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殘局離開和被迫
就在唐瑾越來越覺得安靜過頭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裡忽然伸出一隻手來,捂住唐瑾的嘴,將唐瑾往黑暗裡拖······
來人一手摟住唐瑾的腰,一手捂住唐瑾的嘴,唐瑾被他拖著連續後退了好幾步,腳步踉踉蹌蹌難以站立。
但是緊緊貼在唐瑾身後的火熱的體溫,唐瑾在混忙之中安了心——至少不是什麼詭異的東西·····
在確定了這一點之後,唐瑾手裡的書就有了用處,攢足了力氣,向後一砸······唐瑾的身高砸過去,剛好砸到來人的腦袋,那人悶哼了一聲,痛得一縮,卻克服了本能,箍在唐瑾身上的手越發用勁。
唐瑾顧不得身上被勒得彷彿喘不過氣來的疼痛,拼了命的掙扎。她深深地知道,這個時候停下來就是坐以待斃,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了。
掙扎之中,那人靠著自己身為男性的優勢,將唐瑾扳過身來,背靠著牆壁,手被按在腦袋上,連腿也被禁錮。
兩個人面對面,連彼此的呼吸都清楚。那人的火熱的鼻息,噴灑在唐瑾的額際,火熱的氣流中,彷彿每一刻水汽都帶著電流,讓唐瑾顫顫的漸漸失去動彈的力氣。
此時,書也不知道掉落在什麼地方,被徹底制住。唐瑾衣衫不整,頭髮凌亂,縱然身體的力量逐漸流失,一雙眼睛卻在黑暗中閃閃發亮——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出逃的機會。
彷彿耐心的獵人,那人等待唐瑾徹底失去力氣,在黑暗裡露出一絲得逞的笑容,捏著唐瑾下巴,張嘴就咬了上去,唐瑾也不會客氣。
帶著血腥的吻,不消一會兒彼此的口腔裡就充滿了鐵血的腥味,也不知道是誰的血,誰的傷。
唐瑾逐漸敗下陣來,下頜被捏得生疼,牙齒咬合也失去了力氣,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人在她的的脣上肆虐。唐瑾稍稍軟下來,那人的吻就變得溫柔,輕輕地在唐瑾的脣邊流連,為唐瑾舔/舐傷口,溫情彷彿暴風雨的前奏。
那人就像是玩弄她的獵人,看著她掙扎,看著她連掙扎的力氣都失去,才伸出罪惡的爪子,將她玩弄於掌心,——不,從頭到尾,她都是被玩弄在掌心的那一個。
不甘心啊!
唐瑾覺得此刻,自己就是個被徹底玩弄的玩物,自尊被踐踏,人生被毀滅。她想要將走錯軌道的人生修正,不該出現的人要永遠離開。
可現在,這個殘酷的現實,讓她發現,這一切都是個笑話。
饒了好大一圈,一切,彷彿又回到了原點,這一次,不同的是她已經決定放棄,而卻有人,偏偏要強迫她繼續走向毀滅。
她再也不想這樣。每個人最終都會被毀滅,因為時間,因為感情,但是她,唐瑾,能毀滅自己的,只有她自己。
強自撐起殘破的自尊,“宋聿放手!”悲鳴的聲音,有著她自己也察覺不到的脆弱卑微。
她不知道。可宋聿卻知道。他見過狡黠的唐瑾,耍賴的唐瑾,悲傷的唐瑾,憤怒的唐瑾,蠻不講理的唐瑾,······卻從來沒有一個唐瑾,有著如此的卑微。
壓在她身上猶如大山的壓力,驟然消失。
唐瑾身上一鬆,在黑暗裡,摸著牆往前走。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方向是什麼,但是隻要離開這裡就好,書也不要了,什麼都不要了,只要離開這裡,離開這裡。她已經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了代價,現在,沒有什麼可以再傷害她。
然後身後的人卻並不想放手。
唐瑾的步子沒有踏出幾步,她的身體已然再次被人禁錮。
他忽然追上去,緊緊抱著唐瑾,將脖子埋在唐瑾的頸窩。溫暖的體溫,迷人的馨香,這一切的一切,曾經毫無保留地屬於他,可現在,卻······
唐瑾幾欲掙扎不了,氣得抬起腳就往下跺,可那人,卻死都不肯鬆手,固執又霸道,不容置於的禁錮。
他恨不得找一處無人的地方,將懷裡這個女人鎖起來,誰也看不到,誰也帶不走。只有他和她,不論幸福還是痛苦,都要有她陪著。
一次失去的痛苦幾乎廢了宋聿這個人,在經歷的一次,會不會讓這個名叫宋聿的人都消失在滾滾紅塵?——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一次,他不論如何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唐瑾離他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便是唐瑾不懷好意又如何,他不介意,也不追究,他只要唐瑾這個人,能夠陪在自己身邊,別的一切,於他而言都無所謂,毫無意義。
然而相對於他的固執,相對於他的激動,唐瑾在最初的慌亂之後,此刻卻是冷靜得不像話,“你這樣也沒有,我和你,已經沒有了可能,你比誰都清楚呢?”
“不會。唐瑾,我愛你。比任何時候都要愛。相信我,等我。”
唐瑾“咯咯”笑起來,聲音脆生生的,就像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宋聿也不由得怔忪。天真無邪,從來都不該出現在唐瑾身上。
“如果在我還沒離開T市之前,你這麼說,或者給我一點點希望,我都可能相信你,可現在,”她以一種非常輕柔的,猶如情人間細語的語氣,說道。忽而,語調又轉冷,彷彿冰凍三尺,“宋聿,我沒打算放過你,也沒打算放過唐明明。傷我的恨我的對不起我的,我統統要討回來。”
“我知道。也不怪你。”抱緊的手不肯松,宋聿用他悶悶的聲音道,彷彿委屈,彷彿明瞭,彷彿無奈,彷彿無從拒絕。
一種難以察覺的寵溺。
唐瑾如果領情,就不會和宋聿走到如今。
早在那一天,就該搖著尾巴和這個人和好了。可惜了。
歸根究底,她的愛遠沒有自己想象中的堅定。
“可我怪你啊,”唐瑾道,“因為你的存在,我要達成目的,要比計劃花上更多的時間和精力,這些,都是我輸不起的。所以拜託你,就算是放過我,也不要靠近我。”
唐瑾太堅定太決絕,她一個字一個字地扼殺宋聿的希望。
殘忍的,又慈悲地,讓這個深愛著她的男人漸漸絕望。
唐明明在聽私家偵探的彙報。
“宋先生五點從公司出來,然後開車出去,卻繞著整個三環跑了一圈,我們不慎跟丟。”唐明明不準人在宋聿車上裝上跟蹤器,跟丟也是沒有辦法,雖然T市的交通不算暢達,但是那樣不顯眼的車,很容易混著就沒了蹤影。
更何況,那個人還知道,自己已經被跟蹤。
“所以你想說什麼?我要的是絕對清楚他的行蹤,你這算什麼?”眼睛裡已經燃燒起熊熊怒活,只需一眼,就知道這個為了愛已經陷入瘋狂女人,已經處在爆發的邊緣。
偵探是個斯斯文文的男子,戴著一副無邊框眼睛,樣貌清秀,唯獨眼神銳利。
這人不會不知道,唐明明已經一個怎樣的狀態,可他還是回答,“這個不太清楚。”彷彿面前妖嬈眼裡的唐明明就只是唐明明而已,絲毫不能撼動他,不能影響他。
偵探這樣的無所謂地態度,徹底激怒了唐明明,“不清楚?——不清楚我找你幹什麼?啊?給錢做事你就是這麼給我做的?”唐明明已經出離憤怒了,這樣沒用的人,連人到什麼地方都不知道,他還能幹嘛?
“抱歉,”男子在唐明明的憤怒裡十分鎮定,“因為沒有完成您的要求,我們會按照合同全額退款。”
他其實是沒想到,宋聿看起來是個十分普通上班族,頂多,出身身價比大多數人高,但是卻不知道,這人的車技如此好,這倒是他疏忽了。所以唐明明的憤怒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跟蹤宋聿的時候也稍稍地查了一下,未婚妻跟蹤未婚夫?——真夠讓人亂想的。
這樣的豪門恩怨,還真是有意思得很。若不是有人與他打了招呼,他不介意跟下去玩玩,看看笑話,找點樂子。不過,現在看來是沒得玩兒了。
唐明明沒想到這人會如此的乾脆拒絕,連說三個“好”字,拿起自己的包包便離開。
私家偵探在T市又不止這一家,不過是因為這一家的背景乾淨,口碑好,她才選的,不過,也不過如此。
唐明明衝出私家偵探所,胸口的起伏便小了些,臉上的怒容,也沒有剛開始那樣的明顯。衝著那個偵探發了脾氣,她便冷靜了許多。不過是因為拉不下面子,被人如此的拒絕,唐明明臉面放不下來。
她要的不是過是一個發洩的渠道。
其實不用說,唐明明也知道宋聿回去哪裡。
唐瑾那賤人回來了,他除了去唐瑾那裡,還會在哪裡?這就是她選的男人,費盡心機也要得到的男人,就這樣不待見自己,就這麼犯賤地跑去那個賤人那裡!
她想去找唐瑾大吵一架,可這樣,不但會被爸爸罵,還會讓媽媽說她沉不住氣,更是要受盡哥哥杜逸軒的刁難——她身為唐氏如今的決策者,必須要估計形象。
可這口氣要忍下去,這樣窩囊地忍下去,······
名義上是唐氏的決策者,可真正做主的,確實唐父;真正的親哥哥不但不為自己著想,還千方百計為拖自己後腿,為那個賤人做打算;名義上的未婚夫,從來不正眼看她,一心想要和那個賤人和好如初,雙宿雙飛!
哈!
如果不是母親還堅定不移地站在自己面前,她就是真正眾叛親離的那一個,這樣豈不是遂了那個女人願?怎麼可能!
她絕不會讓他如願。只要她唐明明活著的一天,宋聿就不可能是別人的!
唐瑾,唐瑾,唐瑾······她會讓那個賤人再也沒資格出現在宋聿身邊。
杜逸軒在唐瑾將兩位老人安葬之後,便再也沒有去看唐瑾。
他深知自己不受歡迎,因為他的身份,他便是對唐瑾在如何好,也沒有任何的改觀。知道這一點,他沒有自己想象中的傷懷,或者,就想唐瑾所說的那樣,他對唐瑾的感情,並不屬於愛情,而是愧疚!
因為愧疚,他對唐瑾百依百順,因為愧疚,他寧願忤逆自己的母親都要幫著唐瑾;因為愧疚,他連自己的血親的妹妹都不在意也要為唐瑾打算好一切。
可只有杜逸軒自己知道。
他對唐瑾好,這一切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唐瑾和自己,是同病相憐的可憐人,僅此而已。
他對唐瑾,永遠是縱容多於愛戀,愧疚多於真心。自己的母親為了自己的愛情,為了自己的私慾,親手拆散了兩個家庭,如今正毫無愧疚甚至是野心勃勃地給自己的孩子打算······
就算是不承認,唐母,是個稱職的母親。
她對自己,對唐明明,都是一視同仁的關愛,不管自己領情不領情,她總是那樣的堅持,總是倔強地想要挽回自己兒子的心,想要讓自己的兒子回到自己的身邊,可偏偏——她做的,卻是將兒子永遠的推向另一個方向,而不自知。
杜逸軒靜靜地看著整苦惱計算數學的蘇童童,沸騰的心緒一片安寧。
也許,這才是他想要的愛情。
這樣永遠不用可以地包容,只要看著就能擁有寧靜的感覺,是和唐瑾在一起,從來都沒有過的。
這個孩子,這樣的喜歡他,性子那樣的不羈卻肯為了配得上自己而努力學習,做一個從來都沒有嘗試過的人。在這樣真摯的感情面前,杜逸軒簡直要羞愧地無地自容——
彷彿感覺到了杜逸軒的視線,埋頭功課的女孩子抬起頭,眯起眼,對著杜逸軒露出一個笑容,然後又低頭接著做。
手痠地甩了甩,蘇童童給自己打氣,過不了多久,過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夠考上大學,然後實現夢想,成為一個有資格站在杜逸軒身邊的人。至於那個唐瑾,有多遠就要給她滾多遠!
杜逸軒面對她真摯的笑容,心裡一痛。
若是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知道了一切,她還會不會,會不會這樣毫無芥蒂毫無壓力地對自己,路出一個微笑?
他不知道。
他開始害怕了。
宋聿失魂落魄地離開,成希賢是從頭到尾都看在眼裡。
這一次,他沒有義憤填膺為唐明明抱不平。有什麼好說的呢?他自己也是男人,自然知道,男人,越是得不到的越感興趣,越是倒貼上來的,越是厭煩。
唐瑾於宋聿,唐明明於他成希賢。
到現在,他就是不佩服唐瑾也不行,這果然是最能傷害唐明明的方式,傷得她體無完膚傷痕累累卻死都不肯鬆手。唐瑾就像個手執長鞭的女王,站在食物鏈的最頂端,睥睨眾生,不可一世,而他成希賢,卻是卑微到墊底的可憐人,偏偏是最壞的又最讓人討厭的那一個。
成希賢從車裡下來,卻發現幾個人鬼鬼祟祟開著一輛麵包車停在唐瑾的樓下。
成希賢又坐了回去,靜觀其變。
過了一會兒,果然看見他們將已經昏過去的唐瑾帶出來,粗魯地扔到車裡。成希賢隱約看到唐瑾潔白的睡衣上面,染上了鮮紅的血跡。
成希賢心想,這樣也好,這個禍害,沒了大家一了百了,對所有人都好。
可不知道為何,手卻動了,握著方向盤,死死踩下油門。國外進口的車子,發動機優良,幾秒之內,就能將速度提升至極致,車身飛速而去,直直地裝上了那輛白色的麵包車,裡面的人被撞得東倒西歪,磕著碰著無數。
帶醒過神來,看到成希賢,罵罵咧咧挽起袖子就要找成希賢算賬。他們其中一個手上紋著誇張的人,稍稍猶豫了幾分,卻見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帶些傷,便住口將要脫口而出的制止,算是默許——既然是對方先動手,便當成一般的事故糾紛來收拾就好。
這些常日在街頭晃盪的六尺大漢,個個虎背熊腰,凶神惡煞,具是肌肉糾結髮達的打手,成希賢這邊單身一人,就武力值而言,卻是遠遠落於下風,但成希賢卻不懼,而是高聲道,“不管誰讓你們來的,回去告訴她,我成希賢向她保證,宋聿以後再也不會找到唐瑾。”
那些人聽得成希賢的豪言,一時間怔忪,繼而哈哈大笑,鬨笑滿堂,他們這邊人多勢眾,卻不想成希賢就像個被養在象牙塔裡的公子哥兒,居然敢在他們面前大放厥詞。真是活膩了!
方才那個猶豫了片刻的紋身男,此刻他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邊,其餘人至少都次於他半步,成希賢猜測,這人約莫是帶頭的。
只聽這人極為輕蔑道,“那人錢財替人消災,我勸你這個公子哥兒還是不要管閒事的好。萬一出了點事兒,可怪不到我們頭上。”
成希賢心裡嘆息,這叫什麼事兒,自己怎麼會為了那個死女人出手呢?何必為了她惹上這些流氓?
臉上卻是一成不變的正義,拿起手機,道,“從你們上樓的時候開始,我就報了警,你說,現在你們走還來不來得及?忘了告訴你,你綁的這個女人,是唐氏董事長的女兒,她出了事,你們所有人都要陪葬。”
這話說的,有人不信也有人慌了。
本來他們出來甚是囂張,也是篤定這個片區的人冷漠異常,絕不會為了個一年也見不了幾面說不了幾句話的人強出頭,這才大大咧咧闖入。可不曾想,居然有個這樣多事的人,還倒黴地被他們碰上了。
但警察也並不能唬住所有人。
更何況,唐氏董事長的女兒,這聽起來就像個笑話。
立刻就有人出來駁斥,“你胡說什麼!老大你別聽他的,唐氏董事長的女兒會住在這麼破的地方?”
“就是。唐氏董事長的女兒,不在唐氏好好享清福,這裡做什麼?”
只有那個老大面色凝重,“你說的都是真的?”卻不像是問句,更像是知道了什麼,要個讓自己安心的贊同感。
成希賢沒說話,點頭。
那老大臉色變了幾變,不由得仔細打量成希賢來。
成希賢在他們壓倒性的力量面前,表現得如此的鎮定,絲毫不見慌亂,氣度不用說,他一身的衣服料子也不常見,身份定然不凡;且他開的車,外形雖然簡潔流暢,卻也是一個極有名的外國進口,這又是一個力證。
那老大在心裡給成希賢定了位,這樣一個人,縱然不是T市有權有錢的人物,一就不可能落了下乘。
再有,看著人最開始與他說的話,他保證將這女人妥善處理,又與託付自己的人甚是熟稔,這也就是說,回去交差也沒有問題。
想通了其中關節,那老大利落道,“我把人給你,你能保證不會再讓人見到她?”有人不服,想要鬧騰,卻被這老大看了一眼,立時就老實下去。總是不甘也不甘說什麼。
成希賢再點頭。
老大便叫人將唐瑾抗出來,丟到成希賢回懷裡,“我們走。”帶著一竿子兄弟便走,乾脆利落,毫不脫泥帶水。
成希賢眯眯眼,這樣的人,比之九哥毫不遜色的判斷力,又識時務,假以時日,必定是道上又一不得了的人物。
要不要去提醒提醒九哥呢?
成希賢為唐瑾輕輕地擦去額頭上的血跡,還好,只是血流的多,傷口並不深。只要好好修養應該沒什麼問題。但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找了自己熟悉的醫生來看。
唐瑾只覺整個人都是暈乎乎的,而且沒有一點真實感,只有額頭上火辣辣的痛,才讓唐瑾回到逃離許久的現實裡。
朝陽升起,雲霞滿天,天邊盡是顏色瑰麗的朝霞。遠處有云霞,近處,便是大大的落地窗外,一片錯落有致高低起伏的森林,此處古樹參天,蓊蓊鬱鬱,在藍天朝陽的映照下,視野開闊美好;還能看起隨著朝陽紛飛的鳥兒們,嘰嘰喳喳自由嬉戲,群起群落······這樣一幅生機勃勃又動人的景色,猶如色彩斑斕的精心描繪的畫卷,美得不似人間。
看著這樣的美景,彷彿額頭上的痛楚也減少了不少,唐瑾在**躺了一會兒,大概恢復了力氣,便下床去開門。
這時,進來一個女生,看樣子年紀在二十歲上下,氣質溫婉,彷彿全身都盡在水中一般的水靈靈的,身量與唐瑾差不多,穿著米白的簡單的居家服,神色自若悠然,看大唐瑾已經下了床,便關切道,“你醒了嗎?感覺如何,頭痛不痛?”
又將手放在唐瑾露出來的一小半額頭上,鬆了一口氣的樣子,“還好還好,沒有發燒。”
見唐瑾防備地看著她,她也不在意,帶著些不容拒絕的強硬扶著唐瑾在傳遍坐下,“你還沒好全,還是現在屋子裡休息休息,待過幾天好了些,再出去不遲。”
唐瑾上下打量,也沒有看出什麼端倪,便道,“你是誰?”沙啞的聲音彷彿是喊著砂礫說話,連唐瑾自己都嚇了一跳,反而是那個女生,毫不介意,十分自然道,“你睡了兩天都沒醒過來,剛醒來,是有些不適。餓沒有,要不要吃點東西?想要吃什麼我給你做。”
卻又立刻接著道,“瞧我,都忘了,你現在剛起來,只能少吃一點,不然胃會受不了。不如這樣,我去給你熬粥,你等等我啊,馬上就好。”像是在補救什麼錯誤的,與她溫婉的氣質不同,整個人風風火火或地衝出門去。
唐瑾滿腦子的不解。
這是什麼地方?那個女生是誰?自己又為什麼到了這裡?那些綁她來的人又是什麼人?
唐瑾皺著眉,努力回想。
在宋聿傷心絕望的走後,唐瑾也不好過。這樣傷人傷己的話,不可能只是傷到宋聿而已,她亦然。
神情恍惚地縮在角落裡不知道過了多久,就聽見有人敲門。唐瑾以為是宋聿去而復返,便失了防人之心,渾渾噩噩地開了門,卻意外地迎來了一群凶神惡煞的流氓。唐瑾立刻就發現不對勁,條件反射地就去關門,卻還是太晚,被人擋住闖了進來。
這個時候唐瑾才徹底地體悟到,想要一個人消失,實在太簡單。自己,恐怕永遠沒有想過,這就是自己宿命的結局。
唐瑾昔日的不良少女經歷給了她良多的溢位,此刻全用了上來,可到底是個女孩子,比不過男人不說,來的人也至少五人,他竭力反抗,也不過是徒增傷痕,弄得自己滿身是血。
最後不敵,還被人摔倒地上撞到了額頭,昏死過去。
昏過去前,她還在想,到底自己何德何能,居然要動用這樣的排場收拾她?可惜她沒有得到答案。
現在醒來,卻在這樣一個風景秀麗的地方。還有高創軟枕伺候,漂亮少女伺候,頭上的上也被好好的抱閘了一番,唐瑾心裡頗有些怪異,卻又說不出是哪裡。
只能等著落地窗前越深越高的太陽生悶氣。
身為女子,諸多限制,先天條件太差,如果不是因為女孩子,說不定還能拼手一搏,也比這樣被人不硬不軟地關起來好得多。
門又一次被開啟。但這一回卻不是那個女生。
是成希賢。
唐瑾心裡一顫,臉上的表情凝固,“怎麼會是你?”
成希賢叼著煙,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衣,袖口挽在手肘處,胸前的扣子解開了兩顆,可以隱隱看到他的性感的胸膛。
此人在唐瑾面前,已經徹底拋棄了衣冠禽獸的偽裝,儼然化身為本質流氓,不三不四的模樣甚是嫻熟,讓唐瑾都忍不住猜測成希賢是不是有個混黑道的孿生兄弟。
成希賢將唐瑾臉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此時他既然在唐瑾面前露出這樣一幅樣子,便沒打算和唐瑾客氣,“怎麼又不會是我?唐瑾啊唐瑾,我給了你太多的機會,寶寶也讓我拿來當成籌碼了,你也狠得下心啊。”
說的一切都好像是自己的錯一樣。
這個無恥的東西。以為全天下都要為了他的愛情而讓道嗎?還把寶寶當成籌碼,唐瑾氣得心裡猶如油煎火燎,恨不能立刻將那個可憐的孩子帶走,她當初是瘋了還是傻了才會相信成希賢這樣的人也會當一個好父親?
唐瑾冷笑,扯動臉頰的肌肉,額頭陣陣痛楚,“你根本就不配成為寶寶的父親。你這個混蛋!”
誰知道成希賢露出一個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笑,“我是做過DNA,這孩子,除了是我的種,沒可能是別人的,我不想要,那也沒辦法。要不我們商量個,我把他給你玩兒,你給我老老實實呆在這裡如何?”
“······”面對成希賢挑釁,唐瑾選擇了另一種做法。
非暴力不合作,成希賢如何流氓再如何混賬,只要唐瑾不配合,他也永遠別想傷到自己。
“不說話?”成希賢嗤笑一聲,“不說話也好,聽我說就行。既然將你弄來,我也就不打算和你虛與委蛇了。雖然你也是個不錯的女人,不過可不是我的菜,你當然不知道,我要花多大的決心,才能接受你。既然你不按我給你安拍的路子走,也沒關係,這樣也正好一勞永逸。從今天起,你就給我老實地呆在這裡,我也不會虧待你。
“剛才進來那女的,叫趙小葉,今後就由她照顧你。不要想著跑,這個地方,距離T市超過三天的車程,你就是從別墅裡逃出去,也不可能回去。你好好歇著養傷吧,一張多漂亮的臉蛋兒,留了疤就不好看了。”
成希賢看唐瑾沒什麼要說的,便實施然轉身,叼著煙,心情不錯地往外走。
然而就在他還沒有碰到把手的時候,唐瑾忽然道,“這麼為唐明明煞費苦心,成希賢,你要不要這樣可憐,連我這樣討厭你的人,都忍不住同情你!”
成希賢眯了眯眼,回身,看著唐瑾閃閃發亮的眸子,十分流氓地道,“誰可憐?我愛的女人即將美夢陳真,我自然為她高興。”絲毫沒有因為自己愛的女人即將成為別人的新娘而覺得沮喪難過,反而像是樂見其成。
這樣的遮掩自然糊弄不了唐瑾。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什麼和我在一起委屈了你成希賢,不過是藉口,我還不知道?那幾個人根本就不是你帶來的。唐明明還以為她這麼做就一了百了了吧?真是天真!更天真的是你,以為這麼將我關起來,就萬事大吉,你別忘了,趙之諾和徐謙,不會這麼容易放過他們。”
成希賢聽了笑得很燦爛,“這倒是提醒我了。”他揚了揚唐瑾的手機,“不好意思了,你的手機在我這裡。在你昏迷的第二天,我已經給他們發了資訊,你將去一場無人可知的地方旅行,到時候,是在旅行路上活了死了,都不會有人知道。”
“你威脅我?”這樣大大咧咧地用自己的人身安全威脅,成希賢你還能再無恥點嗎?
“說不上威脅。不過是個事實。你在這裡老實給我帶著,等那明明的孩子一出世,我便放你自由,”說到此處,眼裡的光芒開始凝固,銳利如刀鋒,“若是在這之前,除了什麼事,一切,你都要自己負責。”
“你就這麼自信?”成希賢這樣銳利的毫不掩飾的殘酷沒有嚇到唐瑾,她如今,是什麼都嚇不倒的,相反的,她十分不屑成希賢的做法。真以為將自己排除在外就萬事大吉一切無憂無慮惡了麼?
成希賢從那種冰冷彷彿要傷人的狀態恢復過來,道,“宋聿那小子的生活,我自信什麼?不過他們兩個,兩年之內,必然是有個孩子的。”
唐瑾沒有再看成希賢。
她轉過身,將臉埋在陰影裡,輕聲的,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恐怕,你是永遠都等不到那一天了······”
唐父最先接到資訊。
早上起來的時候,唐父照例去花園打了一套拳,然後洗了個澡,吃了準備好的早餐,就開始看報紙。
這個時候簡訊音想了,是唐瑾發過來的。
唐瑾說,“爸爸,我要走了。以前給您添了許多麻煩,今後,我不會了。我會去很多地方旅行,不要找我,因為我也不知道我在什麼地方。將來我回來的那一天,就是我想通的時候。”
唐瑾又一次離開。
唐父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這個女兒,始終是不肯相信他的。連著倆開的最後一面,都不肯讓自己的父親看。而新千里,爺孃牽掛,怎麼會有這麼任性的孩子?
趙之諾接到唐瑾發給他的資訊的時候。他們正在和唐明明開晨會。唐明明心情甚好,甚至趙之諾的申請沒什麼波折就這麼簡單地通過了。
趙之諾嘴角露出一個諷刺的弧度,低著頭,將之掩飾過去。
散了會,趙之諾進了辦公室就鎖門,按了唐瑾號碼就撥過去,卻一直都是關機。趙之諾心緒不佳,差點就要摔了手機,還是下屬及時敲門,這才讓手機堪堪倖免於難。
趙之諾想起早上唐明明春風滿面,一臉的幸福美滿,趙之諾整個人就陰沉的不得了,彷彿被夏天的積雨雲籠罩,說不準誰都要觸到他的閃電。
一整天,下屬們都戰戰兢兢不敢多說一個字,說錯一句話。
江西月也是在早上收到唐瑾的簡訊。
裡邊的話很簡單,“要出門旅行了,有的痛有的傷只有交給時間來治癒。留在這裡,讓大家都痛苦,不如我離開,讓所有人都解脫。”
江西月淚流滿面。
嚇得赫連墨以為出了什麼事,結果看了簡訊,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只安慰江西月,一個勁兒地說這是件好事,人走了,很快就能想通。眼睛卻是看了看宋聿辦公室的方向。
杜逸軒剛到公司,就收到唐瑾的簡訊。
唐瑾說,“過去的任性,如今的妄為,都是我不能剋制的本性。你不用為了我擔心,我會出去散心,等我想通的時候,很快就能回來,到時候,希望我們的見面,再也不用那樣尷尬。”
杜逸軒立刻就給趙之諾打電話,趙之諾在開會一直沒有接。
等到中午的時候,趙之諾才回給他,“什麼事?”
“唐瑾什麼時候走的?”
“不知道。”
“去了什麼地方?”
“不知道。”
“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
“你他媽的知道什麼?你不是說能好好照顧她,現在怎麼出了這樣的事?”
“我怎麼知道?”說完就掛了電話。
杜逸軒心情不太好。他將唐瑾又一次出走的責任,攬在自己身上。他明明答應過唐瑾的母親,好好照顧這個可憐又可恨的丫頭,卻是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問題,他已經無地自容,不知道將來該怎麼去見唐瑾的母親。
然後是徐謙得到訊息。
徐謙的訊息十分特別,也十分囂張。
“你的搖錢樹我要走了,首先,你要高興高興,因為以後沒有人讓你收拾爛攤子了。其次,沒有我,你一定會痛心疾首難過一場,因為你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白花花的銀子往別人的口袋裡流,多麼可憐的啊!不用來找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過,我沒錢的時候,可能回去投靠水澹也不一定,你要知道,水澹雖然人討厭了點,總體來說,還是個好人。”
氣的徐謙哭笑不得。
唐瑾就是有這樣氣死人不償命的本事。要他說,唐父這麼大年紀了,被唐瑾這樣來來回回折騰身體還能這麼好,那簡直就是祖上積了德,不然,就唐瑾這樣的性子,十個人有九個都受不了——趙之諾當初可是被她給逼的跳級啊。
不過換一種想法,走了也好,走了,這一攤子爛事兒,就不用這個拖後腿的丫頭來收拾了。有他們這些爺們,那丫頭摻和進來就只能壞事。
只是,有一天,這些天沒聽說這丫頭想要離開呢?到底是遇上了什麼?
徐謙不可能知道。
如果他知道那一晚,唐瑾被宋聿糾纏,他一定會以為,唐瑾已經厭倦了那個宋聿厭倦了唐家,才會這麼急匆匆地跑了。
不過真相,有幾個能知道?
宋聿坐在椅子上發呆。
工作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
這樣的狀態於他而言,簡直就是不可能,而罪魁禍首,就是唐瑾的那一條讓他以為已經傷到最深處的心,經歷了一次血淋淋的凌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