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又是誰的敵人，蟄伏於陰影之中
唐氏和宋氏一向親密，合作是常有的事。宋氏做的是家電，唐瑾的產業涉及更廣，旗下開設了數個子公司。宋氏與唐氏接洽的工作，常常由唐明明來完成。
唐氏夫婦是樂見其成的。
很顯然，這個提議並不能得到每個人的認同。
赫連墨主管人力資源，雖不是經理，但權柄不差，大多數事物都由她大包大攬，人力資源部下的得力干將。
唐明明這天找宋聿，商量宋氏旗下的產品要在商場上架的問題，本不該由宋聿來接待，可惜大家早就有了默契，這件事還非宋聿不可。
赫連墨早就得了訊息。
柔柔的笑意佈滿臉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竟然敢單槍匹馬闖到宋氏，還真當她赫連墨是當初那個好欺負的小職員？
因而，當唐明明才坐下來，赫連墨就端著檔案進來了，“總經理，啊！抱歉，有客人嗎？”
唐明明穿著一身白色的高階職業套裝，頭髮都盤在腦後，卻不呆板，額前垂下一絲絲，很是俏皮，唐明明眉目瀲灩，這一身打扮下來很有幾分韻味。
見她如此的穿著，赫連墨不動聲色地笑了笑。
宋聿是巴不得有人打岔，“不打擾。說吧。”他對唐明明沒有意思，明示暗示都不頂用。
赫連墨猶豫，手上有一疊厚厚的資料，“時間有點長，不如讓市場部經理和唐小姐談可以嗎？”
赫連墨不知道從哪個旮旯裡翻出來這麼寫東西，外面用資料夾一套，看都不看就來了。
唐明明臉上的笑意不減，“無妨，反正我不急，你們慢慢說。”我倒要看看你這個手下敗將要怎麼做。
赫連墨看看宋聿，“這，這不好吧，我們公司的事···”你個外人插進來做什麼？
唐明明回頭看宋聿，只要宋聿點頭，什麼都好辦
。不過是個來討生活的赫連墨。這女人腦子有毛病，家裡條件那麼好，非要跑出來看人臉色，果然是天生的m，不收拾她都對不起自己。
宋聿卻在唐明明的期待之下，出了辦公室的門，“我找別人和你談。兩家合作時間不短了，一切就按著原來的計劃就好。”
唐明明臉色淡下來，拎著包就往外走，“就不勞煩宋經理了。回頭我會讓人過來談合作的事。抱歉還有事，先走一步。”
宋聿好笑地看著赫連墨，“有意思？”幼稚得不像是赫連墨會做的事。
赫連墨把手裡的資料往地上一丟，驚起一片灰塵。嫌惡地揮揮手，揮開在眼前蒸騰的灰塵，不慌不忙地答，“是沒什麼意思。”
“莫玩得太過。”來來回回也就會這一句囑咐。連警告都算不上。
赫連墨翹起嘴巴，“不會太過。”
會不會過分，只看個人標準。誰知到她的標準到了宋聿那裡算不算得上過分。反正，她覺得不算過分就是。比起唐明明和成希賢兩個人給她的屈辱。這，什麼都算不上。
與此同時，在宋氏的地下停車場內，剛坐進車裡的唐明明一聲尖叫，逃命似的從車裡邊跑出來，細看，才發現她的裙子以及衣服的背部不知道塗上了什麼東西，還散發著噁心的味道。
“赫連墨，我饒不了你！！！！”
下午，王鴻的祕書請假，王鴻便讓唐瑾跟著他去應酬。
從來不甩她正眼的王鴻居然找她？唐瑾有些戰戰兢兢。王鴻見她這樣就笑了，“之前我心情不好，遷怒你，你要記在心上。”
唐瑾啞然，居然都道歉了。唐瑾還能說什麼，你是上司你說了算，“沒關係。也是我起得晚了。”
王鴻簡單交代了一下，“中午是要陪吳董事吃飯，——別緊張，吳董事就是那天在歡迎會上說話的胖胖的老頭兒，很好相處
。他說什麼你應下，虧不了你。”
有繞著唐瑾轉了轉，“你這身衣服怕不行。跟我來！”
臨去時，王鴻載著唐瑾到一家高階定製店，嘩啦啦的一大堆人圍著唐瑾轉，唐瑾就像女王一般，被人簇擁著進去，出來，已經是個清新淡雅的小白花。
王鴻一見十分滿意，痛快地刷了卡。
唐瑾有些不安，捏著衣角，低著頭，“讓您破費了。”
王鴻爽朗一笑，“你這是去工作，所有的費用都會上報，放心。”
唐瑾還想要自己負擔，被王鴻頂了回去，“宋氏不在乎這點小錢，我的人出去，怎麼能不有一套體面的衣裳？”
這話也不知是真是假，唐瑾被王鴻審視般的目光嚇到了，低著頭微縮，卻口齒清晰，“原來是經理您的緣故，我都不知道怎麼感激您。”
王鴻見此滿意的很，真心也好假意也好，反正過了今日，他敢肯定，唐瑾再也沒但在給他吃裡扒外。
當然，這還遠遠不夠。
他要的不是個花瓶，而是能夠讓他重創成希賢的棋子。
然而，要徹底反策唐瑾，就要恩威並施，單單是收買，遠遠不能夠達到目的。他能給的，成希賢未必不能。
他也不需要唐瑾多忠心對他有多死心塌地，只要這一段時間老老實實地聽他的吩咐，成希賢的如意算盤，自然而然地，也就落空了。
這麼漂亮，眼神裡就有了些別樣的東西，可惜了。
到飯店的時候，吳董事已經坐在包間裡等著。那張白胖白胖的臉上全都是不耐煩。眯著眼睛，從縫裡看唐瑾和王鴻，簡直要把人壓扁了。
“哼！王經理好大的排場。”眼裡瞄道唐瑾的時候，那細細窄窄的眼睛裡居然閃出別樣的光芒。
王鴻自然小心賠不是不說，還殷勤道，“對不住真對不住
！路上太堵了。吳董事公務繁忙還要抽時間見我，是在是我的不該，待會兒，我自罰三杯，······”
“好了。廢話就不說了。”瞟了唐瑾一眼，“進了正題才是正經事。”
王鴻見狀哪裡有不知道的。退了唐瑾一把，“唐瑾你先陪吳董事聊著，我去叫人點菜。”唐瑾惴惴不安，低著頭不敢動。身體也瑟縮，就像受驚了的小兔。
吳董事哈哈大笑，臉上的肉一抖一抖，就要掉下來！拍拍身邊的位置，“來來來，坐這裡來。你的經理就是囉嗦。過來，陪我聊聊。”
唐瑾還還在躊躇，王鴻一推，唐瑾不得不上前。騎虎難下。
縱是心裡萬分不滿，還得堆笑，笑得比哭還難看。
王鴻出去。
包間裡就只剩兩個人。
吳董事見她這樣自然不高興，肥肥短短的手指捏著唐瑾的下巴，如同蒲扇一樣寬闊厚實的手掌沿著唐瑾的大腿往上滑。
唐瑾被他的小眼睛看著，心裡又發寒又噁心。卻被他壓制，動彈不得。一雙眼睛立刻就流出眼淚。
“你什麼意思？王鴻帶你來就是給老子臉色看的，啊？笑得難看死了，看著就倒胃口。滾！”手一甩，唐瑾就從椅子上滾落下來。
唐瑾猝不及防，手上撐在地上，膝蓋磕上了椅子，唐瑾一下子就哭了出來。
彷彿就是恰好點似的，王鴻推門而入，見唐瑾這樣也不驚訝，“這是怎麼了？吳董事，她年紀小，有什麼冒犯您的請您高抬貴手放過她。”
吳董事眯著眼，眼裡寒光閃閃，彷彿要將王鴻看透，到底還是沒計較，“帶了個不上道的來。晦氣！滾出去，省得在我面前礙眼。”
王鴻就大喊冤枉，解釋，“這是我的助理，吳董事你想到那裡去了。祕書請了假，順就就帶過來了。”一面又給唐瑾使眼色，讓唐瑾趕緊出去。
唐瑾關門的時候，還聽見王鴻不卑不亢對吳董事道歉的聲音
。那樣子，似乎要幫唐瑾討回一個公道。
唐瑾心裡冷笑，整整衣服，往洗手間裡去。
那頭肥豬，噁心死她了。
包房裡，王鴻施施然坐下，一點也沒和吳董事客氣，“吳董事縱然老當益壯，可也太飢不擇食。不過是我們部門的小助理，您想要還不是勾勾手指的事，怎麼就突然迫不及待了呢？”
吳董事不是傻瓜，自然知道自己被整了一道，可他也不是軟柿子，想捏就捏，“王經理說什麼呢？不就是個誤會。你也知道，站在宋聿那邊的人突然向我投誠，總要帶點誠意！”尾音飆高，主人的壓抑著的不爽可見一斑。
王鴻不慌不忙，“原來吳董事也知道我和宋聿合作多年。”
吳董事扯下脖子上的餐巾，擦擦嘴，往桌子上一丟，“要說什麼趕緊時候。老子忙得很，沒空和你打啞謎！”
王鴻微笑，“吳董事不會不知道成希賢一回來，就開始查賬吧？”不然這老傢伙也不會輕易就接下他的邀請。
想做壁上觀的人多了去了，可也得看看實力。拍在宋董事長還有吳董事之下的第三位董事，手裡有宋氏的大把的股票，卻沒有一點擔心，悠悠然垂釣，看別人鬥個你死我活。這才是高手。
可吳董事本就不乾淨，成希賢又不是好糊弄的，他一動，這老傢伙也就不得不動了。
吳董事嘴巴咧了咧，到底沒咧出個預想的弧度，板著臉巋然不動，“查就查，誰還怕他！”吳董事的假賬做得極好，他還有有信心能頂上一段時間。
王鴻卻道，“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成希賢沒弄出點動靜來，絕不會善罷甘休。”成希賢已經開始計劃動他的投資部了。他怎麼能讓他得意。
吳董事見事不關己，輕鬆了許多，“那可不見得。”至少現階段，拿來開刀的絕不是他。
“脣亡齒寒。吳董事就不關心關心將來怎會怎樣？”
將來的事？看樣子王鴻野心不小
！吳董事意欲不明，深深看了王鴻一眼。兩人視線交錯，各有各的盤算，可在這一刻，達成了共識。
兩個人談完不過是十幾分鐘的時間，今天不過是雙方表明態度，具體的事，還要細細商量才行。
兩個人出來就親熱多了，紅光滿面，見到唐瑾，卻雙雙沉下臉。
唐瑾坐在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哭得好像被人侵犯一樣。
吳董事暗罵一句，“她媽的就是欠x！”
唐瑾哭得梨花帶雨，卻不敢出聲，無聲無息地坐在那裡，眼淚洶湧而出。
吳董事冷哼了一聲便離開了。
王鴻走近，將手帕拿出來，“擦擦吧。”
唐瑾看都不看他，哭自己的。
王鴻的耐心告罄，“不就是個誤會，你哭成這樣給誰看？成希賢？”
唐瑾還是不理他。哭自己的。抽抽搭搭，很是難看。
手帕被王鴻一把丟在唐瑾臉上，“喜歡哭就哭個夠！你以為你是誰？不就是被人佔點便宜，還真當自己是聖女凜然不可侵犯？唐瑾我話撂在這裡，你要是不學乖，還跟成希賢拉拉扯扯糾纏不清，今天的事絕不會是最後一次。”
唐瑾詫異地看著王鴻，連哭也忘記了。
呆愣愣的樣子，很是取悅王鴻。王鴻從唐瑾手裡拿過帕子，輕輕地擦拭唐瑾臉上的眼淚，“我這個人，最恨人吃裡扒外，不是個東西。”手下一重，唐瑾白皙的臉上就是一道紅印子，王鴻裂嘴笑起來，“嘖嘖，這麼好看的臉，傷了也太可惜了。”
王鴻那個樣子，就像個精神病症後期患者。一種扭曲的平靜讓唐瑾連呼吸都繃緊。
唐瑾彷彿被嚇住了。
一直到王鴻將她載到公司也說不出一句話。
今天的談話雖然不盡人意，吳董事本就是一老狐狸，他本來也沒多大的期望
。倒是唐瑾，過了今天之後，她不會不明白，在宋氏，在投資部，到底誰說的話才是管用的。
像她這樣無權無勢又沒有背景的小職員，就是任人宰割的物件，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不管做什麼，連反抗的權力都沒有？在王鴻的手底下，就是成希賢有在打能耐，也是鞭長莫及。
若是夠聰明，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唐瑾呢？
唐瑾現在腦子裡亂的很。一邊是成希賢，一邊是王鴻，兩個人和宋聿關係都是關係匪淺。而她，到底是該站在哪一邊呢？
本來以為，成希賢想要收攏她，然後讓她直接與王鴻對上，卻不知道，成希賢打得竟然是這個主意。
唐瑾怯怯地看一眼滿面春風得意的王鴻。
若不是她並不是真的不諳世事，這樣的驚嚇，怕是隔天就要走人。不然，就要乖乖地成希賢的擺佈之下，成為他的槍手。
可惜了，她並不是真的膽小怕事。
她只是想要在兩個人的爭鬥中獲取最大的利益。要最走到最接近宋聿的那一步。
不過，今天也算是讓她開了眼界，這個宋氏，也並非外界看來的那般光彩耀眼，藏汙納垢，該有的一樣都不少。
王鴻將車停在地下停車場，就見唐瑾嬌嬌怯怯的不敢看他。抬起唐瑾的頭，卻見一滴眼淚都沒有，一雙眼睛又明又亮，直直地看著王鴻，眼睛裡似乎跳躍著火焰。
一副嬌怯卻又堅定的樣子。
王鴻不由得怒火中燒，還不曉得學乖麼？——那成希賢到底有什麼好，只會在女人裙子底下下功夫，一點真本事沒有，一來，就要奪了他幾年經營的陳果。無恥又無能，這些女人簡直都瞎了眼！
“你看著我有什麼用？你在我手底下做事，我就有權利管著你。你最好聽話，不然，那後果就不是你能承擔的。”
唐瑾貌似恭順，卻是倔強得不行，學生那點子傲骨，彷彿全在這裡冒了出來，“王經理自然是說什麼是什麼
。我只區區螻蟻，哪裡敢與您作對。”
那斜視的樣子，分明就是諷刺不屑。
王鴻收下用力，捏得唐瑾下巴生疼，“好好好！說的好！”
唐瑾死鴨子嘴硬得很，忍著痛頂上去，“你有本事，太有本事了。有本事去和成希賢鬥啊，欺負女人算什麼男人——”
“啪！”
臉上火辣辣得痛。
唐瑾難以置信地捂著自己的臉，看著王鴻。
王鴻心裡的快感無與倫比。那一巴掌，他彷彿是打在了成希賢的身上，打完那一巴掌，又是那樣的爽快，這些日子從成希賢那裡受到的濁氣一下子就全出了出來。通體舒暢。
“痛吧？”
分明就是痛得不行。可還是倔。
面對王鴻的步步緊逼，唐瑾畏懼地往後縮，背緊緊貼著身後的門，抿著嘴，眼裡的恨意怎麼也藏不住。
王鴻捉住唐瑾的手，眯著眼的樣子讓唐瑾想起沙漠裡的響尾蛇，“知道痛就好。知道痛，就知道該怎麼做。說，你知道該怎麼了吧？嗯？”
唐瑾在他的威逼之下，不由得垂下了頭，怯懦又無力。彷彿待在的羔羊。
王鴻總算是不再逼迫她，很滿意地，“只要你乖乖聽話，什麼事都沒有，要不然，你就等著。我看成希賢能不能保住你。下車——”
唐瑾沒動，木然地捂著自己的臉。王鴻從一側下來，開啟車門，拖著唐瑾就下來。唐瑾被外力牽制，一下車就跪倒在地，還要在酒店裡的舊傷，痛得唐瑾站都站不起來。
王鴻居高臨下看著唐瑾的頭頂，見她木然呆滯的樣子，不由得冷笑，“成希賢到底哪隻眼睛瞎了，看上了你！要我看，你要給我暖暖床還不錯，如果你想通了，隨時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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