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回憶過往
龍瑄抬起手恨不得給安裡一個爆慄,自己的麻煩還沒解決呢,就想著給一頭驢子謀取生路,這是蠢呢,還是蠢呢?
安裡卻是不忍心,懇求道:“要不,我們帶上它,到下一個村子,把它賣給莊戶,雖然要幹活,但也算是有了條生路。”
“好好,都聽你的,我覺得該反過來叫你副教主才是。”龍瑄語氣中滿是怨憤。
安裡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確實給龍瑄帶來太多麻煩,抿嘴歉意道:“麻煩副教主了!”
……
夜色越來越深,月光卻是越來越明亮,到了後半夜,弦月已是幾乎變成滿月,放眼望去,宛如白晝。
安裡終於找到一個村子,村民們起得很早,下地幹活,井邊洗衣,男人們一鋤頭一鋤頭地翻土,女人們有一茬沒一茬地聊天,偶爾說到某某寡婦偷男人,有默契地取笑**一番,或是聊到哪家小子被教書先生誇讚,接著便是婦人們攀比吹噓的時候……
安裡默默聽著,焦躁的心中竟是慢慢平靜下來,這一幕場景多麼熟悉啊,鄉村生活雖然窮苦,卻也熱鬧,民風淳樸,沒有那麼多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每個人都是真情流露。
即便也有男人們的粗鄙和女人的嘴碎,但仍讓人感覺輕鬆安寧,在鄉村,不需要防備著別人的明槍暗箭,只需要安靜悠閒地活著,活出最本真的自我。
這就是安裡一直想要離開皇宮,與別衡隱居葛嶺村的原因,她不求富貴,不求權勢,只想和愛的人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便足矣。
龍瑄感受到安裡此刻平和的心境,忍不住哀嘆,不願打擾她。
其實當初安裡吸引龍瑄的,正是她身上的這一種恬淡怡然的氣質,讓她感覺親近自然,每次和安裡在一起,他都很放鬆,沒有任何顧忌,不像在外面那樣遮掩自己的真實性情。
可他卻正在一點一點破壞安裡的這種令他著迷的氣質,這次白蓮教的謀劃可以說是他以一己之力強行推動的。
雖說當初是司徒烈暗中佈局,但後來司徒烈的兒子失蹤後,司徒烈一蹶不振,龍瑄接過此重任,積極聯絡蕭遠山,促成今日之局。
所以安裡被捲入這場危機中的罪魁禍首就是他。
對於安裡跟著他去總部的目的,龍瑄也有所猜疑,可這都是因他而起。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是,龍瑄的父母身死前,他的家也正是在鄉村,寧靜而祥和,讓人忘記一切仇怨的地方。
“大叔,你家需要驢子幹活嗎?”安裡對一個扛著鋤頭經過的村民問道。
“不缺咧,家裡有一頭,磨豆子碾穀子,足夠咧。”大叔憨厚笑笑,拒絕了安裡進一步的問話。
安裡一想,這樣問下去效率太低,她很趕時間,耽擱不得,於是讓龍瑄駕馬來到井邊,安裡問那群婦人道:“誰家要驢子嗎?只需一頓飯,這頭驢就歸你們了。”
這話一出,井邊那群好奇盯著安裡和龍瑄瞅的婦人們炸開鍋了,爭相嚷嚷道:“俺家缺,俺跟你換了,現在就回去給你做早飯去。”
先前熱鬧和諧的場面眨眼間蕩然無存,凶悍些的婦人舉著漿洗的棒子瞪著眼睛四顧掃視,如同一頭髮飆的母獅,氣勢洶洶,其他婦人也不是好惹的,自發聯合起來,對抗凶悍婦人,場面一片嘈雜混亂。
安裡苦笑,沒料到一頭驢子,竟是差點引起婦人們血戰,都是鄰里鄉親,失了和氣,反倒是她的罪過了。
想了想,安裡便說道:“各位姐姐們都別吵了,你們看這樣好不好,這頭驢還算強壯,想要的一家出點食物,以後讓這頭驢子輪著給你們各家幹活,行不行?”
眾人一聽,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商量一番,全都放下棒子,向安裡表示感謝,場面又和諧熱鬧起來。
“貴客稍待,我們這就回去給你們拿吃的去。”婦人們這樣說著,遣一個代表,回家拿食物,其他人則是熱情地招待兩人,聊些八卦。
安裡苦笑著應付著,婦人們誇她漂亮,定是天上的仙子,安裡也只是抿嘴輕笑著。
沒多久,有婦人拿著吃的回來,安裡收下後,便把驢子交給婦人們,任由她們去分配。
“各位姐姐們,那我們就繼續趕路了。”安裡和婦人們打了個招呼,便重新趕路。
至於婦人們為何沒問他們夜間趕路,大概是覺得沒必要吧,反正有好處可以拿,何必在乎那麼多呢。
“副教主,你也喜歡這鄉村生活嗎?”
安裡拿著驢子換來的吃食,正準備遞給龍瑄,卻見龍瑄微微抬頭,凝望著不遠處掩映在夜色中的農舍,目光悠遠,滿懷思念。
龍瑄接過吃食,笑道:“我也並非一開始就是副教主,小的時候,我爹孃沒被奸人殺害,便是生活在鄉村。我還記得那時天不亮便跟著父親去地裡刨食,夏夜帶著夾棍,下水田裡抓黃鱔,又長又粗,和蛇很像。”
安裡一邊吃著黃饃饃,一邊聽著龍瑄講述。
“那時啊,父親還會叫上隔壁的叔叔伯伯,帶上各家孩子,赤著腳,光著膀子,背上簍子,簍子裡擱著夾棍,每次出去,都像是趕集似的,非常熱鬧。”
龍瑄掰了一小塊饃饃塞進嘴裡慢慢嚼著,眼神恍若失去焦點,陷入深深的回憶中:“還記得最有意思的一次,二叔家的小子,我們都叫他黃狗子,那小子膽特小,不敢下田,我們一想,這不行啊,兄弟們得共患難,於是在一天晚上,我們幾個半大小子,闖進他家,把他拖出來,直接扔到田裡。那晚上出來乘涼的黃鱔被驚動,就在他腳下亂竄,嚇得他臉白得跟麵粉似的,後來那小子生怕黃鱔咬他,急得差點哭出來,把手伸進水裡就是一頓瞎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