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殘局/禍事(一)
自從那一次,唐瑾氣呼呼地衝趙之諾抱怨成希賢的混蛋的時候,唐瑾就再也沒有見過成希賢了。
唐瑾也樂得自在。但也不敢沒事往花園裡跑,只老人們打太極的時候去,別的時候一概躲在病房裡,就是晚上散步也不肯離病房遠了——唐瑾這個臭棋簍子當得十分有自尊心,既然已經知道自己在這方面不行,就根本不願意自取其辱了——唐瑾堅決不承認自己是怕了。
那天過後,唐瑾到花園裡晃盪一次,就被逮住一次,那些人根本不體諒唐瑾不會下棋,只管虐唐瑾的無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棋子一個個消失在棋盤上,還不肯給我痛快,那感覺,就像是用刀子在身上割肉,多痛苦啊。
所以唐瑾堅決是不肯再跑上去被虐了。
在唐瑾不知道的地方,幾個老人交頭接耳,“怎麼那個小夥子還不肯出來?”唐瑾都被這一群為老不尊的人精給逼成這樣了,還能沉住氣?
“興許是想一擊必中!”
“難能!要我看,根本就是怕了。自己女朋友受了這麼大委屈還不肯出頭,這樣的人要著有什麼用?”一老太太脾氣火爆,見不得男人讓自己女人受委屈,替唐瑾不值,“這樣好的女孩子,怎麼就捨得!”
“那不是。年輕人麼,哪有閒情逸致?要讓女朋友吃得好喝的好還能住這麼好的醫院,不努力怎麼行?”一個自以為正義的老頭自己站出來,他的立場是男人這一邊。
幾個老人嘰嘰咕咕吵成一團,也沒能統一意見來。
唐瑾卻在病房裡舒服地直哼哼。日子太美好了啊。特別是聽到唐明明躲在家裡不敢出門,她就覺得通體舒暢,比打太極打得全身流汗還有爽快。
帶給唐瑾訊息的是徐謙,徐謙從威廉那裡知道的。
徐謙最近煩得很,嘴巴里一溜圈的泡,地下賽車場不如意,水澹又死都不肯放手,自己二哥因為一個女人變得莫名其妙不可理喻,他都要忙瘋了。
好不容易抽空來看唐瑾一趟,順便問問能不能把唐瑾拐出院。可惜答案是千篇一律的,不可以。
說起來,唐瑾當時傷得不太重,身上就只有兩隻手腕,以及額頭上一個包,差不多都好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就不是不讓出院。每天還有個漂亮的女醫生過來陪聊天,如果唐瑾是個男的,那日子別提多好了。
當然,唐瑾是女的也不差。
現在適應了這樣的生活,好像,也不那麼難過啊。
“威廉說沒有唐明明的爭,他節約了不少錢,問你什麼時候上工?”趙之諾素來不肯和唐瑾商量公司的事,這人在這一點上很龜毛,堅持原則絕不動搖。
唐瑾想了想,“問趙之諾吧。看他怎麼說。我一遊手好閒的半吊子,也不太懂。”
徐謙難掩的驚奇,“居然肯承認自己的毛病了,這天上是不是下紅雨了?”
其實他想說是不是地球繞著月亮轉了。
唐瑾沒理他,“你不是忙得很啊,還待著幹嘛?”還不快滾。
徐謙沒動,優哉遊哉的吃水果,“我是挺忙的。不過最近壓力忒大了點,我今天休假。看我對你多好,一休假就來陪你,免得你空虛寂寞冷。”
唐瑾白眼一翻。不行理會這個人。
唐瑾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徐謙是把自己這裡當做避難所來了,不過也就一天而已,忍忍過去就行。
但是唐瑾玩玩沒想到,因為她一時的心軟,而導致了這一天災難的發生,簡直令人猝不及防,差點就釀成了大錯。
事情是這樣的。
徐謙躲在唐瑾的病房裡躲懶,唐瑾在做自己的事。兩個人一人一方天地,互不相干,介於兩人的天差地別的生活習慣興趣,這樣的狀態是十分恰當的。
但就在兩個人安安寧寧各幹各的事兒的時候,唐瑾的病房門開了。
一個留著眼淚鼻涕的小孩闖了進來。
唐瑾這一次看到了。
對於小孩子,唐瑾不知道為什麼,總有超乎自己預料之外的耐性。那孩子猶猶豫豫躊躊躇躇將門打開了一個縫,自以為人家都不知道,卻不知唐瑾早就將這孩子的動作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地看書只是為了看看這孩子到底想做什麼而已。
小孩子磨磨蹭蹭,始終下不了決心進來。
然後就被徐謙看到了。
徐謙對小孩子的概念,就想路痴對方向的概念,見過就忘。他以為這是成希賢那小孩。
看著人家要進來不進來的樣子,徐謙就覺得很不耐煩。三兩步走到門口,唐瑾還來不及制止,徐謙已經將小孩子提了起來,也不管人家拳打腳踢。
小孩子比突然出現的龐然大物抓住,愣了一下就揚起爪子在往徐謙英俊的臉上招呼。而不像一般的小孩子那樣膽怯。
“你說這幼崽怎麼這麼眼熟呢?”
他對小孩子沒概念,所以雖然覺得是成希賢家的那個,也不太確定。需要唐瑾的認同。
唐瑾這下子沒法子坐下去了,掀了被子從**起來,將小孩子從徐謙手裡解救出來,“省省吧你。你看那個孩子不是面熟?”
一邊拍著小孩子的背部安撫小孩,一邊把徐謙的話頂了回去。
“他不是成希賢家的?”
“小朋友,告訴阿姨,你怎麼一個人來了,你媽媽呢?”小孩子朦朧著眼,淚水就要溢位來,“媽媽不見了。”小嘴一扁,委屈的樣子十分讓人心疼。
唐瑾不知怎麼回事,但這樣可愛的孩子,應該不是被人遺棄的。這小孩身上衣服料子款式都是好的,大約是某個家屬來醫院探病走丟的吧?這個醫院裡,住的人要不是有錢就是有權,很少有普通人住進來。
小孩子一哭唐瑾就心軟了。自從寶寶被帶走,唐瑾一腔的慈母心就無處宣洩,這一次送上門的小孩,唐瑾自然是十分疼惜。
可惜這孩子不知家長是誰,不然可以借來玩幾天。
唐瑾為自己的想法感到愧疚。
徐謙見唐瑾抱著小孩不離自己,亟待找存在感,從唐瑾一堆吃食裡面扒拉一包糕點,逗小狗似的放在小孩子面前,“告訴叔叔,你叫什麼名字這個就給你。”
小孩子眼睛裡帶著鄙夷,看了徐謙一眼,擰過頭不理會他。唐瑾的安撫起了效果,這孩子已經不哭了。
唐瑾見徐謙吃虧,心裡甭提多爽快了。
但是這孩子還是得送回去。
小孩子不裡自己,徐謙也沒惱,看著小孩越來越覺得這孩子的臉熟悉,忍不住道,“這小崽子真的不是成希賢?”
唐瑾已經懶得翻白眼了,“當然不是。你那眼睛瞎了我可以理解,但寶寶你都抱過玩過,你還不認識,我只能說,你實在是一朵奇葩一樣的存在。”
徐謙把小孩子的腦袋擰過來,不過小孩子揮舞的手道,“這張臉我真在哪裡見過。在哪裡呢?”明明好像很深刻,但是怎麼也想不起來。要知道,徐謙這人的臭毛病,認不出小孩子的臉,但這孩子看得這樣的眼熟,絕對是因為某個大人的緣故。
徐謙走遠了一點,認真仔細地又看了一回。
恍然大悟一樣,“居然是那個女人的兒子。難道這就是緣分?”
哄著小孩子喝了點水,唐瑾聽到徐謙的話,問道,“你知道這孩子的父母是誰?”
“父親不知道。不過他的母親麼?”徐謙摸摸下巴,“這一點不利用實在對不起我自己。”像是想通了什麼似的,徐謙抱著唐瑾就親到人家額頭上,“丫頭,有的時候你真的是我的福星啊。”
喜滋滋的徐謙去打電話了。
唐瑾嘟噥一聲,“真不知道腦子裡裝得是什麼。”
很不幸地,才安靜下來下一秒,病房的門就被人一腳踹開,唐瑾嚇了一跳,“誰?”下孩子吃著粟米糕一個不小心就被嗆到,嚇得唐瑾管不了來人急急忙忙給小孩子喂水順氣。
折騰了還一會兒才看到成希賢一臉鐵青地站在門口,那張臭臉,彷彿人欠了他幾千萬沒給似的。
唐瑾很是莫名其妙,“你做什麼啊你?有毛病嗎?沒看到這裡有小孩子,嚇到孩子怎麼辦?”一連串的責難脫口而出,唐瑾氣都不喘一下的,將臉色鐵青的成希賢問得是由青轉黑。
徐謙電話打到一半,就看到成希賢那樣子,注意到成希賢看著唐瑾的目光有異,不由得暗自好笑,覺得沒自己什麼事,便將腦袋縮回去了。
反正成希賢怎麼做都不會對唐瑾出手。
一個男人用那樣的眼光看著一個女人,還能有什麼事?天雷勾地火嗎?
嘖!
若是那樣,成希賢一定會被護短的趙之諾給報復到死的。他是一點都不擔心,唯一要擔心的,萬一要出事了,要小心趙之諾的遷怒。
君不見,上次唐瑾出事,趙之諾人在醫院,都讓唐氏損失了一打的訂單合同,氣得唐父暴跳如雷,卻不得不吃下這個啞巴虧,還給了唐瑾一大筆的賠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