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殘局/好戲
後來唐瑾聽說張潤心到底是決定跟著杜逸軒離開了。
因為的贍養條件裡,明確說了,不會給張潤心一分一毫,當然,如果唐父非要給,唐瑾也是沒有辦法的,畢竟,錢是交到唐父手裡。
張潤心是自己走的。
在如今的T市,已經沒有了張茹心落腳的地方,她猶如喪家之犬,走在街上也被人指指點點,不得解脫。
唐父拿著報紙摔在唐瑾面前,怒氣衝衝,“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什麼?你年紀不小,這些王玉淑都沒有教過你嗎?得饒人處且饒人,你繼母如何不好還有個杜逸軒撐著,你是要把大家都逼到絕路上才肯罷休麼?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你還我這裡得到什麼?別忘你當初是怎麼答應我的!”
唐瑾看到了報紙上的頭條,伴隨著唐氏宋氏合併的新聞,唐家的恩恩怨怨全都給有心人挖了出來,從唐瑾當初如何起家,又如何與張潤心糾纏,再道拋妻棄女,最後慘淡收場。張潤心從高貴的貴婦人,一朝淪落,成了破壞人家家庭的無恥之人。
漫不經心地拿起來,心不在焉地,“爸爸你一次問我這麼多問題,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我問你,這是怎麼回事?”報紙上關於張潤心的報道,不算言過其實,充其量有點誇張了,不過唐父也好不到那裡去。
“我怎麼知道怎麼回事?興許,豪門敗落什麼的,大家都想看,所以,被有心人挖出來了,怎麼——”唐瑾忽然認真的看著唐父,“爸爸以為是我做的?”
唐父不說話。
“拜託,爸爸我也姓唐。一筆寫不出兩個唐字,抹黑了唐家,我有什麼好處?雖然我不常出面,但臉面還是要的。再說,張潤心什麼人,值得我傷敵一千自傷八百地收拾她?”我比較喜歡左手漁翁之利。
不過這話是不能說的。
唐父好歹還是個父親。在物質上從來也沒有虧待過唐瑾的父親。
唐瑾也不打算在物質上虧待了他老人家。
唐父被唐瑾噎得說不出話,無可奈何,拂袖而去。
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從前唐父手裡有錢有權的時候,他也不能左右唐瑾,現在就更加不可能了。更何況,唐瑾就是承認她做了,唐父除了佔口頭上的便宜,也奈不了唐瑾幾何。
唐瑾看著報紙的眼神暗了暗,她可什麼都沒有做啊。
隔日唐氏和宋氏的合併後的第一次股東大會,作為兩個公司的最大股東之一,唐瑾不得不出席會議。
其實也就是走過場,她並沒有想要自己拿回來/經營,除非唐瑾真的想要讓整個公司都敗了。
在這裡,不出意料的,唐瑾見到了趙之諾,徐謙,威廉,幾個曾經的宋氏的董事,唐氏的董事,看到了杜逸軒,他已經繼承了唐父手裡要給他的股份,唐明明的那一份本來要給張潤心,卻教唐瑾截了下來。唐瑾甚至還看到了水澹。
早就猜到這小子會插上一腳,不然沒有藉口留在T市。又想起水家那個可愛的管家老頭兒,唐瑾深深地為徐謙進門感到擔憂。
當然,還有成希賢,這小子不知道怎麼混進來的。居然和威廉他們談笑風生。唐瑾心裡唾棄,沒節操的傢伙,臉上卻沒有帶出任何情緒。
幾個人看著走人模人樣的,只是氣氛有點不對,也是,任是誰看到了算計自己母親自己妹妹的傢伙,也不會有好臉色。唐瑾也不是例外。
就算曾經杜逸軒如此迫切地想要補償唐瑾。
唐瑾卻好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走到杜逸軒身邊,“好久不見啊,最近怎麼樣?怎麼沒有看到你那個可愛的小女朋友?”
唐瑾如此熱情,就算是出於禮貌,杜逸軒也不好從頭到尾板著臉不搭理,只好敷衍著,“她上學去了,不在T市。”
“嘖,那正好,趁還沒有結婚,想玩趕緊的,等以後你結婚,就知道有多艱難了。”趙之諾時常在江西月不在的時候,和唐瑾抱怨,自己以前的紅顏知己也不能找了,結婚了,江西月也有理由名正言順管著他了。
趙之諾如今是無比懷念他們還在熱戀的時候。
要唐瑾說啊,這就是犯賤。
不過換到另一個人身上,就要看是不是與自己感情近了。
她和蘇童童非親非故,且蘇童童的姐姐還曾經和自己是情敵,唐瑾和她感情好才怪!
而杜逸軒只覺得尷尬。
唐瑾和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心平氣和地說過話了。
不過尷尬之後,倒不像一開始那樣的隔閡。可到底,也不能恢復到從前,幾句話之後,唐瑾和被趙之諾帶走。
雖然年紀輕了點,但好歹也是最重要的股東,唐瑾被迫和威廉兩個一起,在這個會議上開啟了兩家公司合併的象徵的大門,然後就被攆了下來,總經理上臺發表演講。
趙之諾優哉遊哉地,看得唐瑾牙癢癢。
“趙之諾你好樣兒的。把我都上頭自己看戲,你真是夠義氣啊!”唐瑾把“義氣”兩個咬得特別重。
趙之諾滿意的看著自己選的精力,隨口敷衍,“我當然義氣。你也不想想,你這麼重要的人,只上臺站了幾分鐘就下來,你還想怎樣?”
唐瑾氣鼓鼓地,“你可不是這麼答應我的。你說了今天我只需要露過面,別的什麼都不用!”
趙之諾好笑地,捏捏唐瑾鼓起來的臉頰,彷彿又回到少年時代專門給唐瑾收受爛攤子,唐瑾也是這樣不服氣的,好像幫了她還欠了她什麼似的,“沒錯啊,就只是上臺露露面而已,你還做了什麼?”沉思狀。
他樂得看唐瑾吃癟的樣子。
大概在唐氏宋氏都處理完了之後,唐瑾心裡的包袱也漸漸放下,所以,她眼裡的笑容,也不再帶有陰霾,所以他才會看到恍若少年時代的快樂。
如此,甚好。趙之諾欣慰地想,可下一秒,他便笑不出來了。一張臉好像吃了苦瓜蓮子羹。
唐瑾看到他得意的笑,氣得啊,抬起腳跟就踩在趙之諾腳背上,看著趙之諾憋痛憋得臉色鐵青,卻礙於風度不肯做出失禮的事的樣樣子,唐瑾就覺得心裡爽快,“活該!”
兩個人的親暱,落在一旁的成希賢和江西月眼裡。
在江西月眼裡,這兩個人都比她小,她有時候會像看待弟弟妹妹一樣包容地看待他們,雖然其中一個是她的戀人。
但落在成希賢眼裡,就是不一樣的意思了。
成希賢心裡翻騰得很,不過是一個已婚男人而已,拉拉扯扯,人家正牌妻子都沒唐瑾那樣的放肆。
趙之諾也是真噁心。
家裡已經有一個了,還惦記著外邊的,這叫什麼事兒?偽君子一個!早晚要讓唐瑾看起初誰才是真正適合她的人。
威廉站到唐瑾身邊,拉起唐瑾的手,施了一個吻手禮,唐瑾“咯咯”地笑起來,不知道說了什麼,幾個人笑成一團,只有威廉臉上帶著又尷尬又無奈的表情。
成希賢更不爽了。一口將手裡的香檳喝完,走到一群人那裡,問,“再說什麼,笑得如此開心?”
威廉的女伴捂著嘴呵呵地道,“我們正說著威廉上次追的那個小可愛,聽說是個太極高手,威廉吃了大虧呢。難得見到無往不利的威廉栽跟斗,不是件挺值得紀念的事?”
唐瑾已經樂不可支,笑得直不起腰,沒有骨頭似的靠在徐謙身上,“沒想到吧,早說了你不要只看表面,誰讓你不聽,活該!”
成希賢臉色眼神暗了暗。但沒有說什麼,不動神色走到唐瑾身邊。
威廉很無奈,“誰知道一個武林高手長得如此的弱旅,骨骼纖細肌肉/根本看不出來。看起來文文弱弱很好欺負的樣子,哪知道上了床就跟野貓一樣。”
“所以囉?”唐瑾好奇的,“別告訴我你被人壓了啊?”雖然平日裡是個貴公子的溫和模樣很容易讓人產生這小子好欺負的錯覺,但實際上,威廉身高六尺有餘,體型高大健碩,若他這樣的人被一個纖細的少年壓了,唐瑾真的會覺得世界被顛覆了。
威廉道,“怎麼可能!就算武力值在我之上也不可能!我怎麼會犯這樣的錯!還要,我也早和你說了,我是個1,純1!”
唐瑾滿不在乎,“誰知道了。”卻又對那個少年產生了興趣,“你今天,怎麼沒讓他來?”
威廉白了唐瑾一眼,一臉你是白痴嗎問這樣的問題,“我怎麼會把人帶來?他那麼單純的孩子。”
唐瑾手肘拐到徐謙身上,“上回你說那什麼來砸你場子的車手,也是個少年是不是?”
徐謙端著香檳站得筆直,“好像是。”
水澹走就不滿唐瑾將徐謙霸佔的霸道行徑,語氣不太好,“是不是你自己不知道去看啊?要不讓管家把人給你叫來不?”
一邊說一邊就相當不爽地將徐謙拉到自己身後。
唐瑾沒了人可靠,自動站直了。成希賢心裡頗為失望。
唐瑾瞧了瞧臉色不太好的徐謙,勾起了脣角,“那好啊,不然,你將人找來,我們再比一次,你說好不好啊,阿謙?”
“這就不用了。那尊大佛,我可供不起。”徐謙一口回絕。然後轉身離開。
水澹這才恍然大悟,滿臉憂傷地跟在徐謙身後,臨走前狠狠地瞪了唐瑾一眼。唐瑾回他一聲嗤笑。
威廉道,“沒事幹嘛惹他啊?”
唐瑾道,“看他那高高在上的樣子就討厭,不整他整誰?”
威廉摟住女伴的腰,“親愛的,我們惹不起,還是躲起來吧。”
“也對,面對殃及池魚。”其他人也是走的走散的散,彷彿好像唐瑾真的會做出什麼似的。
一時間,人都散了個乾乾淨淨。唐瑾身邊只留下成希賢。
唐瑾奇怪的問,“怎麼不走啊你?”
成希賢一直壓抑的怒氣在胸腔裡翻滾,到底是被剋制住了,道,“我為什麼要走?”
“我可不是什麼好人,最好離我遠點。”唐瑾被他們一個兩個散了個乾乾淨淨正惱火,搞得好像她多不招人待見一樣,成希賢剛好裝在槍口上。
本來心裡惱火著呢,唐瑾忽然來這麼一句,好像受了委屈似的,又不肯忍住倔強著,成希賢忽然就覺得沒那麼生氣了,頗為好脾氣地,“好人不好人的,這要看什麼人看了。反正在我看來,你不是個好人,卻也不是什麼壞人。”
“嘖!真會說話。”唐瑾看了臺上一眼,那個經理的長篇大論已經說完了,現在是那些具有代表性的董事發言,這破排場。
唐瑾回頭對成希賢道,“就算你會說話,我也不會喜歡你。你還是省省吧。”說完就避開趙之諾等人偷偷地從後門溜了。
這女人。
不解風情也就算了,還怎麼的不給人留餘地。
他到底是那隻眼睛瞎了才會看著這個女人?好吧,其實他應該是兩隻眼睛都瞎了。
唐瑾已經溜了,留在這裡的意義不大,本來公司事情本就不少,他又要去S市的大學上課,也是因為很久沒有看到唐瑾唐瑾又可以躲著他他才進來的。
但是很快他就走不了了。唐瑾不知怎麼的,又鬼鬼祟祟回來了。
成希賢走到唐瑾身後,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差點將唐瑾嚇死,“搞什麼鬼啊你!嚇死我了。”
成希賢道,“應該是我問你搞什麼鬼吧?”
唐瑾做了噤聲的動作,“小聲點兒,待會兒有好戲看。我們去一邊躲著。”
成希賢雖然不知道唐瑾在做什麼,但既然能夠多和唐瑾先出,至少有了同盟友誼,將來的路也能走得順暢一點。便聽了唐瑾的話。
不過一會兒,就看到一個長得十分清秀的女孩子怒氣衝衝地跑了進來,東看看西瞅瞅,發現了目標便衝了過去,直到走到杜逸軒身邊,停了下來。
然後就看見這個女孩子揚起手,一巴掌落在杜逸軒臉上,打了不說,她自己臉上還帶著淚,“你怎麼可以這麼混蛋啊杜逸軒!”
唐瑾捂著嘴笑。
成希賢一臉難色,“你是怎麼回事?我以為你很關心杜逸軒。”
“我當然關心他。不過這要看什麼時候。明知道那個女孩子是個定時炸彈還要放在身邊,說了多少次都不聽,我有什麼法子。”滿不在乎的語氣。
“那女人是誰?”在成希賢眼裡,從來只有女人和非女人之分。所以,當這個容貌不錯的女孩子出現的時候,很自然地被歸到了女人這一類。
唐瑾促狹地道,“怎麼,你對她感興趣?”
成希賢無力地道,“我能對個什麼都沒長好少女感興趣?唐瑾,你太高看我了。”如果是以前,當然不會不感興趣,現在麼,不管是裝還是怎麼,都要在唐瑾面前捂好了。
唐瑾沒理他話裡的真假,眼睛也不眨地看熱鬧,隨口道,“他是杜逸軒的女朋友,叫蘇童童。”
杜逸軒被打了之後,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哄到,“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了?哭成了這樣,有人欺負你嗎?”一邊說一邊給蘇童童擦眼淚。
蘇童童只管瞪他不說話。
杜逸軒從蘇童童怨憤的眼睛裡看到了不一樣的類容,心裡嘆息,道,“我們換個地方,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周圍的人的關注都放在兩個人身上了。
杜逸軒的好意沒有被接受。
蘇童童等著已經紅腫的眼睛,大聲地,“有什麼話在這裡說不清楚?現在就告訴我,就在這裡!”
“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但是我們最好找個地方好好冷靜一下,對兩個人都好。這樣的情緒,說出的話都容易傷人。”
蘇童童含著淚,嘴脣顫抖,“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怎樣對我?”幾乎是吼出來的,蘇童童心裡有著難以抑制的痛楚。
唐瑾很理解。
被人揹叛的滋味不太好受。
不過這不代表唐瑾就要站在蘇童童這一邊了。相反的,就算張潤心人不怎麼樣,但她逆天一樣生了個好兒子,唐瑾還是不想讓事情太惡化了。
雖然唐瑾擺出了看好戲的樣子,但是她真麼想到,蘇童童居然是這樣的不知進退,給了杜逸軒難看之後還有這樣的一幕,簡直就是要毀了杜逸軒的前程。
這並不是唐瑾希望的。
這事還是唐瑾自己搞出來的,誰讓她沒有在第一時間阻止蘇童童進來!
“我說蘇童童,你沒事跑這裡瞎折騰什麼呢?這裡可不是你撒嬌告狀的地方。”最後還是要她來收場。
以為唐瑾的身份,聲音稍稍大點就受到旁人的矚目,然後很自然的,原本圍在杜逸軒身邊的稀稀拉拉的人也就自然而然給唐瑾分出了一條道兒。
但唐瑾還沒有走過去,就被趙之諾捉住了手臂,“人家的事你又瞎摻合什麼?我們還是不要做惡人了。”
趙之諾的眼裡有著警告。
唐瑾忽然就頓悟了。
她明明沒有將這裡的地址告訴蘇童童,她怎麼就找來了?多半是眼前這個人使的壞。
“算什麼惡人。杜逸軒,這是公司的地方,私人恩怨還是私底下解決得好。”
“閉嘴!你算什麼東西?我的事要你管!”蘇童童不會忘了,唐瑾曾經是杜逸軒想要娶的女人。
“我哪有什麼資格管你的事,不過你忽然就闖進我的公司,是不是太過分了點?雖然我也很同情你的遭遇,不過,還是那句話,私人恩怨私底下解決,別愛了別人的眼。”
“你——!”蘇童童氣得不輕。
可唐瑾並不打算這麼就讓步,收斂笑容,嚴肅地,“給大家都留個迴旋的餘地,不要讓我找人將你趕出去!”
趙之諾在唐瑾旁邊恨鐵不成鋼。
成希賢卻站在唐瑾身後,一副支持者的樣子。
徐謙幾個在一邊看戲。
然後杜逸軒就拉起不甘不願的蘇童童出去了。他整顆心都撲在蘇童童身上。甚至沒和給唐瑾一個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