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賀梓朗發脾氣走掉,楚瓷呆呆抱著雙肩包,站了起來。
“朗少,你到底怎麼了……”
她隱隱約約感覺到,賀梓朗心事很重,而且和她有莫大的關係,很想追上去問個清楚,但是又害怕令他更加煩。
她撿起了被他摔爛的電話,卻發現已經開不了機。
這是定製手機,非常的昂貴,而且裡面應該有很多重要聯絡人的號碼,就算壞了不能用,也不該就這麼扔在路上,否則被別人撿到,會洩露很多個人資訊的。
她小心地把手機放進了雙肩包,抱著包包站起來。
這時,她才看見自己面前不知何時站了兩個高大的、戴墨鏡和鴨舌帽的男人。
“楚小姐,有人要見見你,請你跟我們走。”
楚瓷下意識退了兩三步,這臺詞一聽就耳熟,是電影裡綁架犯的經典開場白啊!
“誰要見我,你讓他來,我在這兒等他就是了……我哪兒都不去,這條街上到處都有監控攝像頭,你們別亂來。”
“楚小姐如果不聽話,這條街上的人可能就要遭殃了。”
“……就憑你們倆?”
楚瓷看了一眼周遭的人群,心想,這兩個傢伙是恐嚇而已吧,他們還能對這麼多人怎麼樣,這畢竟是鬧市區。
這兩個戴帽子墨鏡的傢伙相視冷笑。
“我們不止兩個人。”
擦,還是團伙作案……
楚瓷緊緊抱著賀梓朗的雙肩包,她知道賀梓朗應該沒有走太遠。
如果她現在去追他,運氣好的話,或許可以追的上。
可這兩人恰好擋住她的去路,如果她不繞過他倆,就別想離開這裡。
對了,附近有一條橫路從小吃街通向時尚步行街,她記得那條橫街就在她身後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從那裡出去說不定能遇到朗少。
來者不善,她絕不能乖乖跟他們走。
於是她轉身就跑,兩個鴨舌帽男急忙喝道:“聰明點就站住,你逃不掉的!”
楚瓷這時候已經看見那條小巷,她哪兒可能停下來。
然而這兩個鴨舌帽男說的確實不僅僅是恐嚇楚瓷,就在她快要跑進小巷的時候,小吃街忽然一片漆黑。
“呀,停電了!”
很多正在吃喝的人都不滿地埋怨起來。
緊接著,不遠處的一個攤位搭的遮陽棚忽然著起火來,嚇得四周的顧客起來就跑。
這些擺在街道中間的攤位大多是利用瓶裝天然氣來烹炒燒烤的,如果起火而控制不住的話,就可能引起爆炸,所以沒人想到救火的事,第一反應就是逃跑,就連攤主都跑了。
遮陽棚的材質非常易燃,而且攤位一家連著一家,火勢迅速蔓延開。
所有的顧客都沒命奔逃,霎時間,人群狂奔,踩踏不止,腳步聲、呼喝聲、哭喊聲、烈火燃燒蔓延的呼呼聲、攤位和桌椅倒地的雜聲,混合起來,整條街的景象猶如非洲大峽谷的動物狂奔。
這時候,別說監控已經失效,就算沒有停電,這幾個人想要擄走楚瓷,也可以做到不留下任何線索和痕跡。
“你們這些混蛋!”
楚瓷想不到這些
人為了抓她竟然會如此大費周章,甚至不惜傷害無辜的人。
她站在那裡,已經不知道該往哪裡逃……
一股刺鼻的哥羅芳氣味忽然充斥她的口鼻,麻痺了她的神經……
她的手一鬆,身子便癱軟在一個鴨舌帽男的懷裡,而賀梓朗的揹包,卻掉在了地上……
當賀梓朗聽見人群恐慌的叫聲響起,回頭時,只見火光已染紅了整條小吃街上空的天色。
“楚瓷!”
他逆著逃竄的人流,回到那條街,遠遠看見楚瓷呆呆立在人群中,連逃跑都不知道。
他大喊一聲,可是她完全聽不見似的。
一片混亂嘈雜中,人群衝向了賀梓朗,他躲開了衝擊,轉身一看,楚瓷的身影已經不見,她剛才站立的地方,只有他的咖啡色雙肩包……
一個小時後,楚瓷才醒了過來,眼睛上蒙著一塊黑布,坐著一張冷硬的鐵凳子。
她用手摸了摸,這凳子好像是鐵水管焊接的,就連凳子面都是一釐米的鐵板,帶著汽油的氣味。
地面平整但很澀,且有些斑駁,應該是水泥地。
四周也有濃濃的汽油氣味,混合著鐵質物品生鏽的腥味。
天啊,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到處都是油漬的話,一把火就能把她的小命葬送。
想到這裡,她鼻子一酸,就想哭。
她才十七歲,還沒上大學,還沒談戀愛……
哦,不對,她現在終於遇到了一個自己喜歡的男人,而且他還陪她做了她一直很想做的事,甚至幫她贏了一個大白錄音公仔和遙控飛機,她還沒有玩過呢……
她真不想死啊!
這時,一個很機械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你醒了?好奇這是哪裡?這裡是市郊的一個廢棄車輛修理廠,已經劃定在拆遷範圍,但因為市局的領導班子有變動而遲遲沒有動工,已經一兩年沒有人來過了。”
這種聲音,充滿了加工過的怪異感,絕對不是人發出的!
看來說話的人是用了變聲器,好讓人分不出他是男是女,當然也就更認不出他本來的聲音。
如果他覺得楚瓷必死無疑,那麼應該不會這麼做,誰還會防範一個準死人呢?
也就是說,對方不到萬不得已,未必會要楚瓷的命。
楚瓷意識到這一點,頓時放鬆了下來。
她深深呼吸了一下,平復自己的恐懼心理:“我還以為這裡沒人呢。好吧,這麼大老遠把我請來,你們到底有什麼目的?”
對方笑了笑:“想不到你膽子倒是不小,這時候竟然不求饒。”
提起膽子,楚瓷自己也知道自己膽大,否則也不敢天天挑戰朗少的極限,現在終於令他生氣而棄她而去,真是活該啊。
小吃街的監控不可能錄下她的去向和綁架犯的模樣,賀梓朗就是再神通廣大,應該也找不到她了。
楚瓷心裡湧起無限的悲涼:“我一無所有,自然什麼都不怕。你們綁架我該不會是搞錯物件了吧,我可沒有半點油水讓你們撈的。”
對方還是輕笑:“你說的對,你一無所有,什麼都不是。綁你來,目的根本不是為了錢。”
“那是為了什麼……”
楚瓷已經沒有耐心再跟對方兜圈子,忍不住喝問。
對方依舊十分的淡定:“為了勸你離開朗少。”
朗少……
楚瓷聽見這個稱呼,心裡就是一疼:“那你就是多此一舉了。”
她在朗少身邊的日子,掰著指頭算算也不過還有二十多天。
他忽然那麼討厭她,而且金琪不是說他就要結婚了嗎?她難道還能永遠在他家裡當貼身女僕不成?
還好,她對他說出“我喜歡你”的時候,絲毫都沒有奢望他能給出任何迴應,所以現在,她也不至於覺得太受傷。
在遊輪酒會上的時候,她沒有掉進海里,然而似乎從她對朗少動心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是像泡沫一樣消失在他生命裡的人魚公主……
“多此一舉?”
對方不以為然:“如果你這樣以為,那就當是吧。總之,我要你從今天起離開朗少,再也不能出現在他面前。”
這句話還沒說完,就有人將一疊東西放在了楚瓷的手裡,讓她摸了摸,但又拿走了。
那個機械的聲音繼續說:“這是義大利一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我可以任意填寫一個名字,它就能生效。另外裡面夾著一張兩千萬的支票,只要你答應離開,護照我幫你辦。這樣你就可以在義大利繼續你的藝術生涯,等三年後回來,你就不會再是如今這個一無所有、不名一文的楚瓷。”
出國留學,而且是義大利這個藝術國度,對於多少面臨高考壓力的學子,這都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兩千萬的支票,足夠讓楚瓷在義大利過上十分富足的生活,輕鬆順利地完成學業。
然而這一切,她似乎一點都沒有聽見。
她的秀眉微微蹙起來,忽然問道:“你到底是誰!你一定是朗少身邊的女人,對不對!因為我和他在一起,所以你嫉妒、害怕,對不對?”
對方忽然沉默了片刻,接著還是發出一聲冷笑:“我是誰有什麼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做什麼樣的人。朗少身邊的女人數不勝數,你是選擇在他身邊暫時成為一個玩偶、過後被狠狠拋棄,還是選擇過自己的人生,希望你能想清楚。”
這樣的話,對於楚瓷,太過於現實和殘酷。
她這十七年的人生中,從出生喪母,到寄養長大,再到如今被迫和素未謀面的人定下婚約,一切都是被動接受。
她沒有做過任何關乎人生的決定,連報考的學校都還沒有選擇過。
現在這個人卻要她在一個她喜歡的人和一個放逐卻富足的命運中做出選擇。
她該如何選?
或者,她根本就不用著選。
楚瓷忽然笑了起來:“哈哈,你好搞笑,我是朗少的臨時女僕,他根本不喜歡我,你居然為了趕走我費這麼大勁,可真傻。”
那個機械音的主人見楚瓷只是顧左右而言他,根本不肯做出選擇,他非常不悅。
他的聲音越來越陰森:“看來你對我給你指的路並不是很滿意,好吧,既然讓你自動離開朗少不容易,那我只好讓朗少離開你了……”
話音未落,楚瓷就忽然覺得有兩個人抓住了她的肩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