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鮮血淋漓
唐瑾忽然笑起來,慘白的臉色,也像是被刷了一層胭脂,紅潤如朝霞,她輕輕地放開卡住唐明明的手,親暱地靠在唐母的肩膀上,彷彿對唐父的回答很滿意似的,懷著無限的感激,“謝謝您,爸爸。”
“——所以?你就這麼當著所有人的面,應了下來?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你你媽臉上抹黑?你媽這一輩子除了眼睛花了看上唐耀那個白眼狼,就沒有別的錯!今兒可好了,還要再加上一條,她錯就錯在,還生了你這個蠢得跟豬一樣的女兒!
“白白便宜了那狐狸精!你長不長腦子?啊?啞巴了?誰把你舌頭割了?唐瑾啊唐瑾,你讓我怎麼說你?你還真是為你老子著想啊,可惜啊,人家根本不領這個請!你是白做了好人!拱手把你媽給你的自己的東西都讓了出去!還為那對母女添上了好名聲!
“你是他唐耀親生的種,這下了不得,人家嘴皮子一碰,你就從親生的變成領養,看看人家那手段,讓你不要回來丟人現眼你非不聽,現在我看你怎麼去收拾那攤子,怎麼和你媽交代!”
外公一把年紀氣都不喘氣一下,噴了唐瑾一臉的口水沫兒,唐瑾乖乖地低著頭挨訓,一句怨言都不敢說出來。
“好了老頭子!”外婆老好人看不下去了,“我乖孫女兒夠委屈了,你個死老頭子不肯好生安慰安慰,還要傷口上撒鹽,你安的什麼心吶,啊?你是不是非要罵死我的乖孫女兒才甘心?”
外公冷哼,“寵!寵!就你寵著她!自古慈母多敗兒,看看看看,你都把她寵的不知天高地厚恐怕明天就要倒頭去叫那個狐狸精親孃了!沒用的東西!”
“死老頭子!”
“好好好!不說不說!你愛怎麼樣隨便你,老頭子我都一條腿踏進棺材了,我看等我死了,你那個不要臉的老子要怎麼對你!哼!”氣呼呼地拂袖而去!
外婆心疼地把唐瑾抱在懷裡,“我可憐的瑾兒啊,別跟你外公一般見識。他的話你聽著就聽著了。老婆子我說啊,這血緣啊,怎麼說都不能割捨,你啊,別聽外邊怎麼說,你爸你心裡還是清楚,你是他親生的女兒,他不會因為這兩句話就不認你了。這你絕對放心!”
唐瑾靠著外婆軟軟的懷抱裡,淡淡的老人的味道,讓唐瑾很快就安下心,甕聲甕氣地道,“我知道的,外婆。”鼻子一酸,眼淚就落了下來。
在那一場站著許多人的宴會上,她不曾有半點淚意,只有到了外婆這裡,才能安心哭出來。她從來都知道,就是全世界都拋棄她,她也還會被外公外婆收留,除了死亡,沒有什麼能把他們從自己身邊奪走。
可是死亡啊,卻是世界上最讓人無能為力的事。
橫跨兩個世界,一直永遠靜止不動,一個卻永遠不停地往前走,片刻也不得停留。
她不是不能當場鬧起來。可是那樣的鬧法,卻是將唐家所有的尊嚴都放在別人腳下送過去給人踐踏。
那個女人可以這麼做,唐瑾卻不行。在那一刻唐瑾才真正的明白,沒有比她更在乎唐家,在乎唐父,唐父這個人。不是唐氏的董事長,不是腰纏萬貫的成功儒雅商人,更不是t市上流社會的典範,他是唐耀,唐瑾的父親。
僅僅是為了這個。
唐瑾認了下來。
唐瑾還記得,那天,是她的父親,唐氏的董事長,唐耀唐先生,六十的大壽。六十歲的已經耳順的年紀,生命已經剩下不到三分之一,還有什麼,更重要呢?
他已經不是那個可以毫無顧忌地把唐瑾放在肩膀上帶著唐瑾飛飛的唐父了,他只是一個將要走進人生最後階段的老人。
即使他看起來,還並不老。
唐瑾太低估自己對他的感情了。她曾經天真地以為,自己離開了他那麼多年,即使還有感情,也不過是最後的眷戀,更多的,早在他毫不後悔地和母親簽了離婚協議,拋棄了自己,就已經消失殆盡,卻不曾想,那些,從來沒有消失過。或許,在一次又一次地,唐父親自或者擺脫別人為她收拾殘局的時候,就已經讓那些感情積澱,然後拓印入生命。
母親已經離開,唐瑾不想再連父親也失去——雖然她已經失去。
終其一生,唐瑾都會記得,自己有多麼愛這個父親。這一次,或許也從這個時候起,她終於能夠告訴自己,可以從沒有失去父親的夢裡醒過來了。唐瑾告訴自己,只有讓自己痛到極致,到最後,別人才不能刺傷已經麻木掉的心。
或許是衝動,或許是別的,那個時候,她主動站出來,出於自願;應下了這個局,也絕無反悔。
縱然邁出這一步,從此萬劫不復。
不是沒有看到唐明明母女臉上得逞的笑,不是沒看到宋母的失望,也不是沒有看到周圍人立刻就出現的薄鄙,那些,都已經在自己應了那句話之後,統統被放棄掉。
她總是被放棄的那一個,也不許她放棄一回麼?
宴會結束的時候,她再也不能在唐家待下去。
宋聿在他身後追她她也當聽不見,看不到,穿著那麼高的鞋子,也絲毫不能阻攔她的腳步。
唐家的大門外,一片蔥鬱的樹木,車道上擠滿了離去的車輛,就像一條蜿蜒到天邊都沒有盡頭的長龍。
在那麼多人當中,唐家獨獨看見了站在那裡笑得宛如護理的徐謙。
唐瑾衝了過去,掠過所有人,將宋聿甩在身後,也不管唐明明跟在宋聿身邊說什麼。她只知道,如果再待下去,她將會讓整個晚上的忍讓毀於一旦。
唯有離開,才能救贖。
在一個沒有與唐父一家三口人有任何關係任何人的地方,就連宋聿也不可以。只有徐謙。只剩下徐謙。
她從未預料到,徐謙居然成了她唯一可以抓住的稻草。
不過沒過多久,唐瑾就後悔了。
當徐謙瘋狂地踩著油門衝出唐家的山頭,停在一棟別院外的時候,他壓在唐瑾的身上,聲音暗啞,黝黑的眼神裡閃耀著欲/望的光芒,“做/愛吧,”他說,“只有這樣,才能徹底忘記。也只有,才能讓你徹底忘記。”
唐瑾知道他不是君子,當然也沒有把他當成君子,當下冷冷一笑,“那要看你到底有沒有這個本事!”
抬起腿膝蓋就磕在男人最重要的部位,每一個被欲/望衝昏頭腦的人都會忘記了防備,徐謙也不例外。
他即使冒著冷汗也依然不肯認輸,“只有我才能給你想要的。別的人,杜逸軒也好宋聿也好,沒有人能為你做到。唐瑾,你要認清楚事實。”
女人翻臉能比翻書快,男人也一樣。
上一刻他還慾求不滿地壓在你身上求索,下一刻,他就能把你丟在黑暗的街頭吹著冷風,而他卻瀟灑的開著他的奧迪揚長而去。
唐瑾在瑟瑟的寒風中,連他的車尾都看不到。
“早知道就該下手重一點,連車也開不了,不然被趕下來的就是他了!”
唐瑾的逃避只有一天,在外公外婆家休息了一晚上之後,唐瑾就趕到公司,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彷彿昨日種種如過眼夢幻,根本不曾存在過。
當趙之諾打電話來的時候,唐瑾也想過把所有的一切都丟給趙之諾好了,反正他什麼都會辦好,什麼都能解決。這一切太累,太複雜,遠遠不是隻會開車算點資料的她能解決的。
可下一秒,看到宋聿的母親宋夫人發來的簡訊,唐瑾又突然覺得渾身都是戰鬥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宋夫人早就在樓下的店裡等著,唐瑾進去的時候,她桌在上還是一杯白開水,什麼都沒。
唐瑾叫來waiter,“宋夫人要喝點什麼呢?”
宋母擺擺手,“我沒那麼多功夫和你閒聊。我只有一句話,離開阿聿。他不是你配得上的。”
如此翻臉的速度,也就只有喜怒無常的徐謙能比得上了。
“宋夫人的說的事,我只能說一聲抱歉。坦白來說,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我一個人,也是無能為力。”
宋夫人極其不耐煩,“只要你不纏著阿聿,那就什麼都好說,”她從皮包裡拿出支票,“說吧,你要多少?只要你開,我都給你。”
“宋夫人覺得宋聿值多少?”
“你——!”宋母立刻就怒了,沒有誰能平靜的看待自己的孩子被估價,哪怕,這個開頭的人是她自己。她不會覺得自己不好,她只會覺得——“不要不識抬舉!作為宋氏的繼承人,阿聿豈是你能窺竊的?”
唐瑾笑言,“那我就更不能放手了,您是說吧?擁有了宋聿,就是擁有了整個宋氏,如今已經被打傷唐家養女的標籤,我還有什麼可以仰仗的呢,只有放手一搏了!”
“你也太不識好歹!我給你一天的時間,今天就給我離開宋氏,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當那張桌子只剩下唐瑾一個人的時候,強撐起的面具轟然倒塌,猶如脆弱的冰牆,一點點的升溫,就能支離破碎。
唐瑾也許在很久以前,自己還不知道,自己所得到的,皆是唐氏給予的,如今,失去了那個屏障之後,就已經什麼都不是了。
昔日對她笑顏相迎慈祥和藹的宋母,一轉眼就已經冷酷的讓人打心裡發抖。如此的勢力。
表面上,這一場是唐瑾勝了,可這一場愛情,並不是贏了宋聿的母親一場,就能夠決定生死。她已經付出了感情,真實的,有血有肉的心,收不回來了。
小說MM提供謹見歡無彈窗高品質全文字章節線上閱讀,文字品質更高,如果覺得小說MM不錯請幫助我們宣傳推薦本站,感謝你的支援!你的每次分享和宣傳都是我們高速首發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