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我沒事兒。”
徐蓮長呼一口氣，仰起頭強顏歡笑的咧咧嘴，有些自嘲：“就是想到了以前一些不該想的事情，算了，你睡吧。不早了。”
“蓮姐！”
李麟鄭重的一聲呼喊，徐蓮剛邁出的腳步驟然停下，香肩微一頓，突然，猛地轉身張開雙臂，一把撲進李麟懷裡。
瞬息間，李麟整個人腦袋翁的一片空白，怔怔發愣呆在原地，良久才回過神，表情極為木訥：“蓮……蓮姐……”高舉著的雙手不知該放在什麼地方。
“對不起，對不起……”
徐蓮羞愧的腦袋使勁埋在李麟懷抱裡，一雙玉臂抱得越來越緊：“你就讓我抱會吧，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我……”
到了嘴邊的話，李麟著實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
一切都始料未及，張晉是他與黑風一樣最好的兄弟，徐蓮是他敬重的姐姐，然而，現在……真他媽的操蛋。
“好了。”
忽然，徐蓮站起身抹掉眼角的淚水，又像個沒事人一樣，轉身想要離開，卻被李麟再次拉住，格外嚴肅的看著她：“蓮姐，如果你不想讓我難做，就把想說的告訴我。”
“你知道徐鴻飛嗎？”徐蓮淚中帶笑。
李麟眉宇猛然鎖緊：“你……”
“他是我弟弟，親弟弟的。”
徐蓮的回答讓李麟渾身一顫，徐鴻飛的名字正是那十二名兄弟裡面的，也是李麟在特務連親手帶的兵，感情絲毫不壓於和黑風的感情。
只是，徐蓮與徐鴻飛的關係更是李麟做夢都想不到的，似乎第一次認識徐蓮那般，看著她此時的面孔，那名已經蒙冤犧牲一年多兄弟的面孔再次清晰浮現在自己腦海中。
“鴻飛和我都是孤兒，我掙錢一手把他養到高中畢業，之後參軍。因為我們都在黃州，所以你們在軍中的事情，我基本上都知道。”說著，徐蓮緩緩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抬手點了根香菸，自嘲的揚起嘴角：“每次和鴻飛吃飯，他嘴裡說的最多的人就是你。”
啞然失笑的李麟搖搖頭，他知道徐蓮說的這些話是什麼意思，很明顯，從自己一出現在黃州的時候，徐蓮就知道自己了。只是，當初沒有拆穿。
“鴻飛那時候對你是一種崇拜。”
徐蓮用欣賞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李麟，好像滿足了弟弟當初的願望一樣：“幾年下來，你的名字就像烙印在我心裡似的，總會不經意想起你，但是我沒見過你真人，所以有時候我也在想，是什麼男人能讓我弟弟說的那麼傳奇？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這樣的男人？”
李麟依然一言不發，靜靜聽著她的闡述。
“也許是宿命，也許是陰差陽錯。一年多前，我接到弟弟犧牲國外的訊息，卻沒有流下一滴淚。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太悲傷了，反而哭不出來。以前的時候，我做這一行，再苦再累，但是一想到鴻飛我滿心的驕傲，因為他是我的親弟弟。後來他突然一下子沒了，我整個人好像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說到這裡，徐蓮那雙鳳目泛紅閃爍著晶瑩淚光，半仰著頭，似乎儘量不讓它流出來。
李麟順手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將菸頭掐滅，靜靜地看著她，依舊不說話。
“後來你和喬總起了衝突，我聽到有個叫李麟的人，當時心就猛地一抽，想要找你問問鴻飛的事情，但……後來聽說你失憶了。”
心頭泛起一抹悲哀的苦澀，徐蓮輕咬著脣角笑了笑：“我就知道事情要比我想象的複雜。也算是巧合，後來你和喬總和好，成了盟友，接近你的日子越來越多，漸漸地，很多我心裡有的謎團都打開了，知道今天，一切都明朗。我替鴻飛高興，也替你們那十二名兄弟高興。雖然我是個女人，有時候可能無法理解你們男人之間的感情，但鴻飛的影子一直在我心裡，我忘不了，也能理解你。”
“所以，剛才你勸我不要太執迷於過去？”李麟淺笑著問道。
“日子總得往前看的，鴻飛他們已經走了，這是事實。況且義安社的現在已經容不得你退出。”徐蓮輕笑著說道。
李麟不可否認的點點頭：“我明白。”
“有些話，埋在心裡太久了，總不是個辦法，宣洩出來，也就好了。”徐蓮嘴角掛著笑容，淚水卻在眼角浮動著：“還有，我愛你！”
“……”
李麟剛黯然下來的神色猛然瞪大，驚愕的看向徐蓮。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放心，我雖然是幹小姐出身，但我現在更清楚自己和張晉的關係，不會亂來。我只是今天想把有些事情說出來而已。”
徐蓮輕描淡寫的話語，淚水卻越流越多：“可能……和鴻飛每天在我耳邊唸叨你有關係，那段時間，我在喬總手下工作沒多久，夜場的生活是很空虛疲憊的。你知道，女人嘛，能力再強大，也總是抵不過心裡想嫁人的衝動。但是，混夜場久了，男人見多了，就越來越沒安全感。而鴻飛把你當做一個神一樣的給我說，自然而然的……呵呵，我也有了些其他的想法。”
“理解！”漸漸恢復理性的李麟點點頭，沒有多言。
“從見到你的第一眼，到現在，我還愛著你，你也知道嗎？”徐蓮半開著玩笑的問道。
李麟搖搖頭：“蓮姐，我……我不是什麼好人，但無論是從鴻飛的角度，還是從晉哥的立場，或者，從你我的關係，我能給的，就是讓你和晉哥好好相處下去。僱傭軍團的事情，我會換個人去做，不讓晉哥衝鋒陷陣了。”
“就因為我的這些話？”徐蓮黛眉微微蹙緊。
“戰勝是無情的，鴻飛已經因為我犧牲了，我不能再讓晉哥出意外。”李麟站起身，長呼一口氣：“蓮姐，去休息吧，時間不早了。”
“生死由命。鴻飛是軍人，從他踏進那個層面之後，我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否則我完全可以讓他做一個普通計程車兵，兩年後老老實實復員。他的死，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如果命中註定張晉是個短命人，就算他每天躲在家裡，一樣禍從天降。”
話畢，徐蓮緩緩站起身，鄭重的看著李麟，臨走時
叮囑道：“我不希望再從你口中聽到因為顧忌別人感受，而改變初衷的說法。”繼而，轉身離開了房間。
…………
翌日。
京城國際機場，一架從蜀川城都飛來的波音747客機緩緩降落在停機坪上，兩名工作人員站在通道出口門前，面帶微笑，歡迎著一個個下機的旅客。
不多時，老七石鐵、吳香玲和薇姐三人的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除了航站樓到達層，門外停著一輛黑色奧迪轎車，車門前站著一名身著黑西裝的年輕男子，鼻樑上架著金邊眼鏡。
當看到老七的身影從裡面出現時候，西裝男子迅速起身迎了上去：“七少，大姐，薇姐，你們好，耿少讓我來接你們的。”
眼神中充滿警惕的老七上下打量一圈西裝男子，點點頭，拽著吳香玲和薇姐的手鑽進了轎車內，西裝男子最後一個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默默朝市中心駕駛。
“老八有沒有什麼讓你帶給我們的話？”老七=陰沉著臉色，雙手環胸，眼睛半眯半睜著問道。
“這個……”司機有些遲疑的愣了愣：“沒有，耿少只是把你們的資料給了我，讓我帶你們過去。”
聞言，老七像沒聽到一樣，低著頭不再說話。
約莫一小時後，車子抵達京城三環附近的一棟小洋樓內，附近沒什麼巨集偉的建築，但是很安靜，剛過了春節，還處於一種工人返城的時間段，人流量不多倒也不算什麼奇怪的事兒。
下了車，老七和吳香玲、薇姐三人徑直走進客廳內，只見耿崇文端坐在正中央的沙發上，起身招了招手：“七哥，身體怎麼樣了？我一聽到你回來的訊息，就馬上吩咐讓人快點找到你。”
老七臉色似笑非笑的走過去，和耿崇文結結實實擁抱在一起，拍了下他後背，旋即坐下：“咱爸死了，湘潭八怪也沒了，現在整個吳家死的死，逃的逃，老八你倒是很能坐得住，呵呵……”
“你覺得兄弟我心裡就一點都不著急嗎？”
耿崇文說話的時候，端著茶壺從樓上下來的章馨予緩緩走到幾人面前，彎腰將茶水逐一斟酌好，惹來老七的一陣狐疑：“挺面熟的，我以前在哪兒見過你？”
“章馨予。”吳香玲接過茶水，白了一眼老七：“以前的歌壇天后，沒見過才叫奇怪。”
聽到這兒，老七也沒當回事兒，畢竟耿老八的身份在這兒擺著，玩幾個女明星也是正常，只是有些顧忌的看了下老八：“她怎麼在這兒？”
“馨予是自己人，有什麼事情你說就行了。”聽懂老七話裡的意思，耿崇文揚了揚手，打消了他心頭的顧慮。
或許是老七死過一次的原因，總是對危險有著超乎常人的嗅覺，眼神中依然有些略微擔憂。將他反應都看在眼裡的老八，自然明白老七的心裡所想，衝著章馨予點點頭：“你先上樓吧。”
直到目送章馨予離開，老七這才掏出一根香菸塞進嘴角，啪嗒一下點燃，噝哈抽著：“你知道我來這兒不是聽你牢騷的，我只想直到關於咱爸的死，你有什麼打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