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凌雪回到楚府舊宅,秦書勇猶豫著開了口:“妹妹,假若介從之騙了你,你會如何?”
凌雪以為他所指的是他和香荷公主的婚事,當下搖頭道:“不會的,我相信他。”
“可是,我在軍中,看到了香荷公主。”秦書勇壓低聲音。
“什麼軍中?”凌雪問。
“就是這次出征,我一直跟著香荷公主到了介從之的帳外。”秦書勇一邊回憶一邊說著。
“你確定是她?她進去了?”凌雪輕皺起眉頭。
“沒錯,就是她,這個我很確定。”秦書勇似是想起什麼傷心事,片刻後又說,“她進去了,我偷聽到兩人談著什麼交易,什麼婚約,風太大,並沒聽清楚。”
凌雪眼睛轉了轉,想到之前介從之讓她放心的話,笑了起來:“別再想這種事了,我相信介末,他不會騙我的。”
秦書勇看著笑的這樣甜的凌雪,一時也不知道再說什麼。他多麼希望她不會被捲進漩渦中來,可是上天總是不盡如人意。
將藥包交給她,秦書勇就離開了
。他前幾天來時,看到她的藥所剩不多了,這次來就給她帶了一些,不知從何時開始,他也開始分擔起錦川送藥的工作了。
拿著包的很嚴實的藥包,凌雪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介從之好像從未給她送過藥,不過只是停了一下,她搖了搖頭,是她想多了,錦川是介府的人,更是他的護衛,不就相當於他麼?
她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呢,三天,時間似乎太短了些,她就要成為新娘子了,不知道以後會是怎樣一種生活。
誰能想到,那個從不知愛情為何物的凌雪,竟會重生到異世來,而且在她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就訂下了終身大事,想想就覺得很有趣。
凌雪又笑了起來,她真的是很期待呢,期待介從之會怎樣教訓那個不可一世的公主,更期待他們兩人將要永遠在一起的日子。
兩天後,凌雪端起剛剛熬好的藥倒入碗中,她現在熬藥的功夫也算是一流的吧。
經過兩天的調理,她的身體已經沒什麼不適了,那天夜裡受的風寒已經退去。
一抬眼,介從之就笑著站到了她的身前,凌雪似是沒看到他,端起藥碗,吹著氣。
“你這樣什麼時候才能涼下來,我來幫你吧。”介從之掩過剛看到藥罐時的驚訝,笑著說道。錦川已被他禁足,按理說不會有人再懂得為她抓藥,可是,明明早就該吃完的藥,她又是從哪兒弄到的?
難道又是秦勇怎麼總喜歡壞他的事?罷了,明天就是婚期,現在下手還不晚,這樣想著他將手伸到袖子裡,很快又拿了出來。
凌雪吹了半天也不見涼,將藥碗遞到介從之手中。
介從之藉著寬大的袖子擋住凌雪的視線,將什麼東西加進了碗裡,然後拿起一旁的勺子,輕輕攪動起來。
感覺到藥涼了一些,介從之就要喂凌雪喝下去,卻突覺一道危險的氣息襲來,急忙閃身躲避,可是來人的衝勢不減,他只得扔下藥碗伸手格擋。
藥湯灑了一地,來人才住了手。
待看清此人面容,介從之心中的惱怒更甚,不是秦書勇又是何人
。
凌雪此刻微笑的看著兩人,假裝懊惱地道:“藥都灑了,還得重新熬。”細心如她,怎麼不會發現介從之的那些小動作。
原本,她還在想著要如何推掉到了嘴邊的藥,現在,秦書勇幫了她,正和了她的心意。在沒人看得到的地方,她凝視著介從之,他到底要做什麼?
灑在地上的藥湯並沒有變色,可見他加入的不是毒藥,那又會是什麼東西?
“我來熬藥吧。”秦書勇急忙接了凌雪的話,若不是他來的這樣巧,又如何能讓凌雪躲過他的伎倆。
“好,我去練劍。”凌雪笑眯眯地說。
“等等。”介從之突然開口,雖然這裡出現了小小的變故,但這並不影響他整個的計劃,“我今天來是來給你送東西的。”
“什麼東西,非要今天送不可?”凌雪已然猜到他所指的是什麼。
“呶,你看。”介從之飛快地跑到門口,又飛快的跑回來,拿出他剛剛藏起來的東西。
凌雪將包裹放在地上,慢慢的打了開來,一套紅色的嫁衣,還有各種珠寶首飾進入她的眼。
“這,我不會穿啊。”凌雪看得出這些東西的名貴,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哈哈,這個你不用擔心,明天早些的時候,我會派人來接你,你只要高高興興的就好。”介從之拾起凌雪身前的一撮髮絲,將它捋順。
“那你明天再送我不是更好?”凌雪並沒有制止他的親密舉動。
“我等不及了。”介從之將嘴脣貼到她耳邊,看到她漲紅了臉後,退了一大步,轉身道,“我要回去好好準備準備。”
看著介從之的身影消失,凌雪將地上的包裹收拾起來。
“妹子,你真要嫁給他?”秦書勇蓋上剛剛裝好的藥罐,不放心地問道。
“不然呢?又能去哪裡?”凌雪自嘲的笑著
。
“你若是想走,我可以帶你離開。”秦書勇心痛地說著,他已經失去了一個妹妹,不想再失去一個。
凌雪看向他的眼:“你又能帶我去哪裡?”
“天下之大,哪裡不能去?”秦書勇反問。
這一刻,凌雪似乎在他的身上看到了當年的自己,看到在一片青草地中,一個孩子對另一個孩子說,天下之大,哪裡不能去呢。可是再也回不到那個時候了,非是物是人非,而是物非人非。
“哥哥,你的妹妹可不是一個只會逃避的人。”凌雪的語氣冷冽起來,“我從來都不是那個只會唯唯諾諾的楚意。”
“楚意,你可知楚家出事了?”秦書勇試探地問道,他看得出來,自從上次他帶她去探過楚府後,她對楚家的恨意明顯少了不少,甚至接受楚成來給她過生辰。
雖然她重生之後就預料到楚府早晚會有這樣一天,可是當這樣一天來臨的時候,她的心卻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出了什麼事?”凌雪扔掉手中的嫁衣,喃喃地問。還能出什麼事,她很清楚,權勢沖天的楚家會出事,無非就是抄家殺頭之類的大罪。
“謀反。”秦書勇艱難的說著,“現在這個時候,官兵應該將楚府圍的水洩不通了。”
“帶我去。”凌雪用力的抓住秦書勇的胳膊,她要回去,心底裡有個聲音在叫喊。
“皇命不可違,你去了也是於事無補。”秦書勇反手抓住她。
凌雪掙開他的手,身形急速的衝了出去,剎那間,秦書勇似乎看到了她身上瀰漫著紫色的光,那樣濃烈,那樣迷人。
她一邁出這棟宅子,秦書勇突然感覺整個天空都明亮起來,他安慰自己這只是錯覺而已,看了看即將熬好的藥,終是沒有跟上去。
他莫名的覺得,她不會有事,她不是衝動之人,知道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