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維握住了蘇亦晴的手，他說：“爸，爸，你放心，你放心……”
蘇亦晴把保溫壺裡的湯倒了一點，喂何國強，他居然喝了幾口。高興得馬雲鳳又直抹眼淚。
從病房裡出來，蘇亦晴把錢包裡的錢都拿出來塞給馬雲鳳，她說：“翔翔的爺爺想吃什麼就給他買點什麼，再不然，讓何維告訴我，我做了送過來！”
馬雲鳳的膝頭一軟，跪在了走廊裡，她說：“晴啊，我們何家對不起你，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念著何維也是想孩子，犯了渾的份上，念在你們是翔翔的父母份上，好好過吧！”
蘇亦晴趕緊往起拉馬雲鳳，卻怎麼也拉不動，回身喊何維，何維抹著眼淚扶母親起來。馬雲鳳說：“晴，你答應媽，不然我不起來！”
蘇亦晴只好說：“媽，我會考慮的，我答應你，我會仔細考慮的！”
坐在何維的車裡，氣氛有些尷尬。何維說：“別介意，老人總是想法簡單！”蘇亦晴擦了下臉，說：“我不會介意的！”
蘇亦晴有意讓何維把車開到曹可非那。何維臉色很難看，他說：“你跟他住一起了嗎？”亦晴點了點頭。
下車時，何維吞吞吐吐了好半天說：“蘇亦晴，我爸的時間不多了，我知道這樣求你很過份……你能再來看看他嗎？”
蘇亦晴點了點頭，也許那一刻何維很脆弱，他轉身把亦晴抱在懷裡，眼淚流了下來，他說：“晴，我用什麼辦法可以挽回你？”
揹著何維，蘇亦晴看到曹可非陰沉著一張臉，她推開何維。
那晚，她怎麼跟曹可非解釋，曹可非始終都是那副愛誰誰的表情。他說：“亦晴，你是不是還跟何維有感情？”
亦晴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她說了何維讓她給他父親最後的安慰的話。曹可非又是未置可否的表情。
亦晴想起了他追她時，沒追到手時，她是守勢，他是攻勢。追到手了，她便是攻勢，他是這種隨便怎麼樣的表情了。難道一樣的錯誤要犯兩次嗎？心往下沉。
同樣的話，亦晴在網上跟江淳說，其實，我很想問問他，我父母在最後的時刻，他可曾有過這樣的仁慈之心。
江淳說：蘇亦晴，人要學會忘記。我想，何維現在一定會後悔的。這種愧疚的滋味也並不好過。
蘇亦晴說：你總像個智者，什麼事清都看得明白。江淳說：傻丫頭，看得明白並不是因為我比別人聰明，而是我也從那些痛苦中走過來，有過一些歷煉，想得清楚些。
江淳說：姑娘，新年就要到了，去買些新衣服，買些好吃的，什麼都別想，好好過個年。
蘇亦晴笑了。
她跟曹可非因為這事，還是有了一點芥蒂。亦晴心裡也打鼓，不清楚他這是在意她，還是彼此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對戀人。時光阻隔了太多的東西，他已經不願意她再跟過往有任何瓜葛了。
兩個人還是為結婚做一些準備了。亦朗聽說姐姐要結婚，很主動地說一定要送他們一套最美的婚紗照。亦晴已經沒了做這種事的興致，曹可非上下打量的目光讓亦晴沒辦法拒絕，彷彿拒絕了就意味著些什麼。
那好吧，拍吧！
看著電腦裡那些照片，亦晴還是有些感慨，如果最初可非不出國，自己跟他在一起，現在的日子又過成什麼樣了呢？照片裡亦晴伸出手，可非拉著她的手，亦晴轉頭輕輕地說：“可非，我們都想好了，如果真的在一起，就一輩子別分開，好嗎？”
曹可非擁住亦晴，他說：“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這句話似曾相識。
婚禮前蘇亦晴約了亦朗吃飯。
蘇亦朗人胖了許多。蘇亦晴說：“你這婚結的，都趕上氣吹的了！”
蘇亦朗人懨懨地倚在椅子上：“快變成豬了，吃了睡，睡了吃！”
蘇亦晴嘆了口氣，說：“你跟多多各退一步，其實婚姻就是那麼回事。蘇亦朗，不是我說你，就是你真跟希格結了婚，也未必會怎麼樣。當初愛得轟轟烈烈，最後勞燕分飛的還少嗎？”
“姐，你別一來就給我上政治課。你跟可非哥的婚禮準備得怎麼樣了？”
“什麼怎麼樣？不過是結個婚！”
蘇亦晴姐弟倆的卡座前邊坐了兩個中年女人。蘇亦晴看著面熟，不禁多看了兩眼。她們的話一句半句落到蘇亦晴的耳朵裡。
胖女人說：“現在的人壓力多大啊，別看表面光鮮，內裡不知道什麼樣呢！有個打離婚官司的律師你知道吧？”胖女人貼著瘦女人的耳朵說了句什麼，瘦女人“啊”了一聲，說：“我聽說很多讓他辦離婚案子的女人都喜歡上他了呢，怎麼會……”
蘇亦朗見蘇亦晴愣神，也留意往身後瞅了瞅，他說：“那個人是爸他們醫院的心理醫生吳玉茹啊，從前你去做心理治療時，她正出去學習了。聽說她很厲害的！”
胖女人繼續八卦：“他沒什麼器質性的毛病，大概是心理上的。有案例是如果跟最初性衝動的人在一起，好的機率很大。但是，時過境遷，他都三十多了，上哪找初戀去了？聽說現在在歡場玩得開呢，不知道是怎麼克服的……”
胖女人輕言軟語的話像十噸炸藥炸在了蘇亦晴面前。蘇亦晴覺得自己的世界再一次塌了下去。
曹可非找到自己，跟自己在一起，無非是把自己當成是“藥引子”？
“姐，姐，你怎麼了？”蘇亦朗並沒有聽明白兩個女人的說話內容，他只看到蘇亦晴人丟了魂一樣。
蘇亦晴完全聽不進去別人的話了，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她渾身發抖，手腳冰冷，猶豫了一下抓起包衝出飯館。
寒風入骨。
蘇亦朗了身後喊：“哎，姐，姐，你去哪啊？”
蘇亦晴什麼都聽不見了。她只覺得冷，只是覺得這世界瞬間變了顏色，怎麼會這樣呢？她以為自己不再會受傷，不再會流淚，可是，為什麼心還是這麼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