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澤釗看著楚瓷的背影,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念頭。
如果這是他的女人,他決不讓她這樣空等。
賀梓朗這傢伙,怎麼捨得的?
想到這兒,他不禁又想起楚瓷說過的話,是他給賀梓朗帶來了麻煩。
難道賀梓朗最近,很麻煩?
這倒是個好訊息。
厲澤釗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畫廊,而楚瓷也和慕容遷他們回辦公室開了一個小會,就讓阿和載著她回家了。
而此刻的帝煌大廈58樓,卻剛好到了董事會召開的時間。
下午三點整。
總裁辦公層的大會議室裡,手中持有投票權的股東們已經繞著圓形的會議桌列席在座。
主席臺上,祕書已經除錯好了擴音裝置,整個會議室一片明亮。
這時,會議室的門緩緩開啟,走進來一位乘坐著機械輪椅的老人,他兩鬢斑白,臉色透露出不太明顯的病容,但是目光卻十分凌厲沉著,掃視著眼前所有的股東,慢慢走到了會議桌最前方的主位上。
跟隨他進來的是賀家兩姐弟,賀子晴和賀梓朗。
所有人在這一刻站了起來,對三人躬身行禮,哪怕是身為叔伯的賀家人,也一樣必須行禮。
賀錦城抬手致意大家:“坐,都坐吧。”
賀梓朗將父親的輪椅轉正,就跟賀子晴一起坐在了父親的左右。
賀錦城說道:“上午,你們算是又開會討論了一上午,結果麼,當然是支援董事會重新投票決定CEO人選的居多,所以我只好來了。嗯,也不錯,自從我生病退下來,大家也很少這麼齊整地聚在一起。”
這句話,倒是讓堅持彈劾賀梓朗的人回憶起當初,他們哪一個不是賀錦城提攜起來的?
到現在,為了賀梓朗的故意放棄收購的私心,他們卻把當初的老大哥應是從病**拽起來,讓他奔波勞累,來主持大局。
想來,也是有些不厚道了。
但是集團越做越大,總不能樣樣事情都按人情說事,賀梓朗本就是個不講情面的人,說什麼也沒道理自己給自己開特權吧。
關係到這麼多股東的利益,總是需要有人站出來做惡人的。
所以早上,又超過半數的股東,投了匿名票,贊成召開董事會,一是要讓賀梓朗為這次的事情致歉,而是要重新選擇CEO。
賀梓朗只有在今天下午的選舉中,得到大部分股東支援,才能繼續任職。
一陣寒暄之後,賀錦城看著賀梓朗,對他點了點頭。
負責主持的祕書看到董事長的眼色,就立刻宣佈總裁登臺發言。
賀梓朗當即起身,走到了主席臺上面。
這時,鄭祕書親自將一份資料交給了賀梓朗,就退到了一旁的旁觀席位,和樂萱儀一起坐著。
賀梓朗翻開資料,晃了晃:“這一份,就是我以個人名義注資至臻科技的資料,正是這份資料,引發了今天的彈劾會議。我很高興,在座的諸位,沒有因為我姓賀而輕易放棄自己的立場,我也很高興,看到帝煌的高層敢於質疑當權者的決定。”
說著,他
看了一眼旁邊的祕書,點了點頭。
祕書會意,就把這些資料的電子版本在led顯示屏上播放出來。
一頁頁翻過去,都是被人洩露的商業機密。
等翻到第三十幾頁,賀梓朗一抬手,祕書就停了下來,不在翻頁。
眾人的目光全部都停留在顯示屏上,而這一頁卻不是他們得到的Email裡的內容。
賀梓朗用鐳射筆圈住了這一頁的重點詞句,然後轉身對眾人說道:“只是大家並不知道,這些資料洩露的只是注資資料的一部分,而現在螢幕上顯示的這一份,是注資協議的補充條款,也就是一份股權轉讓合同。內容,大家應該都懂中文,我不必再念了。”
偌大的顯示屏上,一張A4紙上全部內容都可以清晰的展示出來。
合同的甲方依然是至臻科技,乙方卻是帝煌集團。
合同簽訂時間,剛好就是賀梓朗放棄收購的那天,週一,而且有公正章。
這也就證明了,這個合同並非捏造的。
下面的條款,被賀梓朗用鐳射筆一圈,更加醒目。
“正如大家所見,我雖然用私人名義注資至臻科技,但是補充條款上,卻是至臻科技和帝煌集團簽訂的股權轉讓協議。”
賀梓朗的嘴角掠起一絲淡淡的笑意:“也就是說,在至臻科技還清我所借貸給它的貸款之後,將轉讓百分之五的股權給帝煌集團,作為帝煌和至臻科技合作案的啟動保障,也就是說,屆時,帝煌將成為至臻科技的股東之一,和至臻科技共享資源,共拓市場。”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大家都只看到了賀梓朗支援楚臻年回購股份,令帝煌對至臻的收購案告吹,看到的只是損失。
賀梓朗每次都是公事公辦,早就在這些股東中間引發了一些不滿,所以此刻,他算是監守自盜的行為,當然引起更大的反感。
就算眾人知道他擔任CEO之後給帝煌開創的局面,還是有人想借此機會讓他下不來臺。
但是誰能想得到,他貸款給楚臻年,並不僅僅是因為楚賀兩家的聯姻,放棄了利益。
他不是為了私心置所有股東的利益於不顧,事實上,他在這次收購案中,用這種方法逼厲氏集團退出,令收購案以最小的代價軟著陸了。
而且,最後還達成了與至臻科技聯手的共贏局面。
帝煌的勢力,至臻的市場影響力,加起來,所獲得的利益絕對不止是這次放棄收購損失的那麼一點!
所有人都瞠目結舌,就連一開始蹦得最高的賀錦焱那些賀家親貴,也灰溜溜地閉了嘴。
樂萱儀和鄭祕書相視一笑,這份合同,別說是一眾股東,就連他們倆也不是很清楚。
合同是賀梓朗私下見楚臻年簽訂的,經過了公正之後,賀梓朗卻提出要求,要單方面儲存這份資料。
反正這個合同是補充合同,所以肯定是等到至臻科技在一兩年內還清貸款後才會生效。
況且公證處有存檔,楚臻年也不擔心賀梓朗的為人,於是這份資料幸運地祕密儲存下來,才沒有被之前手持楚瓷裸照威脅楚臻年的人得到
。
賀梓朗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他又怎麼會讓自己陷入真正的絕境?
所有的股東都忍不住開始低聲交談,因為早上大家對情況都不瞭解,所以提出了彈劾。
但是現在,很明顯,賀梓朗的錯誤根本就不成立,大家的心理都開始發生了變化。
樂萱儀崇拜地看著賀梓朗,一顆芳心全都被他吸引著,這樣的男人,誰能不喜歡?
而且,賀梓朗今天帶來的驚喜還不止於此。
這時,賀錦城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他的兒子已經成熟了,長大了,如此大的難題,他居然在情感和理智之間遊刃有餘,在損失和利益之間平衡有度。
當父親的,真的能夠放心了。
賀梓朗發言完畢,就對樂萱儀微微頷首。
樂萱儀微笑著,邁著款款的步子走到臺前。
“按照總裁先前的決策,帝煌集團和至臻科技的合作案已經啟動,並以我為首,成立了方案組,我們會積極跟進兩方合作,而眾位在座的股東們,大家現在只需要等著數錢就可以了。”
本來,賀梓朗的解釋,讓那些反對他的股東都有些慚愧汗顏,這無疑與打了他們的臉,但是樂萱儀一上臺,就用較為輕鬆的口吻,令這種尷尬的氣氛緩和下來。
賀梓朗將主席臺交給了她,很紳士地站在一旁。
樂萱儀微笑著拿起鐳射筆,回到了電腦桌面的介面,開啟一個錄影檔案。
服務人員當即將燈光調暗,環繞在會議室周圍的印象裡,傳出激盪人心的音樂。
畫面上,是一望無際的非洲草原,原始森林,閃亮的河流,最後畫面充滿了3D效果地逐漸收縮到了南非的某處。
這裡有美麗的山巒,山巒間隱藏著數不清的鑽礦,光線照射進礦洞,牆壁上一片璀璨。
如此豐富的鑽石礦藏,在商人的眼裡,那就是財富,是金山銀山。
所有人都禁不住驚訝地看著螢幕,不知道樂萱儀為什麼會忽然放一個風光片給大家看。
這可是董事會,不是茶話會。
樂萱儀看著大家,在鏡頭推進的時候,說道:“這條鑽石礦帶,之前一直是南非CAA公司所有,大家知道,CAA公司在全球鑽石珠寶行業的市場份額非常大,全靠這條優質的鑽石礦帶。而在我國,眾多珠寶企業之中,唯有岑氏珠寶是擁有寶石採集礦源、擁有原產地加工廠的珠寶集團。帝煌集團數年前就已經提出了進軍珠寶行業的方案,但是就是因為沒有能和岑氏珠寶比肩的優質鑽礦和加工廠,所以此方案一直停滯不前。”
說著,她回頭看了賀梓朗一眼,雖然在這麼多人的面前,她不敢透露出半點情意,但她的眼神卻告訴賀梓朗,她為了他的目標,就算是遠去南非,就算和男人爭,她也願意。
賀梓朗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樂萱儀在眾人越發激動的小聲議論中,轉過臉來,欣然一笑:“所以,今天我代總裁正式宣佈,南非CAA公司的三條鑽礦帶、四間加工廠,已經被帝煌收購成功。很快,帝煌旗下將成立珠寶公司,正式進軍國內外珠寶市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