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站在那街頭-----三十三、洗刷時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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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洗刷時光【2】

錄音機倒回去倒回去,只到五年前。

日光就從那個耀眼的地方漫步過來,帶著這個昏沉沉的溽夏庸逸的味道。溫度恰到好處,就像我眼前這杯不鹹不淡的奶茶,在這個如火如荼的季節裡實在難能可貴。離我要的完美無缺就差了一步,因為老爸老媽的存在扼殺了獨缺的安靜,我將就著把不完美當完美。老先生和他口中的孩子他媽已經把話題從臥室轉移到了客廳。老先生點了煙,我熟悉這味道。孩子他媽提高了分貝,我可以想象的出她激動的臉上難以掩飾的皺紋。

“我要讓他出國,這樣無所事事下去,將來能有什麼出息。”恩,說的好,我也覺得。

老先生深深的吸一口煙,吐出一片深邃的煙霧,一定是這樣。沉默。沉默就是認可。孩子他媽繼續自顧自的說,老先生眼前騰起一片又一片雲霧。

奶茶涼了,一飲而盡。孩子他媽停止了說話,安靜疏忽而至,終於完美了,我卻覺得意興闌珊。我決定出門,無數次的經歷讓我明白,片刻的安寧只是中場休息。OK,媽,我知道你還意猶未盡,你再接再厲。我走了。

出了門,才知道夏天是個多麼熱情的姑娘。溫度滾燙,色彩奔放。在家裡容易判斷錯誤。我上了輛公交車,沒有什麼目的地,帶我去哪裡都可以,只是想隨便轉轉。頭頂這片天空,修為很深,總是一副風清雲淡的神色。太陽很直率,用溫度表達感情,沒有遮掩,像個純粹的小孩。路邊的行道樹挺著樸實的身姿,在那片石頭森林面前,依然不卑不亢。飛鳥穿梭在它們中間,飛舞自己的故事,它們的軌跡凝固在視線裡,彷彿一枚叫自由的符印。我喜歡用一種不緊不慢的節奏融入到他們中間。直到忘記了自己在哪裡。

有人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頭看去,

“花美。”我有點激動,該有多久沒見過你了。

她的臉上開出一朵標緻的笑臉說,到終點站了。

車上空空蕩蕩的,除了我們兩個。安靜的有點詭異。

原來終點站在海岸邊。我們坐在沙灘上,浪花在岸邊綻放到極致,像精靈一樣拂過來溼潤的涼爽。這樣的場景,適合敘舊。

窗外是濃濃的惆悵,像是漲潮的海。

夜色太深了,人就會忘乎所以地浸在裡面,最後融化成一攤沉默,以為自己就是夜了。

回憶像潮水般湧過來。孤獨不聲不響地也來了。年少無知早已熄滅在記憶裡,再也沒有機會撫平你們眼角的皺紋。可是我內心滿滿地都是愛,這是多麼荒涼又多麼殘酷的事實。

有多少人在這個時候召喚出了一個新的自己。他破空而來,攫取著你靈魂的力量。他佔據你靈魂的海,注入他的血液。他侵蝕你的腦海,一寸一寸的植入新的魂魄。他才是你。

他來到了我的體內。

我從**爬起來。一身冷汗。開啟床前的燈,寥寥的幾縷光。有點恍惚,像是恐慌,其實不過是迷惘。沒有人知道死之前應該做什麼,沒有人可以教給你。死亡只有一次。一生中獨一無二的事不多,它絕對是一件。

我有點興奮。之前沒來由的恐懼和悲傷是從出生那一刻已然設定的程式。任誰都會沿著這條軌跡理所當然的前進著,像是乘坐著沒有盡頭的列車,沿途都是斑斕的風景,你忙著欣賞忙著體味,也許也大筆一揮就勾勒了一抹豔彩。可是你忘記了你在旅途中,你忘記了自己被軌跡的束縛。就像是被栓在風裡的木偶,也在盡興的招展,但終歸是面無表情的飄搖。我興奮的是,我縱身一躍就跳出來了,掙扎出了這個慘損的軀殼,掙扎出了這個盛大壯闊瑰麗恢弘的假象。有點超塵,有點跳脫。

死亡按理應是一個沉重的儀式,可是我現在卻覺得它是一個輕盈的希冀。

未來是未知。誰說的,大錯特錯。

未來是死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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