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父女情深
“看看,看看,還真是感人呢!安深深,你父親對你可真是關心呢!安深深,你說我要是這一刀紮下去會怎麼樣呢?”
鍾帆墨似是刻意的將手中的匕首在眼前晃了晃,鋒利透著些光亮的匕首反射著房子外照射進來的燈光,顯得極其刺眼。
安深深努力的壓制著自己的聲音,拼命的搖頭,示意鍾帆墨不要這麼做。
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落下來,溼了面頰,更是紅了安深深的眼。
“我沒事,深深,我沒事!我……”
賀南山的話說一半,立時頓住,兩隻眼睛極具的放大,額上不停的滲出斗大的汗珠來。
安深深卻是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愕的看著鍾帆墨手上的匕首已然插在了賀南山的肩膀上,不過片刻,殷紅的獻血染紅了一片。
剎那間,安深深竟是連哭都忘了。
“我……我沒事……”
賀南山很是吃力的拉扯著嘴角,現出了一絲欣然的笑來,眼裡仍是不乏最初的那一絲疼愛之意。看著安深深如此傷心的樣子,就算是讓自己現在死了,也該瞑目了。
“嗚嗚嗚……”
無聲的哭泣變成了細聲的嗚咽,安深深一雙充滿仇恨的眼睛惡狠狠的瞪著鍾帆墨。
鍾帆墨故作不知,扭曲的面上始終掛著那一抹猙獰的笑,邪惡冷峻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魔一般。
林落雪說他就是個瘋子,瘋子已經不足以形容他了。
“怎麼樣?痛嗎?”
鍾帆墨歪著嘴巴,冷眼看向安深深,凜冽的眼裡透著一股淡漠。
安深深已然淚流滿面,視線開始漸漸變得模糊不堪,淚眼朦朧間,賀南山那張滿帶著痛苦的笑臉卻越發的覺得溫暖。
索性不去看他們,安深深閉上了眼睛。以為這樣,就可以阻止眼淚的留下,殊不知,淚水卻在這一刻如同絕了堤的河水一般。
“你也能體會到這種痛苦了吧,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父親死在別人的手上,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那種恨不得能夠前去陪他,卻連這點資格都沒有的痛苦。”
說著,鍾帆墨迅速的抽出了賀南山肩膀上的匕首,再一次重重的插在了賀南山的手臂上。
紅色**濺了鍾帆墨一臉,使得其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嗜血的惡魔。
賀南山的笑容僵硬在臉上,失血過多加之劇烈的疼痛感令其面色漸而變得蒼白起來。
“安深深,怎麼樣?痛嗎?你一定在想,為什麼要對你這樣對不對?為什麼要讓你承受這些,對不對?我告訴你,這一切都是霍司辰造成的。”
霍司辰。
賀南山無力的抬起雙眸,神色悽然的看了鍾帆墨一眼。
安深深亦是迅速的睜開眼睛,朦朧的淚眼中,卻見了鍾帆墨被濺滿了血的臉。
心有不忍,更多的卻是不甘。
鍾帆墨鬆開了握著匕首的右手,倏然仰頭,盯著書房房頂的某個角落。
如果這是一場由鍾帆墨自導自演的戲,那麼正看著監控器的幾個人便是這場戲最重要的觀眾。
“霍司辰,你應該能夠感受到這種痛吧?是不是?你可知道當初我親眼看著我的父親葬身在火海里,當時那種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那種感覺,你能夠體會到嗎?”
安深深努力的使自己顯得更為鎮定一些,卻是稍稍抬起頭,循著鍾帆墨的目光看去,卻發現除了刷白的房頂之外,根本就看不到其他的任何東西。
他在看什麼?為什麼會對著房頂說話?並且,這話分明是說給司辰
聽的?
安深深不解,事實上,她也沒有更多的心情去關心鍾帆墨在看什麼,在說些什麼。
目光移回到賀南山的身上,卻見賀南山雙眼微眯,面色慘白,不見一絲血色。
“嗚嗚嗚……”
好似在叫喚賀南山一般,這卻是安深深尤為努力才能發出的聲音。
賀南山亦像是感應到了來自安深深的關心與擔憂,緩緩的睜開眼睛,脣邊那一抹慘淡的笑,也在倏然間變得淒厲異常。
很想要說些什麼,很想要像最開始那樣安慰安深深,說自己沒事,一定會沒事。
可是……
不爭氣的嘴巴只是微微的蠕動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來。
鍾帆墨下意識的埋首,看了看安深深與賀南山,悽然一笑,隨即重新又仰起頭,仍是對著房頂角落某處。
“心疼吧?心疼了就來救他們啊,拿你霍家的財產來換,拿你霍司辰和整個修羅的命來換,四個人換兩條命,另外兩條,當時給鐘鳴和我得瑟父親賠命,怎麼樣?”
監控器之外的幾個人,尤其是霍司辰,此時已經差不多是捶胸頓足,只恨不能此刻攥著鍾帆墨的腦袋,將其扔進火堆裡然後挫骨揚灰。
“不行,我要去救他們,我要去救深深。”
看著安深深哭成了個淚人,霍司辰只覺得心都要碎掉一般。
再多呆一秒,對於霍司辰而言,都是一種煎熬。
語音未落,霍司辰竟自起身欲去,卻被隨之起身的藍夜和沈炎擋住了去路。
“你現在就算是去了也是於事無補,你忘了我跟你說過些什麼了?他的目標是你,所以在你真正出現之前,安深深是安全的。”
此時此刻,沈炎心知霍司辰的心緒難平,也只能儘量的向其分析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然而,霍司辰怎麼還能聽的進去。
“別攔我,誰要是攔我就不是我兄弟。”
顯然,霍司辰已經到了急火攻心的地步,根本就無暇顧及眼前的情勢如何,在他的腦海裡,就只有安深深那一張淚溼的臉,以及賀南山濺了鍾帆墨一臉的獻血。
他很清楚的知道,如果賀南山有個什麼意外,這一輩子,安深深都不可能再開心了。
“我再說一次,別攔我,否則就不要怪我對你們不客氣。”
饒是如此,藍夜和沈炎也絲毫沒有要鬆開手的意思。
於是,霍司辰便用力一甩,這一用力間,沈炎和藍夜的手都在一陣抽搐之後被迫鬆開了。
“白狼,你冷靜點。”
冷靜?正是之前太冷靜了,才會導致安深深陷入了鍾帆墨的魔爪之中,還要怎麼冷靜?還能怎麼冷靜?
霍司辰惡狠狠的瞪了沈炎與藍夜一眼,神色凜然,不見一絲表情。
“不要攔我!”
說著,霍司辰便憤憤的撞開了藍夜,徑直朝著密室的大門走去。
“Seven!”
這是不得已的做法,沈炎本不想對霍司辰用這一招,可是眼下,除了這道門之外,相信已經沒有任何人能夠攔得住霍司辰。
Seven警覺性的一顫,忙不迭轉向跟前的電腦,噼裡啪啦的敲著鍵盤,不過幾秒的時間,只聽“滴”的一聲,眾人皆是鬆了口氣。
這是Seven很久之前專門為沈炎設定的安全防疫系統,一旦防疫系統開啟之後,就算是你有銅牆鐵壁、鑽石堡壘,也打不開這道門。
除非,Seven重新設定程式,輸入開啟密碼。
然而,這程式不是一般的人能夠明白的,怕是除了Seven,就算是請來世界上頂級的駭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霍司辰站在門邊,奮力的摁著開關,然而這道門卻跟石頭一般,沒有絲毫反應。
“這門是怎麼回事?沈炎,幫我開啟。”
霍司辰儼然無頭蒼蠅一般,強大的仇恨與憤怒已經佔據了霍司辰的整個內心,冷靜?理智?等等這些字眼,對於霍司辰而言,都是空談。
沈炎與藍夜相視一眼,只是相互看了一眼,誰都不說話。
“藍夜,幫我開啟它,這門為什麼打不開,藍夜?”
霍司辰似是察覺到了異樣之處,忙不迭回過身,滿臉詫愕的看著沈炎,眼裡卻滿是期許之意,只希望沈炎或是藍夜能夠理解自己,將門開啟。
藍夜卻是抱歉的給霍司辰回了一個無力的眼神,而後淡淡的道,“白狼,沈炎說得對,那你需要冷靜。要不然的話,別說是你了,我們三個人的性命都得搭上。我們倒是無所謂,可是你要想想,如果你死了,我們都死了,到時候誰去救深深,誰去救南叔。這些你想過沒有。”
藍夜的一席話,似是為霍司辰敲響了一記警鐘。
霍司辰原本滿是憤怒的雙眼立時變得空洞起來,整個人失魂落魄一般。
“是啊,是啊!白狼,雖然我不會說大道理,但是我覺得沈炎和藍夜說的都有道理,鍾帆墨為什麼明知道書房裡有監控,卻不把它給撤掉,甚至故意當著我們的面演了這麼一出,不就是為了激怒你嗎?”
Seven見霍司辰稍稍的的沉寂了一些,這才接過藍夜的話接著說道。
該說的,藍夜都已經說到了重點上。
沈炎卻不再說話,一言不發的看著霍司辰。
霍司辰的雙眸暗淡了不少,愣愣的踱著步子,回到了電腦前。
良久,霍司辰才雙眼微閉,一個深呼吸,哽咽著聲音吩咐道,“Seven,給我開啟監控,我白狼發誓,今天鍾帆墨施加在他們身上的,總有一天,我會一一的給還回去。”
幾近咬牙切齒的篤誓,霍司辰面無表情,眼裡卻似是耀噴出火來。
沈炎與藍夜二人互相交流了一個眼神,最終將目光落在了Seven的身上,Seven會意的點點頭,緊接著除錯電腦,使之切換到監控影片的畫面。
這一次,霍司辰卻是平靜了不少,只是面上的痛苦卻是越積越多。
“嘖嘖,真可惜,安深深,看你心愛的男人現在跟個縮頭烏龜一樣,怎麼辦呢?你來說說,要是霍司辰不帶著他的小夥伴們來救你,該要怎麼辦呢?真是好可惜呢!”
鍾帆墨一邊說著,右手食指從安深深的脣邊一路沿著面頰向上,至安深深的鼻翼。
這一突兀的舉動使得在場或者是不在場的人皆是心下一驚,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就連氣若游絲的賀南山亦是卯足了勁吼了一聲,“鍾帆墨,你有什麼就衝我來,不要傷害深深。”
瞬間,鍾帆墨的手指滯固在了安深深的側臉。
一陣涼意透過肌膚滲了進來,安深深倒吸了一口涼氣,眼裡溢位一股詭異的淡漠。
“看你爸爸多關心你,看看,可是你那個口口聲聲說愛你的男人呢?現在人在哪裡呢?他正躲在某個角落裡一邊看著你,一邊當縮頭烏龜呢,來,你跟他說說!”
鍾帆墨迅速的抽出了安深深口中的布團,速度太快,以至於長時間嘴中塞著一團異物的安深深在經歷瞭如此的變故之後,幾近脫臼。
“爸……”
歇斯底里的一聲嚎叫,瞬間,安深深已是淚如雨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