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抽空回了D鎮一趟。有些事情,因為當時自己傷心,就那樣擱置下來了。在收到那一封信之後,他徹底將D鎮埋藏在記憶之中,很久都沒有再提起那個讓他痛苦的地方。
可是,在見到西夏之後,D鎮忽然像一顆埋藏在他心裡很久的種子,開始迅速的生根發芽。他問過雲明,那孩子,是西涼在D鎮領養的。那麼就是說,她不可能是西涼離開D鎮和別人生的孩子。但是要說領養,他不相信如果她不是西涼的孩子,會和西涼長得如此相像。
一個想法,在他的腦海中呼之欲出。但是他不敢確定,他真的不敢確定。那個想法,一想起來就會讓他胸口發悶,呼吸不暢,但是他卻停止不了自己去想。那個孩子的身世,他迫切的想知道,他想知道事實是什麼。
他被那個想法折磨得寢食不安,所以他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去了D鎮,去查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去查掩藏在那封信之下的事實。
春秋知道他去了D鎮。從雲明生日之後,她就一直提心吊膽的觀察著周的一舉一動。這一次週迴D鎮,雖然沒有跟她說,但怎麼能瞞得過她。她知道,有些事情終於瞞不住了。
周找到孤兒院的院長,問清了西夏進孤兒院以前的家庭情況,院長給了他一個地址,他照著地址找過去,發現竟然就是西涼常去的老阿姨的家。
周覺得自己的那個想法正一步一步的變成事實。隨後他找到了還健在的村長,向他詢問當時西涼的情況。
老村長已經很老了,他想了半天才想起來西涼,“那個娃娃啊,你走了之後,她生過肝炎,一直住在老阿姨家,後來又住過院,有差不多一年都沒露頭。後來好了,返城之後就再沒有信了。怎麼,你沒有跟她在一起嗎?那時候你們可是最般配的啊。”老村長咧著已經沒牙的嘴笑。
“說來話長了。”周抹抹眼角,他覺得眼角有些潮,“對了,聽說老阿姨收養了一個孩子?”
“孩子……你說的是西夏吧?是啊,老阿姨說是她遠房親戚的孩子,父母在車禍中都死了,她就把孩子領回來了。因為喜歡西涼,西涼又走了,她就給孩子取名西夏。那孩子是個好孩子啊,可惜命苦……”老村長眯著眼睛說。
老村長再接著說了些什麼,周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他的心裡在喊著:“那是我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啊!”
周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告別老村長的。從老村長家裡出來,他有些恍惚。那個孩子,他已經確定是他和西涼的孩子。可是,如果西涼懷了他的孩子,為什麼那時候要寫那一封信?沒有理由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村長在後面看著週六神無主地走了出去,又將眼睛眯了起來,他只是跟周說他知道的現實,至於現實背後的事實是什麼,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已經活得足夠長了,看慣了悲歡離合。這人世間的事情啊,有誰能說得清楚?”老村長搖搖頭,接著晒太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