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見歡-----誰站在懸崖邊上引誘我們往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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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站在懸崖邊上引誘我們往下跳

誰站在懸崖邊上,引誘我們往下跳

腳步不遲疑地到了唐瑾身邊,“在看什麼?”

唐瑾不用回頭都知道是成希賢這個渣,懶懶的,像個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天真又寂寞,“看雲啊。”

絲毫看不出,不久前,她單挑王鴻,拿到了成希賢自己都沒法子弄到的暗帳。

看起來柔弱,動起來,才是真正的雷厲風行,一個女人怎麼可以做到這樣的地步,性格像面具一樣切換?

成希賢看不懂,也不打算看懂。他眼裡的唐瑾,本來價值已經沒有了,可是現在麼?有了趙之諾,唐瑾的價值,又得到了新的定位。

他不介意犧牲點色相,反正對方的皮囊也不錯。享受人生,享受人性,對他,已經是常態,若讓他不及時享樂,才是要了他的命——想要得到的已經沒有,再虧待自己,他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成希賢算了一切,唯獨算漏了唐瑾的性子

“雲?有什麼好看的?”

“沒有什麼好看的。只是當我坐在這裡的時候,我就發現它們無時無刻不在動。我小的時候看到龍形的雲,就以為是什麼顯靈了,結果,什麼也沒發生,我許的願,也沒有實現。”

“那就不看了。起來,我帶你玩去。”

“成經理,你真會開玩笑。”

“帶你玩怎麼就是開玩笑了?”

“我和你又沒有關係。你今天是和赫連過來的吧,看吧,她看你的眼睛都紅了。”

成希賢神神祕祕湊到唐瑾身邊,明明是這樣猥瑣的動作,卻偏教他做出幾分風流,“她啊,其實是看你不順眼,你相信嗎?”

“原來成經理也喜歡八卦。”

成希賢並不否認,“此乃人之本性。”

“成經理下一步,打算怎麼做?”

成希賢伸手,將唐瑾攔在懷裡,“別急嘛,這個時候,可不是討論公事的時候,公事,什麼時候不能說呢?”

唐瑾看都沒看他,手肘一動,成希賢的小腹就遭殃。學過擒拿手的女人,和一般的小打小鬧,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趁成希賢鬆開手去捂肚子,唐瑾輕輕竄了出去,挽著赫連墨,笑呵呵對成希賢說,“抱歉啊成經理,最近緊張過頭了,別放在心上哦。”

成希賢痛得說不出話來,卻咬著牙給唐瑾比了箇中指。唐瑾就是個女閻王,怪不得王鴻都栽在唐瑾手裡。他錯了,這女人,哪裡是能圈養的,放著吧。以後再也不幹這種蠢事了。

唐瑾“哼”一聲,乾脆不理會他。

赫連墨冷眼相看,就算對唐瑾有偏見,也不得不說,對付成希賢這樣的人,只能施以暴力。她還覺得,唐瑾那一下子,是在是太便宜成希賢了。

“趙之諾簡直太過分了,今天明明是大家出來玩的,他自己卻拐了江西月走掉

。”留下成希賢這個渣。

赫連墨卻不以為然,“我聽說他們本來是要自己出去玩的······”因為你的極力反對,江西月才改了主意。

“才不是。趙之諾那混蛋,”咬咬牙,“算了,你怎麼會和成希賢過來?”

“這不是你該知道的。給你一個忠告,離成希賢遠一點。”

唐瑾抬頭,45°角仰望天空,臉帶沉靜的憂鬱,“我也想啊。”琥珀色的眼珠彷彿染上了黯然的迷霧,遠遠近近,隱隱約約,看不清,看不懂,——上一刻還嘻嘻哈哈哈開玩笑,這一刻就這樣裝!

被噁心的說不出話來的赫連墨。

其實唐瑾才是真正會裝的那一個人吧,赫連墨真的覺得,自己隱藏了的那一點點小情緒,和唐瑾比起來,根本就不夠看。

“我喜歡的又不是那個花花公子,我幹嘛和他靠近。倒是赫連你,···才是關係不一般吧?”

“聽不聽隨你。一邊待著去。江西月怎麼還不回來?”赫連墨有點鬱悶了,她就不該好心的。

“自己找去。我怎麼會知道。”

某人的生日,壽星自己落跑了,他們留著這裡,不尷不尬。還是成希賢會玩,找了管理人員,借了點道具,愣是把餐桌改成了臨時檯球桌。

三個人一輪玩下來,也是十分盡興。

好多事,好多人,在我們周圍行走,運動,相互之間交集交織,就像是一張越來越密實的網,深處其中,不能跳不出來動不了。

我們能做的,不過是好好地做自己,做不到隨心所欲,也千萬不要委屈自己。

趙之諾是從不會委屈自己的人,所以——等唐瑾他們發現的時候,他已經拉著江西月溜掉了

還不知悔改打電話給唐瑾,“車子你就幫我開回去,好好享受這美好的時光,哈哈哈哈!”唐瑾差點沒摔了電話。

赫連墨也是不滿,卻只嘟囔了幾句,便要離開。作為唯一的男士,成希賢很有風度地善後,借來的東西,還有帶來的東西,也是他一一收拾,該還的還,該拿回去的,就放到車上。不然,光靠赫連墨和唐瑾兩個小女子,簡直沒辦法。

夜色,已經降臨。

唐瑾和赫連墨道了別,裝作聽不到成希賢暗示的話,縮排車裡,一踩油門車子就飛快地飈了出去,成希賢追了好久,連影子都沒見著。

赫連墨就笑他,“沒想到你成希賢也有追不上女人的時候。”一語雙關。

成希賢倒不在意,“緣分和人心,我一向都不強求。不然,我和你也不會這樣。對了,我們去買點東西,就算是帶給赫連伯母的回禮吧。”

“隨便。”赫連墨不置可否。

事實上,今天相處下來,赫連墨對成希賢,又多了一層感官上的認識。成希賢花是花,卻花得有風度,難怪他遇到唐瑾之後,挫敗會顯得那樣的明顯。

就是唐明明,不喜歡他也不會像唐瑾那樣不給面子。

不過看起來,赫連墨心裡冷笑,成希賢貌似找到了新的和唐瑾相處的方式。 這個人渣,果然是不能小瞧了去。

車子飛速地行駛在路上,杜逸軒扯掉領帶,仍在駕駛座上。今天週六,本來不用上班,可是杜逸軒是個工作狂,新的專案又下來了,江西月生日,唐瑾也不需要他陪,乾脆就在辦公室裡呆了一天。

家裡打來電話,“哥,你今天是不是該回家一趟?我們和宋家要吃飯。”

母親的努力他看在心裡,卻並不贊同,想也沒想就拒絕,“不了。我還在加班,回不來。”

那邊並沒打算放過他,“我都聽見喇叭聲了,你還說加班。不想回來就算了。反正你也不喜歡。我和媽說就是,掛了。”

他妹妹聽了他生硬的話,也知道他的性子是這樣,並不怎麼失望

。反正今天要好好表現,她距離自己的夢想,只一步之遙了。

杜逸軒摘下耳機,給唐瑾打了個電話,卻聽見關機的提示音。杜逸軒看到窗外的霓虹燈,這才反應過來,唐瑾應該是回家睡覺了。

他說不去參加江西月的生日,唐瑾果然就不說。這丫頭,良心都讓賊偷了麼?讓她吃了一嘴油煙,還真是便宜了她。這頭,合該被狠狠揍一頓。

杜逸軒沒有想過和趙之諾深交,可那若是唐瑾的朋友,他也不會介意。這幾年趙之諾和杜逸軒兩個井水不犯河水,交情真正是淡如水。

杜逸軒知道唐瑾心裡有多重視趙之諾和江西月。若是將來要和唐瑾在一起,他們,必然是要打交道了。可真的這樣,唐瑾卻不肯讓他與之深交。

這,若杜逸軒還不知道唐瑾的意思,他真是白活了。

唐瑾是真的沒有將他放在心上。

想得越是明白,心裡的火氣也就越是難以發洩。堵在胸口,見人就著。

越想越是不甘。心緒湧上心頭,杜逸軒疲勞了一天的身體,卻沒有多倦怠,精神異常亢奮。想了想,索性把車子掉了個頭,往常去酒吧的方向開去。

杜逸軒並不是唐瑾想象的那樣死板,相反的,他也曾經叛逆過一段時間,很短暫,連他自己的母親都不知道。

遇到唐瑾之前,他一個人揹負著永遠也不能說出了的祕密,匍匐前行,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已經在道路上,沒有開始,也沒有盡頭。唐瑾叛逆的那段日子,唐瑾覺得杜逸軒是自己的希望,而事實上,唐瑾又何嘗沒有給他救贖。

才進門,就被人逮了個正著兒,“喲,稀客啊!怎麼不去伺候你未來媳婦兒?”酒吧老闆和杜逸軒是同學,兩人認識時間久遠,彼此之間就多了幾分隨意。

杜逸軒對此人很不感冒,拍掉那人放在自己身上的爪子,“一邊待著去。”

“成!你重色輕友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今兒個好不容易來一躺,我也不吵你

。去吧去吧,”和酒保打招呼,“都記我賬上。”

杜逸軒也不和他客氣,“滾吧。看你都煩。”

那人根本不把杜逸軒的話放心上,反而嬉皮笑臉賴在杜逸軒身邊不肯走,“怎麼,那丫頭片子還不肯和你結婚?”

杜逸軒坐下來,見他趕不走,也不去費那個精神。這人素來知道他和唐瑾的事,讀大學的時候,唐瑾出麻煩的時候去找杜逸軒,這人就跟唐瑾見了面。

“她還小。”雖然為唐瑾開脫,可杜逸軒心裡煩,就是一塊千年寒冰,也會給他捂化了吧。

“你還真能說出來。行了,我還不知道?你們兩個,轉眼也有好幾年了啊,你怎麼就不肯放過她放過你自己?我說你啊,忒死心眼兒了。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呢。”

杜逸軒不語。

當叔叔帶他去見唐瑾,並鄭重地將唐瑾託付給他的時候,他前所未有的意識到,自己的價值自己的生存之處所在。

他的肩膀上,不再輕飄飄的,不是那個隨時都能夠做出不可挽回的事的,隨時都能消失的,沒有存在的意義的局外人。

“我說你啊,就是把她看得太嚴實,你要晒她幾天,看她回不回來?”

杜逸軒不由得露出苦笑。若真是這樣好辦,他也不用將唐瑾看得那樣緊。

與其說他限制唐瑾,不如說,唐瑾的存在,也給了他一個界限,將他鎖在責任的界限裡邊,有了顧及。從那時起,他不論做什麼都有了顧及,他會思考,這樣做了之後,他的行為會不會對唐瑾造成影響,會不會唐瑾過得好過得幸福。

心裡有了枷鎖,卻不是沉重,而是一種能讓他覺得自己因為生存於世的重量,他不再感覺自己就像是羽毛一樣,隨時都能消失在空氣裡。

他開始努力讀書,上了大學,學了it,開了公司,這一切,都是為了唐瑾,為了讓唐瑾有一個安穩的,舒適的,隨心所欲的生活。

很多時候,很多事,堅持不下去的時候,他就會想想唐瑾,然後就會充滿了力量,充滿了繼續走下去,哪怕是匍匐著前行,也會看到希望

現而今,唯一讓他煩惱的是,唐瑾若即若離的態度。唐瑾始終不肯答應他的求婚。工作再難,也會有解決的一天,可唐瑾,他不會強迫,卻也會焦躁也會不安,他不敢想象,唐瑾若是被別人帶走,他的人生,將會是如何的不堪。

他心裡的那一道枷鎖會越來越輕,越來越沒有存在感,或許到最後,他會因為心裡的愧疚,真的像羽毛一樣不知飄向何處,也不知道消失在什麼時候。

一杯又一杯的酒灌下肚,身體感官開始遲鈍,思想卻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知道自己醉了,可他越發不能擺脫清晰的思想的脈絡。

“誒誒誒,比光喝酒不說話啊?我說,你倒是拿出點氣概來,女人啊,就是那麼一回事,你把她當眼珠子看護,她不覺得你好,等你對他不理不睬的時候,她就會倒貼過來了。我和你說,聽我的,有空就到我兒多坐坐,我給你介紹幾個妹子,保管你你們家的那個好千百倍!”說著像想起了什麼似的,笑得極其猥瑣。

杜逸軒連連翻白眼,很是看不起他這份做派。明明家世那樣好,怎麼就養出了這麼個不正經的紈絝?

突然一陣喧譁,又有旁人大喊大叫,“老闆出事了出事了······”

老闆迫不得已,拍拍杜逸軒的肩膀,不再讓酒保給他上酒,“醉了就早點回去休息,我先去看看——”又是一陣細撕心裂肺的叫喚,那人不由得怒了,一拍桌子,“叫魂啊·,勞資話都沒說完。·····”罵罵咧咧過去了。

杜逸軒一個人將酒喝完。那酒保說什麼都不肯在上。

只覺得心裡越來越不舒服。那唐瑾要是被人拐走了,他該怎麼辦?又像從前那樣,活得沒有一丁點兒人氣麼?

擔憂害怕的負面情緒,被自己的思緒無限放大,放大,再放大,然後,變成沉重的巨石,沉甸甸地壓在他肩膀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什麼時候,才能得償所願,才能擺脫那種愧疚不甘?他需要一個重點,這個重點,會很長很長,一直到他生命的盡頭,都會是守護著唐瑾。

杜逸軒搖搖晃晃站起來,拿出手機,眼睛看東西有點模糊,花了好大力氣,才看清楚,已經超過十二點了

才一會兒,酒吧老闆就把事情擺平了。

他敢在這裡開店,後邊是靠著大樹,誰要敢不給他面子,他也不會給面子!

杜逸軒才不管這些,已經過了十二點,唐瑾最近也不敢出去玩,一定早就睡著了,他也不想去唐瑾那裡,吵醒她。就算惱了她,也還是下意識地為她著想。

思緒依然清晰得讓他難過,可事實上,他連站都站不穩呢,明明沒有喝多少酒···吧檯上的瓶子不過是他眼睛花,看得一個能看出三個影子······

他在嘈雜喧囂的酒吧裡,就像是一個極普通的落魄了的白領,明明穿著十分不錯,卻總有幾分脫不掉的頹廢,又偏偏目光深邃,眉眼間的陰鬱彷彿沾染了化不開的愁。

女人上前搭訕,甚至男人也來湊熱鬧。

他統統像揮蒼蠅一樣把人揮開了,他從來沒有那個心情。就算是醉了,思想也清楚明白得讓自己也害怕,除了行動遲緩,他覺得自己醉了,還不如沒醉。

如果不是曾經有過叛逆,他或許真的會唐瑾說的那樣,至今還是處男一枚······想著又覺得好笑。唐瑾說什麼,他那樣放心上做什麼?

左右不過是個沒良心的臭丫頭。

在人群中繞來繞去,跌跌撞撞,總算走到了大門口,不自覺的露出一個笑容,好不容易啊。素來陰鬱的臉上,難得有了笑容,不若趙之諾那樣的明朗,卻是難得的俊逸。

外邊冷冷清清,和酒吧裡的熱鬧仿若兩重世界。

如果不是路燈下,一對男女爭吵著,街道上除了偶爾經過的車輛,真的是一點人氣也沒有。就像《行屍走肉》裡,那些喪失了人群的空空如也的城市,除了行屍走肉,在沒有別的。

不過,就算不是真正形態上的行屍走肉,杜逸軒覺得,現在的人,不知道多少人,隱藏在人群裡,真的和行屍走肉沒有區別——在他沒有遇到唐瑾之前,他就是這其中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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