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管家上前稟報:“早上我告訴小瓷,她今天可以調休,後來她借了一輛代步車在別墅裡閒逛了一下,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最後跑到了碼頭上去看遊艇。當時護理遊艇的一個船員看見了她,說她看見了Bowie號之後,就顯得很驚慌痛苦,捂著頭往回跑的時候摔倒,接著就昏迷了。早知道這樣,我不該讓她調休的……”
“Bowie號?”賀梓朗的濃眉擰起來,心裡疑惑。
那艘Bowie號,是他六年前送給岑寶兒的生日禮物,Bowie就是她的英文名。
五年前他就是想和她乘坐這艘遊艇離開S市,想不到這裡卻成了岑寶兒的死亡之地。
他已經很多年不敢登上Bowie號,因此才重新訂購了另外一艘新的遊艇。
楚瓷昨天在新遊艇上完全沒有任何暈船或是恐慌的情況,為什麼今天一看見Bowie號,反應會這樣大?
賀梓朗知道金管家也無法提供更多的資訊,只好讓他也出去。
當門輕輕關上,賀梓朗將椅子向楚瓷的床邊拉近了一些。
她是這樣的安靜,不再像平時一樣喋喋不休,也不再惹他生氣,就像一個睡美人,等待著王子來吻醒她。
這個時候,她顯得很陌生,也比吵鬧的時候多了幾分安靜的美麗。
賀梓朗的手肘撐著下巴,在她臉上看不到任何將要甦醒的跡象。
他從今天起床後就沒有聽見她的聲音,這一上午居然覺得周遭太安靜了些。
現在終於看見了她,她卻躺在那裡不理他。
他忽然有點不耐煩,想把她弄醒,於是俯下身去,輕輕吻住了她的脣。
真搞笑,他竟想試試能不能吻醒她。
她昏睡著,一時半會兒怎麼可能醒來呢?所以,他剛好可以肆無忌憚的吻她了。
等他終於結束了這有點孤單和漫長的一吻,坐起身來,他被一雙大眼睛嚇得頭髮都要炸起來了。
楚瓷不知何時已經醒了,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驚恐萬狀地看著賀梓朗。
“死丫頭,你想嚇死我嗎?醒了怎麼不早說!”
賀梓朗差點就控制不住罵髒話了。
當然了,總裁也會罵髒話的。
楚瓷是從什麼時候醒的?
她自己也不知道,反正是感覺到有人在吻她,那吻好深情,好纏綿,把她腦袋裡的噩夢全都趕跑了,於是她醒了。
可是一醒來,就看到了賀梓朗的一張大臉,一個大鼻子。
近距離放大了看,這傢伙依然是那麼妖孽,美得無懈可擊啊!
更重要的是,這個妖孽美男正在忘情的吻她?
楚瓷也不管賀梓朗是真生氣還是假生氣,她急忙坐起來,看著賀梓朗:“朗少,你剛才是在吻我嗎?”
廢話!
賀梓朗一聽,氣得耳朵冒煙。
他的吻技是有多差,居然讓她感覺不出來那是個吻?
他板著臉看著別處,懶得回答這種白痴問題。
楚瓷見他躲開了,就跪在床邊,不甘心地捧住了他的臉,逼他看著自己:“朗少,你為什麼吻我啊?你……你喜歡我嗎?”
賀梓朗乾咳兩聲,感覺她的小手滑膩膩的,捧著他的臉,那麼小,那麼軟,軟得讓他想否認
都硬不起心腸。
只好把她的手抓下來:“你有什麼值得我喜歡?”
楚瓷很認真的想了想:“是哦,我總是惹你生氣,不斷闖禍,不會做飯,還不怎麼聽話懂禮貌,誰會喜歡我呢……”
說著,她皺著眉頭,下了結論:“所以你剛才是在耍流氓!”
“咳咳……”
賀梓朗尷尬的要命,要麼他承認是喜歡她才吻她的,要麼承認他耍流氓。
“楚瓷!你看過童話嗎?王子吻睡美人只是因為要叫醒她,而不是因為喜歡,更不是耍流氓。”
楚瓷一聽,羞答答地坐在了床邊,摸了摸自己的臉蛋:“你的意思是說……我很漂亮嘍?漂亮得像睡美人公主一樣?”
“嗯對……”
賀梓朗很煩躁,所以想都沒想,直接就說對。
說完了才反應過來,抬手就給了楚瓷一個爆栗子:“你這腦袋瓜子想什麼呢!什麼漂亮不漂亮,這根本不是重點好嗎?你是不是燒糊塗了!我是說,我不是流氓!我也不喜歡你!”
楚瓷“嗷”地叫了一聲,捂著腦袋:“你不喜歡我,就不要對我毛手毛腳的亂揩油行嗎?老不正經的傢伙!”
老不……正經……
賀梓朗石化在椅子上,因為他怕他一動就會伸手掐死楚瓷。
死丫頭又在嫌棄他老!他到底有多老,還有三年才到而立之年,簡直是年少有為。
平復了心情之後,他決定不要在繼續這樣白痴的話題。
“楚瓷,我讓你在別墅裡逛逛,你為什麼跑到碼頭上去?”
提起這個,楚瓷忽然愣住了。
看她有點猶豫,賀梓朗更覺得她不像是無意中跑到碼頭去的。
他知道她總是喜歡撒點小謊,但他已經懶得聽她的蹩腳劇本,於是惡狠狠的威脅她:“你最好說實話,不要再騙我,否則我現在就把你丟進海里餵魚!”
楚瓷的臉,卻越來越紅。
她是因為一個人逛別墅太無聊了,所以想起了可惡的朗少。
又因為想起了朗少,更覺得一個人好無聊,所以就想去看看他們昨晚乘坐的遊艇。
可是她才不要跟這個傢伙說實話,讓他知道她懷念昨天的擁抱。
賀梓朗側著頭,看著她,見她居然露出了羞澀難言的表情,忍不住一笑:“你該不會告訴我,你是想念昨天在遊艇上的抱抱才去回味的吧?”
“什麼?呃,當然不是!絕對……不是……”
楚瓷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臉上已經寫了答案,不然賀梓朗怎麼會一眼就看出她內心的想法了?
她連聲否認,一開始還很大聲,但是看著賀梓朗的眼睛,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連她自己都聽不見了。
她的眼睛純淨得像寶石一樣,一眼就能看透。
賀梓朗和她的目光相交,就如同看進了她心裡。
這樣的否認,等同於承認。
所以她,真的是因為想念他,才去了碼頭。
賀梓朗的笑意漸漸收斂,心跳越來越快,卻被她吸引著目光,根本無法逃避心動的感覺。
兩人就這樣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強力502也不能把他們的目光粘得這麼緊。
楚瓷的小心肝跳得飛快,這時她忽然
想起不知道是哪個前輩說過一句話,相愛的兩個人,有同樣的心跳。
她知道,她喜歡上眼前的這個人了,雖然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在她孤單遊蕩在別墅裡的時候,她的心裡就只有他的影子,想看見他、聽見他,哪怕只是吵嘴,然而她從不承認。
卻不知他說不喜歡她,會不會也是口是心非?
她心裡又燃起一點點的希望之火,也點燃了她不怕死的精神。
她一把緊緊地抱住了賀梓朗的腰,把耳朵貼在他的胸膛上,傾聽著他心跳的聲音。
“咚咚、咚咚……”
那速度,那強度,和她的心跳簡直是一模一樣呢!
賀梓朗忽然被楚瓷抱住,嚇了一跳。這丫頭果然是病了,以前她怎麼敢這麼主動?
“楚……楚瓷,你幹什麼……快放開……”
楚瓷卻抱得更緊,她笑著抬頭,神神祕祕地說:“朗少,你喜歡我,你真的喜歡我!我百分之百、百分之千、百分之萬的確定,你別想再騙我啦!”
賀梓朗立刻漲紅了臉,這丫頭是巫師?連他自己都不確定是不是喜歡她,她憑什麼這麼肯定?
“神經病,你胡說什麼,我才……唔……”
話沒說完,就被楚瓷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開心,只持續了一小會兒,就變成了淡淡的哀傷。
“朗少,雖然知道你喜歡我,我很高興很高興,但是……”
她包了包嘴脣,顯得很是難過:“但是我今天又昏倒了,搞不好我可能有什麼絕症,你還是不要喜歡我了。”
賀梓朗被她捂著口鼻,差點悶死,一把開啟她的手:“少來,醫生剛才都給你做了檢查,你得絕症的機率估計只有萬分之零點零零零零零零一,別想憑藉這個博取同情。”
楚瓷聽了,不知道該不該信他的話。
她鬱悶地坐下來,用手掌撐著下巴,自言自語:“那我為什麼會頭痛昏倒、視覺模糊還幻聽?”
賀梓朗見楚瓷終於回到了正題,不再糾結他是不是喜歡她這種話題,轉過身偷偷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醫生說可能是心理原因。你說你視覺模糊,出現幻聽,那你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
楚瓷認真地想著自己昏倒之前的片段,可是一想起“Bowie”那幾個字母,她的頭就開始疼。
她趕緊抱住了頭:“我想起來了,當時我看到了Bowie這個名字,聽見了一種像刀尖劃玻璃一樣的尖銳刺耳聲……後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這時,她越想越頭痛,本來紅彤彤的小臉,忽然沒了血色。
賀梓朗見她突然這樣,卻還在努力的想當時的情況,急忙將她抱住,安撫地摸著她的頭:“楚瓷,不要想了!以後你不準再去碼頭,不準再回憶今天的事!”
儘管他很想知道她為什麼會對“Bowie”號這麼大反應,但他卻不忍看她這樣痛苦。
如果有機會讓她接受催眠治療,也許比直接讓她回憶更有效果。
楚瓷被他緊擁著,思緒也被他拉了回來,她的頭終於漸漸不那麼疼。
她伸手輕輕環住了他的腰,心像巧克力一樣被他此刻的溫柔呵護暖得融化:“朗少,你是在心疼我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