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和西涼回到家,西涼還是一幅六神無主的樣子,她不知道西夏的身體這樣差,除了擔心以外,還有深深的內疚和自責,如果一直把西夏帶在身邊,會不會好一點?宋安慰著西涼:“別擔心了,有秦在,保證還你一個健健康康的西夏。”
西涼點點頭:“麻煩他了,整天那麼多病人,他自己還帶個孩子,現在又多了個西夏。”
“誰說不是呢,”宋嘆口氣,“我也勸過他。頎去世也有兩年了,他還年輕,又那麼忙,家裡孩子都需要人照顧。可他,還是放不下頎吧。”
西涼點點頭,感情,從來都是最讓人放不下的,始終割捨不斷的牽絆。這個世界上少了誰地球都還照轉不誤,而人卻也還是要繼續活著,但是沒了感情,人便如同行屍走肉,只是為了活著而活著,卻還要清醒的忍受煎熬。但還是有這麼多的人甘之如飴。
就連秦這樣清淡如風,無慾無求的人都看不開放不下一個“情”字,何況他人,何況自己。西涼嘆口氣。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宋看著西涼的臉色變了又變,以為她只是感嘆秦的痴情,卻無法猜到西涼此刻心思的百轉千回。
西夏又在秦家住了下來。秦是個不多言的人,他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病人身上,西夏也是病人,秦卻沒有很多時間花在西夏身上,一是西夏住在他這,晚上也有時間照顧她,二是哮喘不是什麼要緊的急症,只要注意不發作,西夏和正常的孩子沒什麼區別。他禁止西夏接近他的病房,他怕西夏那麼弱的體質,一旦接觸到病房的細菌,很可能就抵抗不住被傳染了。
除了吃藥治療以外,秦逼著西夏學了一套強身養生的操,讓她每天早上起來做。對於喜歡賴床的西夏來說,每天早起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開始她還肯早起,因為她怕秦,雖然秦對什麼都是淡淡的不慍不火的樣子,可是西夏覺得他像神仙一樣冷清孤傲,也不敢違逆。後來見秦對她很是寵溺包容,也就放下心來賴床不起。其實她是個很會看臉色的孩子,在秦那,秦把她當孩子,她便做回了自己,越發的肆無忌憚,耍賴撒嬌。
西夏掙扎著從夢中醒來。很多次,持續著同樣的夢境,令人害怕的噪音,四面壓過來的牆壁和天花板,自己被無數隻手推來搡去,伴著可怕的吆喝聲。自己跌跌撞撞,滿眼不斷晃動的大地,讓人眩暈的想吐,卻找不到路可逃。那種混亂中的無助和想要逃離的焦急,總是會讓西夏醒過來。
西夏起身開啟燈,人才慢慢放鬆下來。她習慣開著燈入睡,從小就很怕黑的她,在孤兒院呆過以後,就更加的怕黑,不開著燈,她根本睡不著。可是每次她睡著了,秦都會為她關上燈。秦說開著燈睡覺會讓人不安穩,對身體不好。不過那時候西夏都睡著了,所以也無妨。
西夏出了一身汗,起來開燈經冷風一吹又有些喘,趕緊縮回被窩裡捂著,頭上的汗也變冷了,西夏在被單上胡亂蹭了兩下,嘆了口氣,又做這個夢了。是在福利院吧,相同的場景,不合群的她被福利院一群孩子推來搡去;吆喝;咒罵。離開福利院這麼久了,西夏卻仍然沒辦法從陰影中走出來,福利院的經歷,像夢魘一般纏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