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安成舜的懺悔
這天,直到夜很深,咖啡廳要打烊的時候,賀南山和杜若溪才從咖啡廳裡走了出來。
這是兩人分開了二十幾年以來,最漫長的一次交談。哦,不,確切的說是從分手以來,兩個人最持久的一次對話。
儘管,當賀南山回到了別墅之後,任憑絞盡腦汁,也沒能想起今天杜若溪跟自己說過的話來。
而,與賀南山不同的是,杜若溪回了酒店之後,就給霍司辰打了個電話,詢問安深深的情況。
好在,安深深的心緒倒也算是穩定了。
杜若溪對此卻是放心了不少。
與霍司辰寒暄了幾句,又不放心的交代了些,也無非就是要照顧好是的很深之類的話,最終杜若溪才不舍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其實是想聽聽安深深的聲音,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於是只能作罷。
註定是個無眠的夜,杜若溪就著窗外的路燈,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紙盒子來。
淡藍色小禮盒,上面疊著粉紅色蝴蝶結。此次離開C城之後就返回,外人不知道,杜若溪自己卻是清楚的很。
不惜浪費了很長一段時間,從美國趕回了C城,就是為了找到這個小禮盒。
緩緩的開啟,禮盒裡放著一枚銀色戒指。
純銀,鑲鑽。小小的白色晶石,鑲嵌在中間,如若不仔細看的話,根本就看不出來。
這是那一年,賀南山向杜若溪求婚時買的,其實更準確的來說,是賀南山搶的。
賀南山沒錢,可是,杜若溪卻是一心想要嫁給賀南山,哪怕是沒有鑽戒,沒有鮮花,杜若溪也是非賀南山不嫁。
殊不知,賀南山卻又是非常要面子的人。
總有一天會跟自己心愛的女人結婚,怎麼可以沒有戒指,怎麼可以沒有鮮花?
於是,戒指是賀南山從店子裡偷來的,而玫瑰,卻是賀南山從公園裡摘來的。
最後因為賀南山偷了人家店子裡的戒指被抓,還被壓在珠寶店裡給人家做苦工,以補償這一枚戒指的損失。
整整六個月啊!
賀南山用了六個月的時間,才將這枚戒指的前還清。雖然到現在,這枚純銀戒指可能根本就值不了多少錢,可是在杜若溪的眼裡,這卻是什麼東西都替代不了的禮物。
有些東西,之所以那般悉心的留著,並不是因為心裡放不下,更不是因為還有所期待。
其實,不過是因為這種獨一無二的東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當記憶有所退卻,當過去漸而變得有所模糊的時候,總是需要有那麼一件東西來提醒自己,生命中曾經有那麼一個人出現過,曾經有那麼一段故事真切的上演過。
只是留著,偶爾看看就好。
杜若溪心思及此,卻是小心的將禮盒蓋上,繼而將盒子塞進了手提包裡的一個小袋子裡。
通常情況下,杜若溪覺得貴重的東西都會放在手提包的最裡層,不容易丟,也不會被公爵發現。
註定是個不眠的夜晚,杜若溪的腦海裡開始不停的閃現這幾天出現過的場景,開始不停的想起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遇上的人。
即便是到了現在,杜若溪重新回憶起來,還是會覺得不可思議。
這些事情發生的太快,以至於杜若溪根本就沒有辦法去接受。
所以,表面上的淡定和從容其實都是假裝的吧,就
連那些淡漠。其實只有杜若溪自己知道,二十幾年後的杜若溪見了賀南山,還是會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與興奮,還是會有年輕時那種心跳加速,直至窒息的感覺。
可是……
杜若溪很清楚的知道,過去的就是過去的,再怎麼樣,都回不去了。
……
“你說什麼?”
林落雪在聽了鍾帆墨告訴自己的訊息之後,竟是瞠目結舌,一副難以相信的樣子。
“我說,安深深一家三口團聚了,現在正在享受著天倫之樂呢,不知道多快活。”
林落雪並不太明白鍾帆墨的言外之意,一家三口?不就是霍司辰林落雪還有他們那個機靈古怪的兒子嗎?
“你可不要把我口中所說的一家三口當成是霍司辰和安深深那兩口子,再加那個小兔崽子啊!”
“不是他們還有誰?”
林落雪怔怔的看著鍾帆墨,等著鍾帆墨開口繼續說下去。
無奈的是,鍾帆墨每到了關鍵時候,就會故作神祕,裝作一副天機不可洩露的樣子。
儘管林落雪對於鍾帆墨的種種做法都表現的很不滿,但是僅僅只是不滿而已,除此之外,林落雪找不到其他任何可以解決的辦法。
“這遊戲越來越好玩了!”
鍾帆墨煞有介事的言語,旁人看來好像是在對林洛雪說話,然而,因為鍾帆墨的聲音太輕以至於林落雪根本就沒有認真聽,從而變成了一個人的自言自語。
既然鍾帆墨不願意說,林落雪心知就算是自己等著,他也不會說。
於是好整以暇的捯飭了自己的衣服,準備換了睡衣去休息。
孰料,林落雪的襯衫第一顆鈕釦還沒有解開,就聽鍾帆墨一本正經的吩咐道,“走,我們再去看看安成舜。”
滿臉詫愕的看了鍾帆墨一眼,林落雪面上滿帶著鄙夷。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外面除了狗叫,什麼聲音都沒有了!鍾帆墨絕對是瘋了,才會說現在要去看安成舜,更重要的是,安成舜在得知公司暫時保住了之後,病情急速好轉,早就出院回家了。
這也就是說,如果鍾帆墨說要現在去看安成舜的話,也就意味著,只能去安家看他。
再就是說,林落雪去了肯定免不了遇上艾小北和安傑琛。
到時候艾小北肯定會對自己各種冷嘲熱諷,外加各種奚落打擊。
林落雪才不想去討這個沒趣。
“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去,再說了,你也不看現在什麼時候了。”
說話間,林落雪拿著要換的睡衣正欲轉身去往洗浴室換衣服,卻被鍾帆墨忽然伸出的右手緊緊抓住了手臂。
“這事必須要有你在才有意思!林落雪,你一定不會知道我今天收到了什麼訊息,這訊息不僅跟安深深有關,還跟你有關。”
廢話!
林落雪和安深深是情敵,有關安深深的事情怎麼可能跟林落雪無關。
“你想要說些什麼?如果你還想羞辱我的話,你大可以開口罵,隨便你怎麼罵。”
這些對於林落雪而言,早已經如同家常便飯那般的習慣。
鍾帆墨卻是雙眼微眯,稍稍打量了這個女人一番,最近沒有收拾她,好像是長本事了,膽子也大了不少,竟然敢直接跟自己對著幹了。
不錯,真不錯!可以說是非常好!
但是,林落雪似乎忘了,對於鍾帆墨這種人,或許,順從要遠遠比對抗來的效果。
如果自己只是鍾帆墨眼裡的一隻寵物,那麼乖巧的寵物必定是要比不聽話的討喜的多。
鍾帆墨可沒心思把時間浪費在與林落雪鬧矛盾上,當他接到助理的電話之後,心情就一直處在亢奮狀態。眼下,他的i心裡就只有一個念頭,必須儘快的見到安成舜,哪怕是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誤。
“什麼時候這麼多廢話了,是不是很長時間沒有收拾你了,你覺得不舒服了是嗎?”
鍾帆墨緊緊攥著林落雪的手臂,幾乎是拖著林落雪走出了鍾帆墨自己的私人別墅裡,而後像是往常一般,重重的將林落雪扔在了副駕座上。
林落雪心知敵不過鍾帆墨,事實上,一直以來,自從認識了鍾帆墨之後,林落雪的生活都如同在高空走鋼絲。
稍稍一步留神,自己就會從鋼絲上掉下去,很有可能就給摔個粉身碎骨了。
既然躲不過,那就跟著去好了。
一番自我心理建設後,林落雪只得跟著鍾帆墨到了安家的門口。
私人公寓裡燈火通明,透過樓上的窗子,依稀可見房間裡晃動的人影,看那身形,很像是艾小北。
林落雪仍是不想在這麼晚的時候,神經病一樣的跑到人家裡去,於是愣愣的看向鍾帆墨,撇了撇嘴脣,用異常嬌媚的聲音說道:“我們就不能換個時間來嗎?”
“我一刻都等不了,我現在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安成舜,相信我,這件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一定不是我們最初想的那麼簡單。說不定這其中還牽扯到你的身世問題,其結果一定會讓你大吃一驚的,一定會的。”
說著,鍾帆墨竟是不由分說的拉著林落雪走至艾小北家門口。
按理說,這麼晚了,一邊的人家應該都已經休息了才是,就算是個別沒睡的,也是那種小夫妻,在**做著只有夫妻二人才會做的事情。
然而,艾小北這一家到底是不同常人,深更半夜的,林落雪站在門口,都能很清楚的聽到從屋子裡面傳來的刺耳的爭吵聲。
“你個逆子,小北為你做了這麼多事情,你怎麼還不知道珍惜,我以為前陣子你稍稍有所好轉了,沒想到還是這麼個德行。難道小北在你眼裡還比不上外面那些個不三不四的女人嗎?”
安成舜的聲音,聽這說話的內容,應該是安成舜在責罵安傑琛的。
奇怪了,在林落雪的印象中,好像安成舜一向都不太喜歡艾小北的,怎麼突然之間開始這麼向著她了?
“安成舜變化怎麼這麼大?”
“當然,艾小北藉著家裡的勢力,替安家的企業回籠了資金,安成舜自然是會將艾小北當成是祖宗一樣供著,像是安成舜這種老奸巨猾的狐狸一樣的人物,你以為如果不是對他有利用價值的話,他會用心對你嗎?”
這叫用心嗎?但凡是個傻子都知道,這叫利用。
二人細聲交談間,卻聽房間裡的聲音尚且還在繼續。
“小北啊,你也別跟傑琛一般見識,他啊,現在就是不懂事。等以後他會知道誰對他才是真的好,你現在不要搭理他最好了。我也知道以前我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但是經過這一次呢,我也知道了,你是個好姑娘,我們安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你都沒有離開,爸爸相信你是真的愛傑琛的,所以,你看能不能出面,替安傑琛說說好話,讓公司的一些老頑固們……”
林落雪一邊聽著,一邊不時的看向鍾帆墨,卻見鍾帆墨的脣邊始終含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笑。
還沒等林落雪開口說話,鍾帆墨已然摁響了安家的門鈴。
緊接著,從裡傳來一陣“蹬蹬”的腳步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