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
唐瑾伸個懶腰,又上樓站在遠處看著馬路口。不自由,毋寧死。不管成希賢打的是什麼主意,也不管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她一定要出去。
一個人的生活中總有各種各樣的說不清想不到的意外。總有人以為自己大局在握可以任意操控籌碼的時候,說不準什麼時候,就能出現個讓人無法接受的意外,以至於全盤皆輸都不是沒有可能。
宋聿在這裡住了一個晚上就離開了。
臨行前,再一次確定了唐瑾的心意。唐瑾皮笑肉不笑地,和成希賢說,“其實這裡,也算是不錯的養老的地方了,雖然時間提前了點,不過我也不介意將未來的時光稍稍挪一點過來,說起來,還要感謝你的慷慨。”
成希賢聽了當然不能罵罵咧咧說唐瑾撒謊。
但心裡也忍不住嘲笑,養老的地方?提前一點時間?嘖!他沒想到一個晚上而已,這女人就編出這麼一個蹩腳的謊言來安慰自己。
不過也算了。
反正他想知道的事情,早晚會知道,不急於一時。若是到時候不能將唐瑾放出去,他還得承擔一個食言而肥的名聲。
這對貴公子成希賢而言,的確不是什麼好名聲。
站在那裡閉著眼睛享受陽光的唐瑾,身上有一種無法偽裝的淡然從容,簡直就像是安心於在這裡待一輩子似的——成希賢都要以為自己眼睛要瞎了,才會產生這樣的錯覺。
成希賢沒有停留地離開。唐瑾的異常,只能放在心裡。
事實上,為了跑這一趟,他將自家公司的事務丟了一大堆給了自己老爸。當然,他堅決不承認,他這是變相地向自己那個柔弱又多謀的老媽抗議。
唐瑾安然如初。一連好幾次成希賢聯絡趙小葉查崗,趙小葉的彙報一如既往地平常,早上睡起來,吃過飯,就看看書,然後等寶寶起來,教他寫寫字,看看書,還陪小孩子在在屋子前的泳池裡游泳,小孩子很喜歡唐瑾的教導,沒幾天就學會了······
零零散散,全是些平常的小時,就是成希賢自己,也沒有察覺出什麼不對,更何況,他那個慣會公報私仇的老爸,在公司笑眯眯地宣佈成希賢作為自己的繼承人,就帶著他的母親全世界遊玩,連人影都看不到。
成希賢忙於公事,也沒有面面俱到。
而事實上,趙小葉,這個還沒有讀完大學就被請到這裡大點一切的還在象牙塔裡生活著的女生,是越來越偏向唐瑾了。
雖然唐瑾只對寶寶一個人笑,也只對這個孩子有正常人的情緒,但是她清楚地感覺到,這個比自己大不了的女生,其實有多善良多可憐,而且,在發現唐瑾常常睡覺之前喝咖啡,而她又一次硬著頭皮將咖啡換成了牛奶,而唐瑾只是挑眉看了她一會兒,沒有露出不高興的表情,也並沒有想象中的憤怒的之後,她便更加不怕了。
雖然那個時候,她害怕得已經準備隨時從二樓的窗戶上跳下去······
現在,趙小葉同學,甚至已經能夠時常在唐瑾身邊嘰嘰喳喳也不管唐瑾回不回答她,反正就是不斷得糾正唐瑾的壞習慣,她已經充分了解到,唐瑾就是看起來比較不那麼讓人親近而已,但是實際上,並沒有她想象中的不近人情。
唐瑾表現得最不滿的,就是轉身不見不煩而已。
開始趙小葉同學還是分忐忑,但是沒過多久之後,就連這個,趙小葉同學也能夠視而不見了。
知道趙小葉足夠親近唐瑾,有一天晚上,唐瑾好像喝多了,整個人暈暈乎乎的,在好奇的趙小葉同學的引導下說了許許多多的事兒,然後,睡得不省人事。
只有趙小葉一個人一整晚都沒有睡著。甚至不斷地埋怨自己是不是在為虎作倀,軟禁這個可憐的孤獨的女孩子。
她知道,在她將唐瑾送進臥室之後,唐瑾睜開的眼,前所未有的亮。唐瑾有那麼容易醉嗎?開玩笑。這妞兒當初在喝了大半瓶五十度的白酒之後,還能在一場激烈的車賽裡奪得桂冠,立刻驚豔四座,當然,也差點把聞訊趕來的杜逸軒和趙之諾嚇死。
那個時候,她才剛剛十八歲。
在唐瑾的“越獄”計劃中,最是關鍵的一環,便是趙小葉小姐。
唐瑾敢肯定,成希賢那混蛋,絕對不會放心自己在這裡,他一定有什麼自己想不到的方法和趙小葉聯絡。所謂三十六計,攻心為上。
這位可愛的小姐,簡直就是養在溫室裡的小白花,健談開朗善良,她還心軟。
但是唐瑾等了這麼久,才等到這機會。唐瑾有一點不確定。她實在太迫切想要出去了。這個地方,不但禁錮了唐瑾這個人,還禁錮了屬於唐瑾的一部分力量。沒有唐瑾的存在,外邊發生的再精彩,也是屬於別的!
就算是最後唐明明註定要被人踩在腳下,那踩著她們的驕傲的人,一定會是她唐瑾。
在她故意透露那麼事情之後,趙小葉的看著唐瑾的目光盡是同情。
唐瑾忍了。
趙小葉欲言又止幾乎要淚眼朦朧卻又死都不肯冒出一個字。
唐瑾也忍了。
趙小葉時時在她身邊聒噪比起之前更加難纏。
唐瑾還是忍了。
唐瑾忍了趙小葉同學自以為是的好意無數。
可是,唐瑾盼望的,始終沒有出現。
無法,唐瑾只能找趙小葉攤牌,並且保證,只要唐瑾能夠成功的回去,她保證會有一筆優渥的回報!——絕對比跟著成希賢更優渥。
她承認自己是有點急迫了。只是現在她根本沒有辦法再接著待下去。她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就叫囂著自由,無拘無束!
趙小葉的目光滿是驚恐又是傷心,“原來,你對我親近,都是為了讓我告訴你怎麼聯絡外面?”拜託,抓錯重點了好不好?普通人不都是看著那筆優渥的回報嗎?
而趙小葉只是很受傷。她覺得自己被唐瑾深深地欺騙了。
唐瑾默了。
拜託,她是和這朵小白花根本沒有共同語言好不好?
這在趙小葉同學眼裡,簡直就是預設!
趙小葉將唐瑾拉出門外,哭喊著,“你走你走,我再也不相信你勒!······”
怎麼說的跟自己好像個負心漢似的。
門已經在唐瑾面前關上了。額!好吧,唐瑾有點懊惱。是她自己親手將這一條路子堵上了。
後來唐瑾的再次努力,也都無一例外付諸流水。
唐瑾千算萬算都沒有想到,這位小白花小姐不但心底善良,而且嫉惡如仇,永遠將感情放在第一位,在她看來,唐瑾的欺騙,簡直就無法饒恕,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自己去關心。雖然她常常會忍不住提醒唐瑾那些話習慣。
但往往是說到一半,又戛然而止。然後咬著脣,眼淚汪汪地看著唐瑾,唐瑾無語,她便扭頭就走。
對於這樣不上不下的狀態,唐瑾覺得很不滿。可手上可以利用的資源太有限,唐瑾實在沒有辦法改變現狀。這能和這朵小白花耗下去。雖然很可能,到最後唐瑾自己是如了願了,卻會被趙小葉用哪種你是負心漢的無聲指責的眼神重傷——這會被趙之諾笑話一輩子的,唐瑾發誓。
而現在,唐瑾煩躁地想要抓頭髮。
只能這樣了。
煩惱之神從來都不安於現狀。
她找了唐瑾的麻煩,同時,另一個人,也被相當的的麻煩困擾著。
蘇童童已經很久沒有享受杜逸軒的專車接送到學校的待遇了。這個也是被家裡被宋聿寵壞了的小孩兒,雖然為了追求大叔而決定洗手作羹湯,乖乖地當個好學生考個好大學,但是現實永遠都會那麼的殘酷。
這位天真姑娘從來沒有將自己的同班同學放在眼裡,她的目的,只是將學校當做她考上大學的階梯,所以,蘇童童從來都是獨來獨往,冷漠淡然,鮮少和別人交流,以至於,這個班裡的人都當她是隱形人一般。
而在班裡的同學眼裡,蘇童童冷漠不近人情,卻是個十足漂亮的女孩兒。當初班上一枝獨秀的班花,如今硬生生被蘇童童搶了風頭,這讓一直受人吹捧的少女的虛榮心收到了不小的打擊。
有一天蘇童童到了學到,發現自己放在課桌裡的課本不翼而飛,且柱子上被人用馬克筆寫上了交際花,賤人之類的謾罵之語,還有好好的椅子也不知為何底座翹起,坐上去整個人搖搖晃晃根本不能夠用。
當然的當然,以蘇童童的個性,她要是這樣委曲求全不聲張的人,也就不會鬧宋聿,也不敢為了杜逸軒甚至要考上大學了。
她只是環視一週,教室裡三三兩兩的人劃分成好幾個等級,雖然都在小聲議論或者討論作業,但餘光,都是看著她的。還有許多男生不懷好意地看著她。
那明晃晃的惡意,蘇童童就是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
她冷笑一聲,抬腿就將桌在踢倒在地。
大聲道,“有什麼事直接衝我來就行,像個老鼠一樣偷偷摸摸真讓人噁心!”
這時候英語老師進來,就看見蘇童童囂張的樣子,“大清早不讀書你在這裡大放厥詞是要幹嘛?你這樣子還想考大學?我看你還是回家算,在學校也是浪費時間。”
蘇童童冷哼一聲,揚起下巴,本就心情不佳,此刻,眼裡根本就沒有老師的位置,“你眼睛瞎了還是怎麼?沒看見我的東西都沒了椅子也壞了?身為老師沒你不先了解情況反而對我發難,你的師德在哪裡?沒長眼睛啊,我這樣了還怎麼複習?”
一時間氣氛緊繃,大家根本是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但囂張如蘇童童,她就是有本事讓別人都不能好好聽她說話,最後英語老師氣得暴走,邊走邊發誓,“這樣的學生還教什麼教?我是沒那個本事,教不了!”
蘇童童看著英語老師的背影,再次重重冷哼一聲!早就看不慣這個虛偽的女人,裝什麼裝!每次在蘇童童面前總是陰陽怪氣諷刺一番,是見不得蘇童童改邪歸正,總認為蘇童童身上的女流氓習氣會影響班裡的成績。
也算是蘇童童倒黴,這個英語老師,是見過蘇童童曾經有多囂張的小太女樣兒!
蘇童童當然也沒想看得慣她。只不過這點事,她還是能忍的。只想著反正等她上了大學及解脫了,沒必要惹那麼多的麻煩,但是,當麻煩找上自己的時候,她當然不會委屈了自己。
看戲的人當中,一個長得極為漂亮的女生出來,站在蘇童童面前,微笑,“你就是蘇童童吧?”
蘇童童重新找了個位置,也不知道是誰的,直接就將人的所有書都霸佔。她是可以再最短的時間裡找到所有合適的書,但是一來,她沒有筆記;二來,而真的吃了這個悶虧,那個始作俑者還真以為自己是好欺負的。當然不肯示弱。
對於這個漂亮得過分的女生,蘇童童是餘光都沒有給。
女生的笑容有點僵,勉強撐住,道,“我要你,根本沒連來學校,像你這樣的人,又不想要讀書,何必來收這個罪?”
“今年的烏鴉倒是挺多。”蘇童童眼也沒有抬,一邊看書一邊說。
這句話就像是惹了馬蜂窩,一群人圍了過來,······
蘇童童被杜逸軒從校長室裡帶出來。臉上有幾道抓痕,頭髮散亂紳士狼狽。
一路上遇上幾張熟臉,那幾個人一臉,看吧,果然是這樣的表情。
蘇童童捏著拳頭恨不得再揍幾下。然而杜逸軒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她不甘心地低著頭,走了過去。
蘇童童坐上車,和杜逸軒賭氣,只看著窗外。
杜逸軒心裡也不好受。
只是這樣,也不能縱容蘇童童這樣下去,她的人生還很長,不能就這樣毀了。
“知道今天錯在那裡了?”
蘇童童咬著脣不肯轉臉。
杜逸軒將蘇童童的臉扳過來,“看著我!”蘇童童強扭不過,眼睛亂飄,就是不看杜逸軒。
“以最粗暴的方式對抗暴力?我這麼教你的?”
沉默以待。大大的眼睛裡全是淚水,就是倔強地不肯落下來。
到底是心軟了,杜逸軒心想,如果是唐瑾,他一定能硬得下心腸的,“我怎麼和你說的?不管是誰的錯,你不想吃虧,就給站在有理的一方。你怎麼做的?進門就踢桌子,還和老師攪拌?你以為學校是你開的?要不是我和這裡的人有點關係,你以為你能這麼容易過關?”
蘇童童倔強地,不肯認錯。
眼淚流下來。
那樣可憐倔強的模樣,杜逸軒簡直就要舉手投降了。
但是該說的還是要說,不管蘇童童將來會和自己在一起,他都希望她過得好。
“今天的事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會好好處理這件事,你要不想在學校補習,就請老師道家裡,我會和學校說好。總之,你要吸取校訓,同樣的錯誤不能犯第二次,將來你還要去上大學,難道要我時時刻刻都跟在你身後?要面對現實童童。”
蘇童童倒在杜逸軒身上大哭,斷斷續續地將教室裡的事說了,“你不知道,他們今天怎麼說我。他們說我說我是個是個······”婊子!再喜歡的人面前,這樣的話,蘇童童怎麼說得出口?
蘇童童再如何不凡的經歷,她還是個才成年不久的孩子,這樣的侮辱,自然會引起她的反擊。雖然不後悔自己的行為,但是她擔心杜逸軒生氣,如果杜逸軒生氣了,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杜逸軒摟著她,溫柔的拍著她背,“一切都過去了。過去了······”而事實上,這,才是個開始。將來蘇童童的有多艱難,他不敢想象。
杜逸軒目光深邃地,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些在學校裡的流言,關於蘇童童是個特殊職業的,他冷冷的記在心裡。但是,就算知道到底是誰做的,他也沒有辦法去質問去為蘇童童討個結果。
事情的始末,不過是因為自己和宋聿偶爾會送蘇童童上課,被有心人記在心裡,恰巧,又有人散佈謠言,一傳十十傳百,蘇童童就變成了被不同的人包養的,人盡可夫的蕩/婦。杜逸軒在最短的時間裡將事情搞清楚,這些流言傳得有鼻子有眼,甚至,以前蘇童童在外面鬼混以及和司徒的那一段感情都被人捅了出來。
蘇童童是個心思單純的人,但這樣的人往往會沉不住氣,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她將事情嚴重化了,本來還是子虛烏有的流言,到現在,就被蘇童童的一番表現成了“惱羞成怒”,這種事情,雖然不能寫進檔案,但蘇童童小小年紀就受到這樣的侮辱,將來,將來······
杜逸軒實在無法想象,如果自己和蘇童童分開,這女孩兒的未來會遭遇到什麼。
她果然出手最穩最狠麼?
不!
這只是警告而已。杜逸軒告訴自己,這一回,不同於唐瑾,他不是因為愧疚,他絕不會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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