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似曾相識的笑容
安深深不知道洛堂耀是怎麼想的，竟然讓酒井理子直接出面。
本來安深深還以為，洛堂耀是想好了對策，讓霍司辰知難而退。
而更奇怪的是霍司辰的反應，明明看過了酒井理子的樣子，卻還是繼續風雨無阻。
此時，霍司辰正坐在鋼琴前，酒井理子有模有樣地指導著。
“這裡錯了，太快了。”
酒井理子一邊指導著，一邊打量著霍司辰。
平心而論，霍司辰的英俊實在太叫人過目不忘。
作為世界頂級音樂學院的學生，酒井理子雖然看過各式各樣的帥哥，但是霍司辰還是給她留下很深的印象，尤其是霍司辰的深情。
哪個少女沒有做個美夢，夢想有一個王子對自己情有獨鍾。
但是現實總是殘酷，兜裡有錢的男人往往不老實，老實的男人又往往長相不優，好男人往往都有主了。
酒井理子真心不明白，為什麼這兩個人明明應該是相愛的，可是深深姐卻要對這麼一個好男人避而不見呢？
“看夠了嗎？”
聽到霍司辰淡淡的提醒聲，酒井理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一直盯著一個男人看呆了，一時間，紅潮爬滿了她的臉頰。
看到這個表情，霍司辰的腦海裡又再次浮現起安深深的面容來。
那個時候的安深深也是臉皮薄，容易害羞，一捉弄，一張臉連同耳朵都紅了起來，總叫他心癢難耐。
想到這裡，霍司辰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笑意。
雖然早就知道霍司辰很帥，可是……在看到霍司辰的笑容之時，酒井理子再次看呆。
太帥了……嗚嗚，可惜這個帥哥不是她家的。
另外一頭，一直在窗邊觀察的安深深忍不住咬了咬牙。
這個男人做什麼勾引無知少女，笑得這麼盪漾！
“媽咪，你的表情很可怕哦！”
一邊的小澤睿忍不住出聲開口。
安深深聞言，抬起手指彈了一下自家兒子的腦門兒，“臭小子，還沒有跟你算賬了，不是叫你不要亂跑了嗎？怎麼又突然跑出去了？”
本來一切應該是挺完美的，如果不是這個小子突然出這種包，現在也不會……
小澤睿嘟起嘴巴，“我又不是故意的嗎，而且……”
在安深深猝不及防的時候，小澤睿突然問道：“他是不是我的爸爸？”
——他是不是我的爸爸？
安深深像是被這個問題炸得魂不附體，好一會兒都回答不上來。
明明她和洛堂耀一直都避免在小澤睿的面前提起霍司辰的名字，為什麼小睿他會……
大人總是以為小孩子很好隱瞞，卻不知道，往往是小孩子的直覺更加可怕。
一開始，小澤睿只是覺得這個帥叔叔很好相處，也心生喜歡，可是後來……媽咪的躲避，奇怪的態度，還有……
小澤睿不明白，媽咪明明是在意這個叔叔的，為什麼偏偏要躲在這裡，而且，如果他就是自己的爸爸的話……
以前小時候不懂事的時候，小澤睿還以為自己的爸爸或許是不在了，所以媽咪才會是一個人，可是現在……爸爸明明還在世，看上去明明也愛著媽咪，媽咪也很在乎爸爸的樣子，為什麼兩個人卻不在一起呢？
這個問題，憑藉他現在的想法，實在無法理解。
好半晌，安深深才道：“他不會是你爸爸，不會是。”
從五年前她決定離開C城的那一刻起，便應該早就和霍司辰劃清了距離。
本應如此。
可是為什麼，在看到霍司辰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的畫面，她還是一陣難受？
不明瞭自己心情的又何止是安深深？
同樣不明瞭自己的還有霍司辰。
明明知道眼前的人並不是安深深，那麼他到底還在執著什麼？
為什麼還是不放手？
洛堂耀以一種直觀的衝擊，讓他知道了自己的錯誤。
那個時候，看到那背影，就算是霍司辰，也以為那就是安深深，可是當那個人轉過頭，巨大的希望帶來更大的失落。
到底是因為貪戀這個相似的背影，還是因為不甘，亦或者……還是抱有那渺小的希望？
當洛堂耀暗示說，演奏會將近，恐怕沒有辦法招待他了。
霍司辰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或許，他只是等著有人釋放他吧。
離開了那轉瞬即逝的希望之後，霍司辰飆車去了酒吧。
酒吧是端木磊的產業，看到向來自律的好友難得來一次，端木磊正打算上前調侃兩句的時候，在看到霍司辰比起以往更加冷沉的臉色之後，訕訕住了嘴。
“兄弟，喝一杯？”
霍司辰沒有多話，接過端木磊遞來的酒，一口飲盡。
端木磊看霍司辰的樣子，猜測是不順利。
也是，消失了五年的女人，怎麼可能冠冕堂皇地出現在大眾場合，還是用這麼分光的方式！
這些年來，端木磊每次看著霍司辰一個人的時候，都想對他說：兄弟，算了唄，何苦為難自己，天涯何處無芳草？
可惜端木磊也明白，一旦是霍司辰認定的事情，那是無法回頭的。
最後還是霍司辰先開的口：“我以為是她……五年了。”
千言萬語都包含在最後三個字之中。
五年，很漫長，也很快。
一開始，霍司辰根本沒想過自己會等那麼久，在發現安深深消失的時候，他甚至想這個世界上誰少了誰不可以。
但原來，真的是這樣。
少了安深深，就是不可以。
除了安深深，誰也無法替代。
端木磊無言，只能一杯又一杯陪著霍司辰喝酒。
霍司辰向來自制，但這一次卻是一心想要把自己灌醉的架勢，端木磊攔不住他，也只能任他去了。
如果清醒不能讓他找到安深深，那麼他難道不可以放縱自己，放任自己在迷濛之間，尋找自己傾心的背影？
在霍司辰走後，安深深獨自來到了他所彈奏的鋼琴前。
開啟鋼琴蓋，撫摸上那些熟悉的黑白琴鍵。
安深深彷彿能從黑白琴鍵上感受到上面殘餘的溫度，那是她所渴求的，但不能觸碰的溫暖。
靜靜將臉蛋貼在琴鍵上，聽著樂音輕鳴，安深深彷彿也能夠從樂音中感受到霍司辰的呼吸，他的心跳，他面板的溫度。
多想……再次投入那個懷抱中。
可是安深深很清楚，當她應下了和賀南山的約定，當她離開C城的那一刻起，這已成了奢侈。
沉迷於記憶之中的安深深沒有發現，一個人曾經來過。
洛堂耀望著安深深的背影，握緊了拳頭。
明明安深深是拒絕霍司辰的，他卻覺得他們兩個的世界，誰也無法插足。
不過……霍司辰已經走了，很快的，演奏會也會結束的。
既然安深深不願意說，那就這樣吧。
在這之前，洛堂耀或許還抱著取勝的打算，但是和霍
司辰相處之後，他不確定了。
霍司辰實在是個太強大的對手，不讓霍司辰和安深深見面，一方面是依照安深深的請求，更多的，卻是為了自己。
洛堂耀向來不打沒有確定把握的仗，現在他要做的就是給安深深時間，等離開這裡……
離開的洛堂耀沒有想到，霍司辰會去而復返。
安深深也沒有想到，在聽到砰然開啟的推門聲，安深深自淺眠中醒來，一開始還以為洛堂耀來了，揉了揉惺忪睡眼看去，“洛大哥？”
但在看到闖進來的身影時，安深深呆住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反應過來，只能愣愣地看著霍司辰一步一步走進，走到了她的面前，然後……對她伸出了手。
要逃走！
必須馬上逃走！
安深深腦海中的警報不斷地高鳴，可是腳下卻動彈不得。
因為霍司辰的目光。
此時的霍司辰，目光中帶著一絲奇怪的迷離，深情而專注的目光，幾乎叫安深深溺斃在其中。
“深深……是你嗎？這一次真的是你嗎？”
霍司辰醉酒要離開酒吧，端木磊想要送他，卻被他一口拒絕了。
霍司辰醉酒的表現和一般人有些不同，有一段時間特別清醒，比起往常更加清醒。
所以，他是清醒地看著自己淪陷的。
明知道這個地方沒有他要找的人，霍司辰卻還是鬼使神差地來到了這裡。
在踏進這個酒店的時候，體內的酒精已經開始作用，完全是憑藉著一股慣性，霍司辰找到了這個地方。
當再次看到熟悉的背影的時候，霍司辰以為自己在做一個夢。
一個夢裡有安深深的美夢，一個他不願意醒來的美夢。
指尖觸及到那溫熱的面板的時候，霍司辰忍不住想要嘆息了。
這個夢多麼真實，比以往的所有夢境都來得真切。
“你到底去了哪裡？五年了，已經五年了。”
再平實不過的話，安深深卻差點被逼出了眼淚。
五年，就像一道深深的傷痕，劃在她的心上。本以為記憶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淡去，去像是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她，曾經有過的美好。
安深深自認自己是個膽小鬼，五年來她不敢去獲取任何有關霍司辰的訊息，告訴自己別去在意，但其實，每每還是會做噩夢，夢見霍司辰和林洛雪結了婚，夢見他們也有了孩子，然後當她帶著小睿回來的時候，只得到一個冷漠的眼神。
這才是她最怕的事情，可是原來……
“為什麼你沒有和林洛雪在一起？”
“林洛雪？”
聽到這個名字，霍司辰似乎很努力地想了一下，可惜被酒精腐蝕的腦細胞不堪重荷，他只是搖了搖頭，“不認識，我的心裡，只有安深深。”
本來，安深深還有些不確定，但現在，安深深確信了。
霍司辰絕對是喝醉了，否則清醒時候的他，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喝醉了？”安深深這才想起她不應該讓霍司辰瞧見的，可是如果他並非清醒的話，是不是可以多待一會兒，只要再一會兒……
“醉？不，我很清醒。”清醒地看著自己沉淪。
霍司辰費力地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的焦點對準眼前的面容，隨後一低頭，吻了上去。
安深深瞪大了眼睛，理智告訴她，要馬上走，走得越遠越好。
可是……彷彿被酒精薰醉了。
安深深發現自己可恥地貪戀霍司辰的懷抱，不由自主地沉溺在他的吻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