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本是故人曾相識
杜若溪的反應大為出乎霍司辰與安深深的意料，而杜若溪的稱呼更是令安深深覺得震驚不已。
他不是賀南山嗎？為什麼夫人會叫他長生？
“夫人，你們認識？”
到底是霍司辰最懂安深深，只是一個迷茫的眼神，霍司辰就能從安深深的神情中，大抵猜到安深深在想些什麼。
於是，霍司辰瞅準時機，愣是打破了沉默。儘管他的話，在這樣的時候顯得有些多餘，甚至多少有些明知故問的味道。
杜若溪溫婉一笑，略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卻又諸多感慨。
二十年了！
曾經幻想過無數種可能，幻想過無數種場景。
杜若溪萬般沒有想到會是在這樣的情景中與賀南山重逢，並且當著安深深的面。
“是啊，我們認識！”
霍司辰得到了杜若溪的肯定回答，繼而轉向賀南山，這一眼，卻顯得別有深意。想來，這裡面還有杜若溪不知道的事情，更有令安深深興奮不已的事。
賀南山心知霍司辰的意思，微微的頷首示意。
兩人交流著彼此才懂的眼神，最後相視一眼。
賀南山這才將目光移回到了杜若溪的身上，脣角邊艱難的拉扯出了一絲弧度，帶了些苦澀的味道。
“好久不見！”
是啊，真的好久不見，久到賀南山都快忘了自己曾經還有長生這個名字的。
“恩，好久不見，這一別都二十幾年了！原來我們離的這麼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其實並沒有分開多遠。”
言語間透著些惋惜，杜若溪從來沒有想過會在這裡重新遇上賀南山。這麼些年，儘管曾經不止一次的想要拜託公爵大人派人去幫著尋找賀南山。然而，細細思量之間，想著就算是找到了似乎也不能怎麼樣啊！
過去的，終究是過去的。
只是難免埋怨時間的手，將相愛寫成了相愛過。
“我也不知道，你和深深的關係竟然會這麼親密。”
說話間，賀南山下意識的看了看安深深。卻見安深深雙目呆滯，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杜若溪本想說些什麼，只是話還沒有說出口，便聽大廳廣播響起了提示登機的聲音。
“由C城國際機場發往紐約的航班馬上就要起飛了，請……”
播報還在繼續，杜若溪卻已經沒有心思繼續聽下去，只當是賀南山不存在一般，笑著對霍司辰和安深深說道：“你們倆要好好的，等有空的時候帶著小傢伙一起去美國看我。這段時間謝謝你們的照顧，我想我該走了！”
算是交代完畢，杜若溪轉而看向賀南山，一個莞爾代替了所有。
安深深本想拒絕，只覺得心裡某種力量正在驅使自己要挽留，可是，千言萬語最終化成了一個無力的眼神。
“若溪！你……”
賀南山欲言又止，是因為杜若溪沒有回頭，也四號沒有要回頭的意思。
“夫人，難道你不想找到你的女兒嗎？”
霍司辰硬著頭皮衝著杜若溪
的背影喊了一聲，此時的杜若溪已經行至幾米開外的地方，伴隨著大廳嘈雜的人聲與不斷迴盪的廣播聲。霍司辰並不敢十分的確定杜若溪是否聽見了自己說的話。
然而，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只要能夠留下杜若溪，霍司辰已經管不上是因為什麼了。
果真，霍司辰的話音剛落，便見杜若溪的身子一怔，而後停住了匆忙的腳步，愣愣的站在原地。
與杜若溪相同反應的是安深深，安深深滿臉錯愕的看了霍司辰一眼，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與不可置信的神情。
須臾，杜若溪緩緩的轉過身來，不見了之前的笑容，面色顯得深沉無比。
“司辰，你剛剛說什麼？”
霍司辰先是看了一眼賀南山，而後瞅了瞅驚詫的安深深，抬起步子朝前至杜若溪的跟前，低聲回道：“我知道賀南山是深深的親生父親，這麼長時間以來，我們都在到處找深深的母親，今天看到了您和賀南山見面時的反應，我想您應該就是了吧？”
霍司辰很顯謙卑的向杜若溪解釋著眼前所發生的事情，儘可能的讓自己的言語聽起來不是那麼冒昧。
杜若溪順著安深深所站立的方向看了過去，細細的打量了安深深一番。
為什麼第一次看到她時會覺得那麼親切？為什麼在看到她難過的哭泣時會覺得心疼？為什麼看到她被人刁難身處窘境的時候會毫不猶豫的向前為之解難？
有太多的為什麼，似是都在這一刻尋到了答案。
終於……
杜若溪再也忍不住，任憑淚溼了眼眶。
見此狀的霍司辰不由得心下一喜，趕忙衝著小睿使眼色，現下能夠緩解尷尬氣氛的也只有他了。
沉默良久，小睿早已經弄清楚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無非就是爺爺和奶奶本來是很恩愛的一對，後來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分開了，而奶奶又已經懷上了媽咪，卻又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不得已將媽咪給扔掉了。
稍稍將思緒理清了之後，小睿竟自覺得媽咪比自己還可憐。因為自己當初只是缺了爸爸，可是媽咪卻是個孤兒，從小就沒有爸爸媽媽。
“爺爺，奶奶，這算不算是冥冥之中自由安排呢？我們能不能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說話，這樣站在人群裡好像太惹眼了。”
小睿一本正經的衝著杜若溪與賀南山同時說道，而這句話卻是說到了賀南山的心坎上。賀南山就怕杜若溪會固執的一走了之，好在自己的擔憂都得到了解決。
眼下，只要杜若溪不走。
“我需要休息一下！深深，你陪我回酒店吧！”
杜若溪接過了賀南山遞過來的手帕，隨意的擦了擦眼睛，聲音兀自顯得有些哽咽。
安深深卻是愣愣的點了點頭，這一切發生的太快，這類似於驚嚇的驚喜來的猝不及防。安深深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承受，也還沒有想好要怎麼去面對。
原來一直在身邊的Rose夫人，就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就是自己心心念念要尋找的親生母親？
“賀先生，你先帶小睿去你那兒吧，我送深深和夫人回酒店，然後去找你們。”
這是霍司辰所能想到的最為合理的安排，作為一個局外人，他姑且能夠對安深深的痛苦感同身受。
當初和安深深分開了五年後重逢，自己的驚喜尚且如此。更何況賀南山與夫人分開了二十多
年呢！
“小睿乖，要乖乖的聽爺爺的話，知道嗎？”
小睿甚是乖巧的點點頭，隨即拉了拉賀南山的手掌，示意賀南山蹲下來，自己有話要說。
賀南山面色狐疑，滿是好奇的半頓下身。小心的將耳朵湊了過去。
“爺爺，我知道夫人是個很好很好的人，所以你不用擔心了。你該要擔心我媽咪，我才知道媽咪以前這麼可憐呢！你們可都要好好想想該怎麼補償我媽咪。”
小睿的一席話，使得賀南山的心下一沉。這個連四歲孩子都知道的道理，他又何嘗不知道呢？一直都在儘自己最大可能的去彌補，可是，原以為把自己所有的都給了安深深，這就算是對之前所犯過錯的補償……
事情，終究是不像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樣，總之是會事與願違。
小睿說完之後，立時恢復了往常那般狡黠透著稚氣的笑臉，褪去了前幾秒還故作正經的深沉。
“好了，我好開心啊！”
賀南山卻是一臉詫愕的看著這個陰晴不定的小孩。
“你開心什麼？”
“當然開心啊，我最喜歡的，最疼愛我的爺爺竟然是我的親外公，你說我怎麼不開心？這以後，和你出去吃冰淇淋都不用揹著媽咪了。”
話一出口，小睿才意識到安深深尚且還在自己的身後站著。
立時只覺得背後一道寒光射過，小睿不寒而慄，弱弱的回過身，神色怯怯的看著安深深，見安深深卻是深沉著一張臉，滿臉不悅的樣子。小睿心知此時的媽咪只有爸爸才有辦法應付，俏皮的伸了伸舌頭，又衝著眾人扮了個鬼臉，小睿這才隨著賀南山率先離開了機場，事實上，二人差不多是逃也似的離開了。
賀南山不知道繼續呆下去，那樣尷尬的氛圍會不會讓自己窒息掉。
再見到杜若溪，賀南山自是有說不出的欣喜。可是這欣喜過後呢，卻是更多的惆悵啊！
待小睿與賀南山二人走遠之後，霍司辰才領著失魂落魄的安深深與杜若溪離了機場，回到杜若溪之前所住的酒店。
一路無言，安深深只是愣愣的看著杜若溪。
這個從自己出生之後就沒有任何印象的母親，這個自己心心念念勢必要找到才肯結婚的母親。
許是有太多的念想，太多的期盼，以至於出乎意料的相見了之後，安深深竟覺得有些恍惚。
該說些什麼？該表現出怎麼樣的情感？
這一切，安深深都無從知曉。
“深深，陪我說會話。”
霍司辰迅速的為杜若溪辦好了入住手續，本想再交代些什麼，卻見除開情緒之後，好像也沒什麼需要自己操心的地方了。
杜若溪吩咐了安深深留下，隨即又轉向了霍司辰，語意輕佻的調侃道：“把我女兒借我用一下，可以吧？”
我女兒。
天知道，安深深在聽到杜若溪這幾個字之後，有多震驚，確切的說是，有多驚喜。
驚喜到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霍司辰下意識的看了看安深深，又不放心的衝著安深深點點頭，這才離開了酒店。
房間裡頓時只留了安深深與杜若溪兩人，死一般的沉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