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殘局/狼狽
上天有眼,張潤心犯下的罪惡都報應在唐明明身上,雖然一個青春年華的生命如此逝去,但唐明明卻不是什麼善茬兒,她當日去,不過是看在與唐父多年的交情上,真正叫她說,這是自食其果,人都不能去同情的。
每個人的立場都不同,站的角度思考問題也不一樣。
在王玉淑女士看來,唐明明自食惡果,但在張潤心看來,唐明明完全是被唐瑾禍害的!
如果唐瑾沒有從S市回來,如果唐瑾沒有去勾引宋聿,如果唐瑾沒有開始對付唐氏,唐明明的悲劇就絕不會發生!
有的人偏激有原因,而有的人的惡行,卻純粹為了利益。
王玉淑女士和成母在一起沒有討論出一個結果,當他們被通知唐瑾再一次失蹤的時候,那邊,唐瑾已經被人悄悄地送到海邊,睜開眼的時候,就看到一個體型彪悍的大漢站在她前邊,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唐瑾眼睛一掃,就看到被眾人簇擁著的張檢。
和上一次見到的那個文雅的讀書人不一樣,這一次,張檢臉上身上極為狼狽,顯然是吃過苦頭,看到唐瑾,冷人一笑,一個顏色是過來,就有人主動上前,在唐瑾臉上幾巴掌扇了過去。
唐瑾被打得一個眼冒金星,視線模糊,嘴裡蔓延出一股子鐵腥味,唐瑾心裡一陣作嘔,立刻就吐了出來。
“悄悄,這可是我們不可一世的唐瑾小姐,嘖嘖,這幅樣子,就是成希賢也難把你認出來!”嘴上佔了便宜,倒是沒有再虐待唐瑾。
然後有人拿著幾個檔案簿出來,往唐瑾面前一放,“簽了吧,簽了我就給你個痛快,不籤,”張檢的笑裡帶著一股子難以陰狠,“就讓我們好好招待你!”
唐瑾咧嘴笑了!
帶著些嘲諷的味道,“張潤心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掃除障礙了?可惜,太遲了!實話說了吧,我名下的所有東西都換上了趙之諾的名字,你不信,可以去查檢視,我保證,你會喜歡這個結果的!”
張檢的陰狠的笑容停在臉上,招手來,對著來人耳語幾句。
唐瑾看了才發現,那個人,正是自己的保鏢之一。他身上站著泥土很狼狽,臉上也有淤痕,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個人是個可靠的!
想起回家的時候被人一個手刀打暈,後邊的事情唐瑾根本不知道就被帶到這裡,然後才發現,另一個保鏢已經不在。
心裡黯然了一下。終究沒有多大的悔意,唐瑾這才真切地認識到,自己究竟是個怎樣的冷血的女子。
這個時候,唐瑾還有心情無聊地想,徐謙選人的時候,肯定沒想到這個人會倒打一耙。如果有機會,一定要拿著這個嘲笑徐謙······
餘光看到張檢手下人不懷好意的笑。
唐瑾反而仰起頭,道,“有本事你們就動我,我倒想看看,趙之諾究竟會對一個殘次品抱有多大的興致。你覺得,他會花錢那樣的我弄回去?”
張檢果然遲疑。
等了那幾個太明顯的人,道,“把人給我看好了,少一根指頭你們就給她陪葬去!這女人,比你們想想的金貴多了!用你們肩膀上那顆豬腦袋想想,到底是一輩子花不完的錢划算,還是一時爽快划算。”
此話一出,各人都有思量,倒是老實多了。
很快那個背叛徐謙的保鏢回來,在張檢耳邊小聲說了什麼,張檢看著唐瑾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樣了。如果剛開始,看到唐瑾不過是手中魚肉任他宰割,現在,就多了幾分謹慎恭謹,對著唐瑾客氣了太多。
但待遇卻沒有提高,唐瑾依然像塊破布一樣被隨意丟在沙灘上。被一次又一次湧上來的潮水沖刷,冰冷刺骨,身心冰涼。
如果不是遇到了宋聿,唐瑾早就做好了與唐明明母女同歸於盡的準備,但是唐瑾覺得為了宋聿,她也該好好保重自己,然而此時此刻,唐瑾卻覺得,宋聿好像沒有她想象的那樣重要,至少,現在被唐瑾放在首位的是,如何將張潤心張檢姐弟倆弄得永世不能翻身。
天色漸漸暗下來。
唐瑾眼皮越來越沉重,沒有進食也沒有喝水,唐瑾的身體經過高度緊張的賽車折騰過之後,已經沒有太多的忍耐力,生理自然的反應,是唐瑾在自己腿上掐得出了血都沒辦法抗拒的。
已經,沒有機會了嗎?
昏昏沉沉地,唐瑾腦子裡閃現著一張張臉,有陌生人,也有親密的人,其中,成希賢佔據的比例,也不小。還有宋聿,最後一張臉,卻是他站在唐明明的目前,深情又後悔的樣子。
唐瑾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記起這個。
在她心裡,宋聿對唐明明,是永遠都不假辭色的。唐明明就是死了一百次一千次,都不能換回宋聿的半分注意力。
可事實上,唐明明只需要死了一次,宋聿便開始疏遠自己,卻是時常去看唐明明。
那一次,唐瑾腦子發昏,忽然就驅車去唐明明的目的。
天色很暗,黑沉沉的,唐瑾甩了兩個保鏢,一個人,走在墓地的墳墓群,心裡卻沒有一點害怕——不怕死亡的人,是不會怕鬼的,唐瑾從一開始,就存著同歸於盡的想法,現在,如果時間提前,會有趙之諾為她做好一切後續工作。
她一點都不害怕。
經過了一重一重的墓碑,樹的黑影,藏在墓碑之後,好像一個個潛伏的凶獸,隨時可能跑出來,結果唐瑾的性命,就在這個時候,唐瑾看到了坐在唐明明的墓前的宋聿——他一身整潔的西服,卻毫不猶豫地坐在地上。
宋聿也看到了唐瑾。
可是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有什麼好說的呢?這個時候。唐瑾沒有在走進,深深地看了唐明明的照片一眼,轉身離開。
這一回,好多次唐瑾都想問問,為什麼唐明明一死,我們就會走到這個地步?為什麼?她唐瑾什麼都沒有做,卻要為唐明明的任性買單,憑什麼?
唐瑾很多次跟在宋聿的車後邊,看著他一直開車到墓園,然後拿著花束,到唐明明的墓前,一坐下來就是一個傍晚。
唐瑾禁不住想問,如果躺在那裡的是我,化成灰的是我,你會不會也對我這麼情深不悔?可惜沒有一次能夠成功。她只是就這麼看著,然後,離開而已。
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唐瑾趴在溼漉漉的沙灘,身上也是溼漉漉的,她也分不清,到底是什麼哪裡是沙灘,哪裡是她的衣服,多可笑啊。
她居然會狼狽至此!
天色全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