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沒有再說話,而是回過頭去看那放過一具又一具遺體的殯儀館大廳。她想起了阿婆和叔叔那時候也是這樣,有那麼多的人來悼念,可是,有幾個人,在轉過身以後,還會想起他們呢?西夏不知道。
她覺得,死亡是一個人的事情,與他人無關。這種會帶來悲傷的事情,無須牽扯無關的人進來。因為那種悲傷,別人是無法體會的。
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離別,西夏已經有些習慣了。她身邊一些人出現了,又離開了;一些人出現了,卻留下了。這些人在她的生命中來來回回的,就好像微風吹過裙襬,感覺得到,卻影響不了。
她的心情。
她已經不會再為誰的出現或者離開產生情緒波動了,因為最終明白,能夠始終陪伴自己的,只有自己。
“看什麼呢?”廖打斷她的思索。
“沒什麼。”西夏朝廖笑笑,“若是有一天我離開了,請不要對我悼念,也不要為我流眼淚。就讓我安靜的離開。”
“你若敢離開,我一定會到閻王那裡踹了他的門把你揪上來。你不讓我高興,我也不會讓你安息的!”廖看著西夏茶色的眼睛裡的淡漠,咬牙切齒的說。
“算啦,我只是隨便說說的,何必這樣認真,你這麼大反應幹什麼?我這麼怕死還要留著我的小命好好過呢。”
“你知道就好,我說到一定做到。不信你就試試看。”
“我可不願意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這種危險指數高的實驗對我這種膽小的人不適合。我要進去看看媽他們了,你自己隨意吧。對了,你裝口香糖了嗎?”
廖有些無奈地從口袋裡拿出一小盒口香糖來,“你怎麼知道我有?”
“我是猜的,因為常常見你吃,所以才問。我頭有些暈,大概剛剛躬身子躬的時間太長,又有點低血糖了。吃糖就好了,雖然是口香糖,應該也會有用的。”
“低血糖?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低血糖?”
“沒事,又不是什麼大毛病。”西夏填了兩粒口香糖嘴裡,將剩下的還給廖,廖推了回來,“你裝著吧,也許一會兒還會暈呢。”
西夏便沒有再堅持,把口香糖裝到褲子口袋裡。
廖在褲子口袋裡又掏出一盒糖,開啟,對西夏說,“來,張嘴。”
“什麼東西?”
廖修長的手指已經抵到她的嘴脣上,溫柔的說,“來,張嘴西夏。”
西夏不好回絕,只得張開嘴。香滑的感覺夾雜著一絲絲甜美的苦澀,“是巧克力?”西夏吃驚的說,“廖,你怎麼會隨身帶著巧克力?”
“那個……”廖有些尷尬,總不能說是自己準備送她情人節的禮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