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先奸後殺!”旁邊的男人也附和著。
“靠,這妞還是雛,長得又不賴,咱們幹嘛不把她關起來,免了多少麻煩,還能再多爽幾回……”
第三個男人意猶未盡,倒生出把女子當做禁臠的想法。
但這想法立刻就被否定了,他還捱了大哥一巴掌:“你他孃的想女人想瘋了?辦完這事兒,咱哥幾個還在這破地方打工?還不回家把房子修了、娶個媳婦再說!”
“是是是,京哥說的是……”
說著,這幾個男人就穿好褲子,揚長而去。
許久之後,女人才恢復了知覺。
她感覺到,自己躺在一條冰涼的竹蓆上,竹蓆是破爛的,到處都有小刺。
她身上沒有一處地方沒有傷,身上的麻繩,在她掙扎的時候已經深深陷入皮肉,但這一切痛苦,都不及她心裡的創傷來得更痛、更絕望。
“救……救命……”
喊出這一聲救命,她用了很大的力氣,可是說出來又覺得無比諷刺。
她並不想讓人來救她,因為救不救,她已經成了這幅樣子,失去了最珍貴的貞操,更失去了人生的方向和活著的意義。
但是沒想到,這時候,真的有人朝她跑了過來。
那是一個瘦削的少年,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穿的破破爛爛,懷裡抱著一條床單。
女人看見這個少年,他們有著同樣清澈、黑白分明的眼眸,在他們心裡,善惡的定義是相同的。
女人忍不住哭了,這孩子是不是看到了剛才的一切,眼中才會流露出對她的同情?
她如此可憐,可是她更怕看到別人可憐她的眼光。
忍不住落下淚,不再求救,也不求助,她閉上眼睛,卻忍不住滾滾而落的淚水。
男孩急忙蹲在她身邊,將懷裡的爛床單蓋在她身上,卻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
“你……你還活著,沒事的……”
在一個拾荒少年的心裡,沒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那些世俗人眼中的貞操,於他而言,還重要不過一頓飽飯。
感覺到一絲絲的溫暖,是床單上留著的男孩的體溫。
女人睜開眼睛,空洞的目光,陷入了無邊的黑暗夜空裡。
“你能不能幫我解開繩子……”
男孩照做了。
女人低頭看看,身下是涼蓆,身上是床單。
“這兒是你晚上睡覺的地方吧。”看到少年點頭,女人感到很內疚:“對不起,把你的地方弄髒了……”
她不再有處女的羞怯,因為她知道剛才這孩子已經將她最不堪的經歷看在眼裡。
她將床單拿下來,赤身露體地將自己的內衣穿上,然後將床單上撕開幾個洞,頭和胳膊鑽進去,再用麻繩把腰上繫住,就像一條有腰帶的連衣裙。
一切動作,有條不紊,甚至可以說,很細心,最後,她甚至將自己一頭秀髮,編成了兩條大辮子,分外活潑可愛、而且不容易散開的辮子。
少年看到女人這樣細心的打扮自己,雖然不知道她想什麼,但是隱隱約約也感到有點不合常理。
女人打扮好,把手指上一枚瑪瑙戒指摘了下來,交到男孩手裡:“弄髒了你的席子,穿了你的床單,這是賠你的。”
說完,她轉身離開,一瘸一拐,卻一直看著前方。
前方是一條小河,河裡的水很清,似乎能滌盪一切塵埃,洗清一切汙垢。
少年不知道為什麼,像是被什麼東西無形中吸引住,一直悄悄地跟著那女人,在河邊一直走,一直走。
不知走了多久,少年甚至能感覺到,腳下有女人身體上留下來的血,粘腳,更刺痛了他的心,讓他走得更加慢。
這時,一抹朝陽,劃開了厚厚的黑暗。
女人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停住了腳步,似乎走到了自己要走的地方。
太陽就要出來,隱藏在黑暗裡的罪惡,終將隱藏不住……
五爺就像自言自語一樣,語調沉重地說完了這個故事。
他用了很久的時間,因為說一段,他就要發呆上好一會兒,彷彿從夢魘中無法走出一樣。
直到說到太陽昇起的時候,他才回轉身,看著楚瓷:“二十年前,我比你還小,我十四歲……女人二十一,這是後來來問口供的警察告訴我的。我知道,她非要等到天亮才跳河,是因為她希望有人發現她的屍體,來查明這一夜裡,在死衚衕裡的犯罪,將壞人繩之以法。我以為我說了這些,就能幫她沉冤得雪,想不到,在那些警察的筆下,一切都變了樣,我說的那些,連屁臭都沒有!屁還能留下個味兒,可警察寫下的口供,一個字都不是我說的。”
楚瓷已經完全呆住,因為五爺說的話雖然很直白,很簡單,完全沒有半點渲染氣氛的形容詞,但是,任誰都能身臨其境一般,想象到,二十年前的漆黑夜晚,發生在吳志媛身上的罪惡。
“她……”她喉嚨有點痠痛:“她就那麼死了,如果她知道,警方最後把事情改頭換面,包庇了真凶,她一定會死不瞑目、靈魂不安……”
曾經有那麼一段時間,楚瓷因為鄭知淑的誤導,把吳志媛當成自己的生母。
那時她是心安的,甚至有一絲幸福欣慰,畢竟找到了生母。
但是她不知道吳志媛的命運如此悲慘。
可現在,即便已經知道吳志媛和她沒有任何關係,但似乎是那段時間產生了一些難以說明的微妙感情牽絆,所以此刻,楚瓷覺得太過震撼,有些難以接受。
“不錯。”五爺忍不住說道:“那個女人,她忽然爬上了橋墩,指天大罵:‘老天爺!你這個不長眼的老天爺啊!你對好人太壞,卻幫著惡人行凶作惡!你們不讓我說,我偏偏要說!那孩子不是早產,是足月的!是足月的!紙是包不住火的,我非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必遭報應!’”
這時,賀梓朗忽然覺得楚瓷的身子猛地一顫,緊緊抓住了他的胳膊,像是受到了什麼打擊一樣。
他這兩天,根本沒有跟楚瓷聊天談心的機會,也就根本不知道楚瓷為什麼要查吳志媛以前發生的事。
但是楚瓷聽了這話,卻忽然懵了。
“那孩子不是早產的,是足月的……”
她喃喃地念著這句話,腦子裡已經混亂成了一團漿糊。
似乎想到了什麼事,但是卻又有另外一種聲音來否定她那種可怕的想法。
似乎抓住了下一步對自己有利的線索,但又轉瞬即逝。
“我知道的,就只有這麼多,當年我是怎麼跟警察說的,現如今也就怎麼跟你們說。”
五爺看著有些震驚的楚瓷,看得出這個女孩子沒有怎麼經歷過挫折失意,更少見社會上的罪惡。
他嘆息一聲:“朗少,今天的賬,我算的結果,你還滿意嗎?”
賀梓朗看著凝眉思索的楚瓷,她既然不再提問,看來已經得到了自己要查的結果。
他點了點頭:“很滿意。”
說著,讓屠烈將支票拿了過來,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屠烈將支票放在了五爺的茶壺旁邊。
賀梓朗拍拍楚瓷的肩膀,示意她,他們該離開了。
楚瓷點點頭,賀梓朗便對五爺說道:“五爺,你是個值得我敬重的好漢。我知道你不在乎錢,你留在梅西塢,只是不想讓那些孩子跟你小時候一樣孤單可憐、無依無靠。這些錢不多,但我希望你能盡你所能,給他們尋找更好的出路。畢竟,他們還年輕,人生的路,很長。”
五爺看了一眼支票,笑了笑,拿起來彈了兩下,當下也不再跟賀梓朗客氣:“那我替孩子們多謝朗少了!”
回去的時候,楚瓷堅持不肯坐賀梓朗的車,說莫海雖然被送到醫院,但她借朋友的車,還要還回去。
賀梓朗白了她一眼:“借朋友的車是吧?是不是昨晚和你在凱撒大道約會的朋友?”
楚瓷心想,賀梓朗既然能把她的手機給定位了找到她,那意思就是,很有可能,昨天晚上他就知道自己在哪。
她只好乖乖坐進了賀梓朗的車裡。
雖然關於吳志媛的事,她心裡千頭萬緒很是煩亂,但還是不能不先告訴賀梓朗,她昨天晚上去凱撒大道“約會”的事。
“其實我……昨天珠寶展結束之後,岑董就邀請我和童馨去她家裡做客,我這兩天都住在她家。”
賀梓朗沒有覺得意外,果然是已經查到了。
楚瓷這才明白,原來剛才他裝作記不起莫海是誰,也是逗她耍呢。
她頭大,就知道他送她的手機沒安好心。
看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楚瓷更加鬱悶:“你看,我沒有冤枉你吧,你總是喜歡掌握我的行蹤、知道我在做什麼,簡直是個控制慾超強的傢伙!手機定位可是侵犯我隱私的事,你要是有一丁點注意一下‘關心’我的分寸,咱們也不會在珠寶展上當眾吵架啊!”
這話在她心裡憋了兩天了,還真是不吐不快。
賀梓朗開著車,聽見楚瓷這麼說,就有點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的感觸。
“關心還講什麼分寸,你知道我是關心你,然後感恩戴德、以身相許就好了!還廢話!今天要不是我,你能全身而退嗎?真不懂你怎麼就那麼守財奴,為了一塊表惹來殺身之禍……”
“如果那塊表不是你的,我看都不看一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