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分開二十年
良久,暗夜裡的一陣冷風吹過,林落雪不由得一個冷顫,思緒才稍稍的清醒些。
這事原本就跟自己不相干,是吃錯了藥才會被鍾帆墨威脅,大半夜的不睡覺,跟著他到人家裡,跟瘋狗一樣的亂咬人。
“你是什麼意思?”
安成舜在長久的沉默之後,卻是冷靜了不少。到底薑還是老的辣,相比安成舜,安傑琛就沒有那麼淡定了。
“你說什麼?鍾帆墨,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鍾帆墨才不將安傑琛放在眼裡,於是安傑琛所說的每一句話,在鍾帆墨看來都像是放屁一般。
“我不想幹什麼,我今天來只是想要向你們傳遞一個事實而已,現在我已經傳到了,至於你們信不信,那都跟我沒關係。既然你們也沒有要讓我進門詳談的意思,那我也就不多說什麼了。”
鍾帆墨說著,卻是輕挑雙眉,鄭重其事的對著安成舜點了點頭,隨即轉身,拉著林落雪欲去。
殊不知,剛提起的腳還沒有落下,便聽身後安成舜略顯沙啞的聲音響起。
“等等!”
林落雪怔怔的轉過頭,下意識的看了鍾帆墨一眼,這一眼意味深長,林落雪心知鍾帆墨做事向來是有準備的,即便是今天來,也絕對不是貿貿然而來。起碼是在哪裡蒐集了些證據,才會如此。
然而,正是因為了解鍾帆墨的性子,林落雪越是揣測鍾帆墨的意圖,便越是覺得心裡慎得慌。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刻意將聲音壓得很低,天知道林落雪此時有多麼想要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我要做的事情,你一會就知道的。”
說話間,鍾帆墨已然迴轉過身。
不得已,林落雪也只能轉過去,倒是要看看鐘帆墨究竟想要幹什麼,他剛剛對自己說的那些話,還有對安成舜說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你剛剛那句話時什麼意思?你是說賀南山回來了?”
鍾帆墨無謂的聳聳肩,上下瞅了瞅安成舜,轉而笑道:“難道這就是安先生的待客之道嗎?還是你覺得我們就是要站在門口說話,才比較有情調。”
鍾帆墨的意思顯而易見,而安傑琛卻沒有要讓鍾帆墨進門的意思,一臉不耐的看著安成舜,“你不會是信了他的話吧,難道你真的要讓他進門了之後胡言亂語嗎?”
倒是艾小北,在沉默良久,並與林落雪交流了幾個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之後,卻是輕輕的拉了拉安傑琛的衣角,示意靜觀其變。
“小北,帶鍾帆墨進書房。”
安成舜說完,沒等安傑琛做出任何反應,便轉身進了屋內。
餘下幾人緊跟其後,安傑琛雖心有不滿,卻也無從反駁,只得愣愣的走在最後。
“我想,我們能不能單獨和安先生談談。”
進了書房,鍾帆墨下意識的瞅了瞅身後的幾人,而後右手撫著下巴,一臉深沉,若有所思的樣子。
安成舜早已受夠了鍾帆墨那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氣勢,只等著鍾帆墨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要不,安成舜一定不會饒了鍾帆墨。
就算是拼上了這條老命,也一定不會輕易的放過他。
“小北,安傑琛,你們先出去。”
安傑琛心有不滿,卻還沒來得及發作,便被艾小北拉了出去。
房門緊閉,書房裡立時顯得安靜了不少。
鍾帆墨很不客氣的在書房的沙發上坐下,煞有介事的掃了一眼安成舜的書房,脣角始終掛著最初那一抹陰冷的笑。
這可是鍾帆墨最具代表性的笑容了,每每看到鍾帆墨如此的表情,林落雪就覺得心裡虛虛的,沒有一點底氣。
“好了,你現在可以說了!”
安成舜則在書桌旁坐了下來,較之於先前,倒是顯得鎮定了不少,也平靜了不少。
無奈,鍾帆墨卻在掃了一眼空無一物的桌子後,故意做出一副有些失望的表情,裝作很是惋惜的回道:“怎麼,書房裡招待客人的時候都沒有茶水的嗎?”
安成舜立時心下一沉,滿臉詫愕的神色。努力的壓制著自己的情緒,勉強的拉扯嘴角,使之呈現出一絲輕淺的弧度。
“小北,給鍾先生上茶。”
“哎呀,還是安先生識大體,要是安傑琛在這的話,現在怕是連殺了我的心都有了。”
似是自言自語,鍾帆墨卻是不以為意,洋洋自得的樣子。
直到艾小北呈上一壺熱茶,安成舜才緩緩的開口說道:“好了,你現在可以開始說了嗎?”
鍾帆墨頓了頓聲,稍稍抬眼,冷眸撞上了安成舜充滿憤怒的目光。
“當然,你是否還記得當初安深深是怎麼被帶到你家的?”
“是她母親在重病的時候,自己把安深深送了過來。”
“那時候你知道安深深不是你的女兒嗎?”
“廢話,如果我那時候知道的話,你覺得我還會收留安深深嗎?你放心,我安成舜不是那麼大度的人,在明知道自己被戴了綠帽子的情況下,是不會無緣無故的給別人養女兒的。”
鍾帆墨微微點頭,輕咳了一聲,接著道:“也是,你安成舜是何等小氣之人,怎麼會白白替別人養了女兒?”
這話透著嘲諷的意味,一旁的林落雪只是靜靜的聽著二人的對話,卻不發一言。
“呵,如果鍾先生只是為了來嘲諷我的話,我想我們已經沒有必要再繼續聊下去了。”
安成舜的語氣漸冷,似乎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耐性。
如果鍾帆墨還是這樣的態度的話,安成舜可不幹保證一會不會將鍾帆墨攆出門。
鍾帆墨呵呵一笑,接著說道:“好了,繼續繼續,我不開玩笑了。也就是說,那會你並不知道安深深不是你的女兒是嗎?所以後來你才會真的替人白白養了女兒?”
說話間,鍾帆墨下意識的抬眼看了看安成舜,果見安成舜鐵青著一張臉,怕是殺了自己的心都有。
“玩笑玩笑,您也別生氣,我這不是想要把當初的情況都瞭解清楚嗎?你可知道,其實並不是你那小情人跟人偷情?這個小女孩不僅不是你的女兒,也不是她的女兒。”
“你這是什麼意思?”
安成舜驀然一怔,只覺鍾帆墨越說越是離譜。
“我的意思很簡單,當初你那情人送來的孩子,哦,也就是安深深,根本就是別人的孩子。”
“你是說……”
稍稍低頭,安成舜的聲音漸輕,帶著試探性的語氣,顯得極沒有底氣。
“是,安深深是賀南山和杜若溪的女兒。”
林落雪亦是一驚,安深深是賀南山的女兒,她早就知道。可是,杜若溪是誰?一臉疑惑的看向鍾帆墨,其面上仍是那一嘴奸邪的笑。
再轉頭看安成舜,安成舜那驚訝的神色好似看見了新世界一般。
“你說什麼?你說安深深是賀南山和杜若溪的女兒?這話可不能亂說,你有什麼證據嗎?”
證據?
賀南山與杜若溪都帶著女兒一家三口相親相愛了,安成舜竟然還糾結證據?
難怪自己的親生女兒流落在外二十幾年都不曾被發現,安成舜的智商也是真夠令人著急的了。
“我說老頭子,我倒是有證據,現在給你看嗎?與其讓我從醫院裡找來一些不相干的人當成是所謂的證據和證人,你倒不如親自去賀南山家裡看看,看看杜若溪現在是不是在他家。”
“你說杜若溪也回來了?”
自從那一年杜若溪的父母身亡之後,杜若溪也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安成舜派人四處尋找,卻沒有打聽到半點訊息,直到很久之後,才聽人說起她跟人出國了。
這一走,竟是二十幾年杳無音訊。
安成舜從來都沒有想過,重新聽到有關杜若溪的言語,竟是被告知杜若溪已經和賀南山在一起了。
難道還是鬥不過賀南山嗎?年輕的時候輸給了他,直到現在還是要受他的壓制嗎?
一個深呼吸,安成舜努力的使自己看起來更為冷靜一些,聲音亦是顯得深沉無比。
“嗯哼!”
鍾帆墨只是哼了一聲,不承認也不否認,不置可否。
“這些事情你怎麼知道的?我和賀南山他們認識的時候,你怕是還在孃胎裡吧?”
鍾帆墨聞言,立時嗤笑。
“你太看得起我了,你和賀南山他們認識的時候,我爹媽還沒認識呢。說實話,我不知道你和賀南山杜若溪二人之間究竟有什麼瓜葛,我只是從我的手下口中聽說了這麼些事,所以就來告訴你,也是順便向你求證一下。說到底,我剛剛說的那些話,除了能夠肯定安深深確實是賀南山和杜若溪的女兒之外,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鍾帆墨緩了緩語氣,面上的笑容也頓時顯得柔和了不少。
安成舜下意識的看了看鐘帆墨,雖然不知道鍾帆墨是從哪裡得知了這些對自己而言猶如晴天霹靂般的資訊,可是,儘管只是從鍾帆墨的口中聽到了杜若溪的名字,這對安成舜而言,已經足夠他詫愕很久了。
要知道,杜若溪可是安成舜一直以來的一個夢而已。
為了能夠實現這個夢,安成舜不惜冒著會坐牢的危險,犯下了這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的錯誤。
面色深沉,言語沙啞。
安成舜好不容易從鍾帆墨帶給自己的震撼之中走了出來,卻又陷入了深深的思緒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