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愛你……”
厲澤釗從來沒有這樣認真地看著楚瓷,說出如此輕聲卻不容忽視的表白。
楚瓷不覺怔怔地看著他,感受到他眼眸中的熱切目光,她的心忽然像被吊了起來,一口氣憋在胸口,懸得難受。
她唯有皺起眉頭,用發火來掩飾自己此刻尷尬的心情。
“啊呸呸呸!”她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脣,摘了眼睛在厲澤釗腦袋上敲了一下:“你趁我情緒低落偷親我!混蛋!無恥!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讓你隨便佔便宜嗎!”
說著,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大型購物商場:“今天不刷哭你我誓不為人!哼!”
“喂!”厲澤釗見楚瓷氣呼呼轉身走下臺階,急忙一把將她拉回來,很順手地把她抱住:“小心臺階啊!笨豬!”
楚瓷這才發現腳下有一個比較低的臺階,為了怕行人踩空,還特意在臺階邊緣貼上了一條金屬包邊作為提示。
“這是誰設計的,毫無徵兆來一個臺階,不是坑爹嗎?”
楚瓷咒罵著毫無人性化的設計師,一邊不露痕跡地從厲澤釗懷裡脫離出來。
她不懂得要怎麼去拒絕,因為她已經不止一次跟厲澤釗表態討厭他,可是他這麼不屈不撓,還在她最難過脆弱的時候柔情脈脈,叫她還有什麼辦法,阻止他喜歡她?
愛情,或許她越來越不懂,但她知道,如果真的喜歡一個人,再痛再傷,那個人也照樣刻在腦海中,忘不掉,剜不去,割不捨,走不出。
也許是自己懂得了愛情的心痛,所以才不想再讓別人也這麼痛。
雖然治療情傷的辦法是再談一場戀愛,可楚瓷自己知道,這個方法,不適合她。
與其聽信厲澤釗,讓兩人都那麼尷尬,倒不如,故作懵懂。
她繞開了話題,離開厲澤釗,慢慢往電影院前面的人行道上走。
厲澤釗看透了她迴避的心思,沒有說什麼,卻只是微笑,追隨著她。
反正,也沒有指望這丫頭會給迴應;反正,現在陪著她、哄她開心的是他;反正,以後他一定**魂不散地待在她身邊,再也不讓任何人傷害她了……
剛走上人行道,楚瓷的電話就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把揹著包的肩膀都震得發麻。
拿出手機,她驚訝地發現原來剛才看電影之前調了震動,以至於打進來幾十個電話都沒有聽見。
正在狂震的這個來電,顯示的是賀梓朗的電話號碼。
不知道為什麼,換了手機以後,即便匯入了卡里的號碼,但是賀梓朗自己輸入的那十個暱稱都丟了……
現在來電,只顯示陌生聯絡人。
楚瓷自嘲地一笑,這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這就是形同陌路?
難道連老天爺都覺得他們的關係應該重新定義,所以就把那些曾經讓她甜蜜害羞的備註全都拿走了。
她心塞得要死,看著手機螢幕上,“陌生聯絡人”這幾個字,咬了咬牙,還是把電話給掛掉了。
這時,厲澤釗已經跟上了她,只掃了
一眼,但卻沒有看清。
“不會是媒體吧?”
“哦……”楚瓷聽見厲澤釗的話,抬起頭,故作淡定地說了一句:“不知道,陌生的電話號碼,如果不是撥錯了,那就是媒體了。”
話音未落,賀梓朗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這一次,厲澤釗看得很清楚,連那個電話號碼都看清了。
他和賀梓朗雖然敵對,但並非沒有聯絡,加上賀梓朗的電話號碼很好記,所以厲澤釗明白了。
“接吧,總要說個清楚的,早接晚接又有什麼區別呢?”
他拍了拍楚瓷的肩膀,給她一點鼓勵。
楚瓷卻苦澀地一笑:“要說的,在朔風、在我手機摔壞之前,已經都說了。現在……如果是無謂的解釋,聽不聽又有什麼區別呢?”
厲澤釗挑了挑眉:“你跟他怎麼說的?”
“你好囉嗦……”楚瓷不想想起今天早上發生的一切,只想用很多很多事情把自己的心填滿。
“說好了去血拼的,在這裡囉囉嗦嗦等商場關門啊?”
她不高興地給了厲澤釗一個大白眼,把手機丟進包包裡,直接往前走。
厲澤釗無奈一笑,摸摸鼻子:“我很囉嗦嗎?我是怕我閉嘴了你會很寂寞啊……”
兩人放下了一切包袱,單純地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去商場好好掃蕩一番。
儘管楚瓷出國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是由賀梓朗辦妥,但是現在,日程已經安排好,學校那邊也已經發出了開學通知,楚瓷決定,這次學習的機會還是不可以耽誤的。
趁著今天有時間逛街,她買了很多用習慣的日用品,這樣,到了國外,就不至於一下子需要適應的事情太多。
習慣一種護膚品,她不願意輕易改變;那麼習慣一個人,又能不能改變呢?這個改變,要多久?二十一天夠不夠?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想忘記賀梓朗。
逛呀逛呀,不知不覺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幾個小時。
厲澤釗平時就愛旅遊,所以腳力不是一二般的好,楚瓷都逛累了,他還是微笑著走在她身後,親手提著大袋小袋的東西,忠實又安靜,像個跟班似的。
楚瓷發覺他除了幫她拿主意的時候會點點頭搖搖頭,其他時候都是默然,她有點著急了。
“喂,阿澤,你怎麼不說話。”
“怕你嫌我囉嗦,不要我了。”
“……”楚瓷皺眉:“那你就不能不該說的時候不說,該說的時候說嗎?要不要這麼笨。”
“我怎麼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時候不該說?”厲澤釗壞笑:“要不這樣,你希望我說話的時候,就親我一下,我就會說話了。”
“你爬!”
雖然痛罵了厲澤釗一句,但楚瓷也知道,他這麼說反而是在開玩笑,於是也就沒有真生氣。
兩人越逛越晚,楚瓷都累得哪怕商場冷氣很足還是出了一身汗,但是她不提出坐下休息,厲澤釗就那麼“無怨無悔”“無聲無息”地跟在她身後。
好像一個不知道疲憊的機器人。
看她累的時候,他推著她走到欄杆邊坐下,一個電話,四個保鏢立馬就到了身邊,將所有的包包提走。
楚瓷坐著,忍不住揉自己麻痺的小腿,厲澤釗坐在她身邊,把她的腿扳起來放在他的腿上,輕輕地揉。
“怎麼樣,累嗎?可惜了,你揚言要刷我的卡把我刷哭,看起來先敗下陣來的是你哦。”
楚瓷卻呆呆地看著他的手,一雙修長纖細白皙、養尊處優的人才有的雙手。
他在為她推拿揉捏,在大庭廣眾下,他絲毫不介意這個姿勢的可笑,不怕別人笑他沒有男子漢的尊嚴……
“我……我自己來……”
楚瓷有點臉紅,看看四周店鋪裡的顧客和導購員都在看著他們這邊笑,她很彆扭。
“別動,聽話。”
厲澤釗不允許她逃開,儘管他的推拿手法並不怎麼樣,但是總算還是令楚瓷緊繃的小腿舒服了很多,放在他腿上,似乎也有血液迴流的感覺。
可是,此時此刻,她感到疲憊的時候,卻在想,如果朗哥哥在我身邊,他一定早就揹我走了……
她可以跟賀梓朗撒嬌,可以故意捉弄他,但是對著厲澤釗,她卻沒有那種心情。
一想到賀梓朗,她忍不住開啟包包,看了看手機,從剛才她掛掉電話開始,賀梓朗居然沒有再打一個電話來。
為什麼心裡會有些失落?難道這不是她希望的嗎?
就這樣不要再有瓜葛,不要再為了他而嚐盡心酸困苦……
“看你,他打來,你不接,他不打,你又盼著……”厲澤釗心疼地看著她,甚至有些生氣。
因為心疼她的疼,所以才生氣。
楚瓷還沒來得及說話,兩人忽然聽到附近的人生猛地沸騰起來,好像不遠處發生了什麼事。
“哎呀!快看!你們快看帝煌大廈!怎麼會這樣!”
“怎麼了怎麼了?”
很多人駐足詢問打聽,有些店鋪的一側剛好是商場的玻璃幕牆,站在裡面就能看見遠處的帝煌大廈。
一聽見“帝煌大廈”這四個字,楚瓷身子一僵,緊張地抬起頭,看著對面店鋪另一端的玻璃幕牆。
但是從她坐的角度,中間還隔著一排排的衣架,視線被重重遮擋。
是啊,怎麼了?帝煌大廈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大家都這麼震驚……難道會是著火什麼的嗎?
楚瓷不知不覺站了起來,像提線木偶一樣往那個店鋪裡走,完全忘了腿的不適,也忘了招呼一聲厲澤釗,更忘了,從她跟賀梓朗說了祝福他和樂萱儀白頭偕老的話之後,她算是和他沒關係了,那麼帝煌的事情她又為什麼要去關心?
人總是在不經意間流露出真實的情感,旁觀者清。
兩人走到了那個店裡,很多人都在這裡望著帝煌大廈。
好不容易擠到圍觀的人前,楚瓷身子還沒有站穩,就看見帝煌大廈一側的巨大電子電視屏上,居然正在播放一段一段的影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