出一份清芷院的規矩,拿給我瞧瞧。”
冬梅得了吩咐,開始在心裡默默整理些散碎的,時不時會拿出來和冬竹商量,徵求意見。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啊,昨晚上停電停水,沒辦法上網更新,外加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