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怎麼還沒回來……”
唐微微等得很不耐煩,放下了手裡的牌,往門外張望。
這時,賀夫人喝了一口茶,說道:“急什麼,那孩子中午吃飯很準時,馬上就來了。”
沒等賀夫人話音落下,就聽見賀子晴的聲音:“媽,阿朗回來了。”
賀夫人和唐微微同時回頭,笑著站起身來。
賀梓朗卻看都不看唐微微,淡淡對賀夫人說道:“媽,我回來了,不過中午有應酬,不能陪您和爸爸吃飯。待會兒我去看看他,就得走。”
賀夫人哪裡會不知道兒子心裡想什麼,他不可能有應酬。要有應酬,日程表一週前就已經排好,他何不早點說?
賀夫人示意兒子入座,唐微微則坐在她身邊,含情脈脈地看著表哥。
這時,賀夫人拿出了厚厚一疊檔案,讓傭人送到賀梓朗面前。
“梓朗,你現在忙,那媽媽就長話短說吧,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你表妹的電影投資。不管你們私底下嘔什麼氣,既然答應了就沒有反悔的道理,還是把字簽了吧。”
唐微微充滿期待地看著賀梓朗,賀梓朗卻冷冷一笑,緩緩拿起那份檔案象徵性看了看,直接扔在了茶几上。
“不籤。”
如此果斷地拒絕,讓賀夫人也不由得驚訝萬分。
兒子雖然不像別家孩子一樣在母親膝下撒嬌,雖然有些冷漠,但總算還是個有孝心的人,連當媽的這點面子還能不給嗎?
可是他還真是和唐微微說的一樣惡劣,毫不猶豫就拒簽了。
賀夫人大怒:“梓朗!你現在是連媽媽都不放在眼裡了!難道微微說的都是真的,你為了那個叫楚瓷的女孩子,竟然喪失理智到這種地步?”
賀梓朗知道唐微微肯定會提及楚瓷,免不了還把楚瓷說得十分不堪,他冷冷橫了唐微微一眼:“看來媽很清楚昨晚酒會的事情了?那你應該知道這件事都是唐小姐咎由自取。楚瓷不過是我帶去的女伴而已,她卻故意讓人把那丫頭推下海,若不是我及時趕到,也許唐小姐已經背上了一條人命。我撤資不是因為她不給我面子,而是因為一個心腸歹毒、行為卑鄙的女人,星途絕不會太遠,捧也是白捧,投資就像是花錢買包子打狗一樣。”
賀夫人聽了賀梓朗的話,震驚得眼珠快掉出來。
她有點不敢相信地看著唐微微,見唐微微心虛得想找地縫鑽,她知道賀梓朗說的才是事實。
她的臉色也十分難看,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唐微微一眼。
賀子晴也很驚訝,卻不是驚訝於唐微微的作為,而是驚訝,賀梓朗的最後一句話,竟然和楚瓷昨晚罵他的口氣如出一轍。
那個小女生到底有什麼魅力,居然把冰山一樣的朗少都給同化了?
賀夫人沒辦法,兒子這樣固執,她說出的話難道真要收回來不成?
她唯有使出殺手鐗來:“梓朗,你交往過的女人,媽從來不過問,但是這次你為了一個外人而傷害自己表妹,實在太過分。如果你不簽字的話,就別怪媽媽把這女孩的事告訴你爸,你也知道婚期將近,想來你爸爸對這個楚瓷自有‘很好的’安排。”
賀梓朗聞言,目光凜然如冰雪風暴。
除了他和鄭祕書,沒人知道楚瓷就是賀董事長為賀梓朗“包辦”的結婚物件。
他倆不必相親,不必戀愛,只要結婚當天就位,完成儀式,洞房花燭就行了。
所以他根本不怕母親把楚瓷的存在告訴父親,大不了到時候跟老爺子挑明,他已經在收購至臻科技,而楚瓷就是楚少妍,結婚不結,讓楚家自己看著辦。
令他感到憤怒的,是母親的意圖。
賀夫人是在威脅賀梓朗,如果不簽字,就不要怪她就不惜傷害楚瓷。
賀梓朗緊緊握著雙拳,站起來拿起那份檔案。
賀夫人和唐微微以為威脅奏效,都有得意的神色,然而下一秒,只聽“嗤啦”一聲,賀梓朗手裡的檔案一撕兩半,被他“刷”地一下扔到了空中。
雪白的紙張飄然而落,賀梓朗在這紛飛的碎紙中轉身準備離開。
賀夫人被賀梓朗氣得嘴脣都白了:“梓朗,你現在怎麼變得這樣忤逆不孝!竟敢當著我的面撕掉合同!”
賀梓朗回頭,對賀夫人說了句:“抱歉,媽媽,是寶兒的死讓我知道權力的重要。當初您用您的權力阻擋我去找她,現在權力在我手中,我為什麼不能用它做我想做的事?”
“朗!”賀子晴急忙站起來,拉住了賀梓朗的手:“你這話太過分了,媽當年也不是故意……”
“對!不是故意的,所以沒人需要為寶兒的死負責,除了我。”
氣氛猛地凍僵了一般,這些年賀梓朗絕口不提岑寶兒,別人更不敢提。
可今天他竟然自己提起了這件往事,所以賀夫人也有些內疚,什麼都無法再說。
若不是她因為和岑家的宿怨,不同意賀梓朗和岑寶兒的婚事,他們也不至於約定了乘遊艇私奔。
為了不失去唯一的兒子,賀夫人命令保鏢軟禁了他。
等賀梓朗逃出去,找到岑寶兒的時候,她已經被人殺死在遊艇的浴缸裡……
這是賀夫人和賀梓朗之間永遠無法填補的裂痕,不可觸及。而今天賀梓朗再提起,賀夫人頓時心虛懊悔至極。
賀梓朗見賀夫人總算不堅持,他冷冷看著唐微微,打通了鄭祕書的號碼:“鄭祕書,吩咐阿震,一個小時之內,把昨天酒會上跳海的三個女星送進澳門的賭場會所!”
賀夫人不知道賀梓朗為什麼忽然打這樣一個電話,她愕然看著唐微微,只見唐微微已經嚇得面無人色。
賀梓朗看著唐微微,殘酷地一笑:“表妹昨晚指使這三個女人把楚瓷推下海,這就是傷害楚瓷的人會得到的下場,表妹還滿意麼?”
這個電話,不過是敲山震虎。
賀梓朗明著是警告唐微微,但其實也在提醒賀夫人:有他在,誰都別想傷害楚瓷。
唐微微渾身發抖,死死抓住賀夫人的手臂,又憤怒又淒涼:“五姨,我不要表哥投資了,我什麼都不要了……”
這時,一聲電話鈴聲打斷了唐微微的話。
賀梓朗看了一眼號碼,皺眉接起來:“是我。”
“什麼!她現在怎麼樣……知道了,我馬
上回來!”
賀梓朗本來就已經很差的臉色,此刻更加慘白,沒有看在座的人一眼,轉身走下樓。
賀子晴呆呆看著賀梓朗的背影,低下頭去。
“什麼意思?他這樣急慌慌回去,又是為了那個楚瓷?這女孩到底有什麼手段,能讓他這麼緊張?”
賀夫人氣得手都發抖,她預感到這丫頭和她八字不合。
現在不過才金屋藏嬌的階段,就已經這麼讓賀梓朗緊張。
這個楚瓷簡直像岑寶兒一樣,是為了離間賀夫人和賀梓朗的母子之情而生的!
賀子晴坐在了母親身旁,摟著她肩膀安慰著:“媽,我覺得這是好事。梓朗從寶兒死後就心如死灰,你不是也擔心麼?如果,有人能讓他關心、緊張,讓他幸福、滿足,他以後就會慢慢對寶兒的事釋然,母子之情也能恢復如初了。”
賀夫人不解地看了一眼賀子晴,對女兒的樂觀感到無語:“阿晴,你這話的意思,該不會是……梓朗他真喜歡那個楚瓷?那怎麼可以!他是馬上要結婚的人啊……這不得鬧得賀家雞犬不寧?”
賀子晴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們都清楚梓朗的脾氣,他現在看似無情,其實只是在逃避而已。感情是外人最不能插手的,如果一邊是他動心的女孩兒,一邊是他不願接受的婚姻,我們去管,就是把他推向那女孩,倒不如……靜觀其變吧。”
賀夫人也知道這場婚姻是楚家有求於賀氏,而賀梓朗結不結這個婚,其實對帝煌集團並沒有太大影響。
連她自己都不瞭解,自己的丈夫為什麼挑來挑去,會幫賀梓朗挑選了這麼個結婚的物件。
有岑寶兒的前車之鑑,賀夫人就算是要干涉,也確實不適合明著來。
她沒有反對賀子晴的話,想了想:“我還是不放心,打電話讓金管家來一趟,我得問個清楚。”
賀夫人沒有料錯,金管家的來電,正是告訴賀梓朗,楚瓷在碼頭昏倒了。
當賀梓朗一路飛車趕回別墅,楚瓷的房間裡,放著一些急救用的醫療裝置,醫生和護士也剛剛忙完。
他氣得直接走到她床前,想要狠狠罵她一頓,為什麼總是惹是生非的。
結果發現她竟然還是昏睡的狀態。
“怎麼回事,剛才金管家不是說已經救醒了?她為什麼還在睡?”
一旁的醫生摘掉了口罩,說道:“楚小姐身體機能沒有任何問題,救她回來的時候,她有高熱症狀,吃了藥已經退燒,但藥力會使她昏睡一會兒。排除生理原因,她今天的昏厥有可能是心理作用引起的,這隻有等她醒來之後,進行心理治療才能瞭解。”
賀梓朗聽著醫生說完,看著楚瓷昏迷不醒,他坐在她床邊的椅子裡,揮手讓所有人都出去,只留下了金管家。
楚瓷睡著,眉頭糾結,很不舒服的樣子。
賀梓朗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聞見一絲淡淡的麵包香味,還有代步車方向盤上的橡膠味。
他彷彿看見她啃著麵包、開著四面通風的代步車在別墅裡四處閒逛的悠閒樣。
這麼大的別墅難道不夠她玩的?
“她為什麼會去碼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