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亦晴登陸了他的部落格,部落格一直停留在他離開,微博卻是剛剛更新過,大概是一刻鐘之前,他寫:淋了一點雨,我尚未溫暖裡,北方呢,還是冰天雪地吧?思念總是在這樣的夜晚泛起,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說,錯過,是因為過錯。過錯,導致了錯過。或者,我們真的是有緣無份。
蘇亦晴對著那條微博看了很久。然後註冊了一個叫白樺樹的微博,加了曹可非的關注。那微博開得並不太久,有幾條轉發的,剩下就是這一條。
亦晴在後面跟了條評論,是她喜歡的一本書《小王子》裡的一句話:如果我知道一朵花――人世間唯一的一朵花,只長在我的星球上,別的地方都不存在,有一天早晨被一隻小羊糊里糊塗的毀掉,這樣的事難道不重要嗎?
每天亦晴都去看好幾次那個微博,再無更新,亦無回覆。亦晴的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從綏芬河坐火車回去,漫長的旅程讓人倦怠。打電話給希格,希格正在忙著什麼,說過會打來。
過了好一會兒,電話響了。希格說:“小晴,你知道亦朗跟俞多多離婚了嗎?”
是個重磅炸彈一樣的訊息,但是蘇亦晴並沒有覺得很震驚。她說:“亦朗沒有跟我說,他們早早晚晚是這步,這樣對誰都是好結果!”
亦晴冷靜得自己也覺得害怕。但事實就是這樣。希格停了半天,亦晴可以想象到希格的表情,下面的牙齒咬了咬上面的脣,她問:“怎麼了,小朗又去找你嗎?”
“嗯,小晴,我的心很亂,萬言那邊死纏爛打,他已經不去上班了,每天尾巴一樣跟著我!跟萬言一起帶著米米去吃飯去遊樂場玩,看著米米笑得陽光燦爛的樣子,我就很心酸。她總是問我是不是爸爸要以回家了!”
“希格,我很想問的是,如果萬言沒有絕症,你會不會跟他在一起呢,我是說對他那樣照顧,讓他心存幻想呢?”
“亦晴,什麼意思?”
“沒什麼,只是假設一下,其實,送我來綏芬河那天萬言不是跟你一同來送我嘛,我發現萬言氣色還很好,好歹我也是搞醫的家庭出來的,胃癌一般都黑瘦,可是萬言看著不像……當然,我也只是瞎猜……”
話說出口,亦晴還是有些後悔。自己的潛意識裡還是想幫弟弟的吧?希格默不作聲了好半天,她說:“萬言總還不至於爛成這樣裝病來博同情吧!”
一條黃金法則是,在女友與她的前赴後繼的男友面前,閨密保持沉默是個好主意,否則會影響兩個人之間的友誼。女人在對愛過的男人,總是心存僥倖。
亦晴也很無語,她說:“我只是亂猜猜,別往心裡去!”放下電話,心裡的某一處像硌了一粒豌豆,有些彆扭。
窗外在飄著雪。一眼望去,到處都是白茫茫的。
再打電話給亦朗。
“亦朗,我是你唯一的姐姐,你知不知道?”
“怎麼了?”那邊亦朗懶洋洋地問,似乎還在睡覺。
“怎麼了你不知道?你離婚的訊息倒要陸希格來告訴我,你太過份了!”亦晴說著說著氣憤起來。
“哦,這事兒。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要昭告天下。我跟俞多多離婚也不算什麼新聞吧!俞多多懷孕了,孩子的老爸不是我,就這麼簡單。哦,對了,我搬回家裡了!你回來,別煩我!”
“你煩不煩我,我沒辦法。只是,亦朗,你別去煩希格,你是球迷,你知道感情的事,不是搶逼圍就能搞定的,要慢慢來。希格現在跟萬言還狗扯羊皮沒弄清楚,你也不想要一份不清不楚的感情吧?所以,聽我的話,暫時冷卻一下,ok?”
“嗯,姐,我知道了。車幾點到?我去接你,然後咱們姐倆找個地吃頓大餐!”
放下電話,亦晴的心情好了一點點。對面臥鋪上胖胖的阿姨衝著亦晴笑。亦晴回以微笑。突然亦晴覺得這個人有些面熟呢,胖阿姨說:“你爸是人民醫院的蘇之簡主任吧?你叫蘇亦晴?”
亦晴的腦子使勁轉,也想不起自己在哪見過這個人。
“我跟你父親一個醫院的,我搞心理治療!”
亦晴終於想起來了,她便是在餐館裡講曹可非八卦的心理醫生吳玉茹。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刻制住心裡對胖女人的厭惡,亦晴慢慢跟她攀談起來。
女人果然是守不住祕密的動物。身為一名心理醫生,胖女人吳玉茹也很可怕。
亦晴三轉二轉轉到曹可非這,她說曾經這位曹律師給自己打官司來著,好像他也是你的病人嗎?
吳玉茹使勁地想了好半天,說:“我倒是有過一個律師的病人,不過不姓曹姓魏,五十多歲了,人花著呢,還那個!”吳玉茹的手指在空中寫了“ed”兩個字母。
蘇亦晴已經無心聽她八卦那花老頭的事兒,她是錯怪了曹可非,是嗎?
怎麼會這樣?
窗外下起了冒煙雪,蘇亦晴的心裡也是大雪瀰漫。她開啟電腦,給那個微博留言:我是亦晴,可非,我想見你。
亦晴的話希格並不信,誰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萬言是背叛過自己,但是他總不至於……但亦晴的話還是一次次迴旋在希格的心裡。跟萬言出去吃飯,他挑了江湖滋味,那是一家川菜館,希格說:“你的胃不好,還是別吃辣的!”
萬言倒不在意:“誰知道哪天死啊,吃一口得一口!”吃飯時,水煮魚他吃得歡,一口都不少……還有,他小瓶子裡的藥片,希格怎麼看怎麼覺得像多維。聞聞味道也像。
米米跟著姥姥、姥爺去近郊走親戚了。希格做了火腿土豆沙拉,紅菜湯,備了自制的烤麵包,希格在網上看說幹饅頭或者乾的麵包常吃有助於養胃。
萬言來時,竟然帶了一束紅玫瑰。希格離得遠遠的,他忘了她是花粉過敏的嗎?哦,他是理所當然不知道的,在希格的印象裡,萬言從未送過她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