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樂萱儀的話,楚瓷心裡很堵。
儘管她也心疼賀梓朗,不願意讓他承擔這麼多,但是她事先根本不知道賀梓朗是怎麼打算的,不然怎麼會讓他置身於這麼大的險境。
難道至臻科技會比她心愛的男人更加重要?
當然不。
樂萱儀卻沒有讓楚瓷辯解,她的語調雖然柔軟,卻帶著不容忽略的殘忍:“我知道,賀家和楚家的聯姻,本就是為了讓梓朗放棄至臻科技,你也不過是這裡面的一顆棋子罷了,什麼都怪不得你。”
這話如此尖利,一下就戳穿了楚瓷和賀梓朗的婚姻最初的本質。
楚瓷曾經介懷自己棋子的身份,但現在她已經不在乎,因為她知道,儘管是同樣的聯姻故事,同樣的開篇,但是她和賀梓朗的感情發展卻是獨一無二的。
她不再是棋子,而是他所愛的女人。
“萱萱姐,我來到朗少身邊,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當初並不想嫁,而我是逃婚才遇到他的。他一直隱瞞身份,直到我們喜歡上彼此的時候,我還不知道我要逃婚的物件是他。我對朗少是真心的,我怎麼可能明知道他會走入困境而不攔住他?”
樂萱儀淡淡一笑,對於楚瓷說的喜歡,根本不屑一顧。
“喜歡?你真的喜歡他嗎?他不但放棄收購,還幫助至臻應對厲氏集團,這一切都只是為了讓你開心。他為你做了這麼多,而你呢?你不但幫不到他,甚至毫不知情,這就是你對他的喜歡、對他的愛,對他的好?”
楚瓷發覺樂萱儀對賀梓朗的擔心和心疼,已經漸漸變成了對楚瓷的無理指責,她心裡就更是難受。
她沒想過樂萱儀會是如此咄咄逼人的角色,所以一直和她相處的很好。
但是今天,樂萱儀顯然是把心裡的擔憂全部都發洩在楚瓷身上了。
楚瓷很冤枉,很冤枉。
但是她並不糊塗,現在不是和樂萱儀爭吵的時候,她必須馬上去找賀梓朗,不管用任何辦法挽救,她都會和他一起去面對。
她也不怪樂萱儀的話過分,因為如果她是賀梓朗的朋友,也會一樣生氣吧。
“萱萱姐,我對朗少的心,他明白就好,我沒有必要對別人解釋。我現在就去找他,和他一起回賀家老宅面對這件事……”
樂萱儀沒想到楚瓷這小丫頭居然有這種勇氣,不過想想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她不知道這件事的厲害,更不知道面對賀錦城和那幫董事的壓力,所以她敢這麼說。
她淡淡一笑:“他不會聽你的,因為他根本不打算跟董事們妥協。”
楚瓷不懂:“可你剛才不是說,如果他回去就能緩和這件事的影響嗎?那我不是應該試試勸他麼?”
樂萱儀深呼吸了一下,神情變得平靜了許多,也誠懇了許多:“是的,如果他回去,是可以緩和董事會元老們的憤怒,但他此刻最在乎的不是這個,而是,背後出賣他的人是誰。這個人就是梓朗的敵人,只要找出這個人,我們就能有的放矢,給予敵人致命一擊,這樣梓朗的危機才會真正解除。”
楚瓷看著樂萱儀,說實在的,樂萱儀比楚瓷成熟太多,所以有些話她以為說透了,但是楚瓷還是不太明白。
她需要的是直白的話。
但是想起剛才樂萱儀的指責,說楚瓷沒有為賀梓朗做過任何事,付出過任何,楚瓷似乎也能明白樂萱儀的目的了。
“萱萱姐,你兜了這麼大一圈,難道是想說,我應該幫朗少去調查這個人?”
樂萱儀見楚瓷終於明白,就點了點頭:“對,資料是從至臻科技流傳出來的,要查這個流出資料的人的身份,自然要從那裡著手。你能不能回家去查一查?”
楚瓷想了想,樂萱儀說的很有道理。
機密檔案可是儲存極其小心的,除了高層,誰能拿得走?
一想到有可能是楚家人出賣了賀梓朗,楚瓷就忍不住生氣起來。
賀梓朗做出這麼大的讓步,對至臻科技形同再造,楚家人怎麼能過河拆橋,讓賀梓朗陷入困境!
“我……好,我回楚家去問問爸爸他們,不管怎麼樣,我會把洩露資料的人找出來,給朗少一個交代。”
樂萱儀點點頭:“這件事你最好祕密的辦,不然梓朗一定會阻止你去查的,他就是那樣大男人,從來不願女人為他承擔半點壓力。”
說著,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和冷漠。
楚瓷點頭答應,卻絲毫沒看出樂萱儀的神色有什麼不妥。
樂萱儀笑了笑,告辭離去。
走在金色的走廊燈下,從頭頂打下來的光,令她的臉看起來陰影厚重,略顯猙獰。
她知道,這件事絕對和楚家人大有關聯,說不定就是楚家人出賣賀梓朗的。
樂萱儀看得出來,楚瓷是個自尊心很強也很正直公道的女孩,一旦她知道自己的家庭對不起賀梓朗,而正是她的這段婚姻給了楚家人傷害賀梓朗的機會,她會怎麼選?
不知道,那時她還能厚著臉皮待在他身邊麼?
就算她不離開賀梓朗,最起碼也要大義滅親,不然還有什麼臉面對賀梓朗?
無論是哪種可能,這個結果,還是值得期待的。
楚瓷看著樂萱儀離開,想起賀梓朗,就心疼的要命。
原來去馬爾地夫之前,他就已經注資至臻科技,幫助至臻科技回購股份了。
而他的一番計策,最終令厲氏集團放棄收購。
這一切,是他對楚瓷的在意,保住了楚家,就等於幫楚瓷報償了楚臻年給予她生命的恩情。
只有這樣,楚瓷才會真正脫離楚家。
楚瓷雖然沒覺得什麼,但是賀梓朗尤其對他那個後母和哥哥很反感,不希望以後他們再利用親情恩情來打楚瓷的主意。
楚瓷走出了房間,聽著書房裡還有動靜,就走過去,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賀梓朗沒有以為是其他人,因為現在傭人們都走了,樓上只有他和楚瓷。
楚瓷走進去的時候,他正在捧著一本書在看。
檯燈的光芒有些亮,將他的臉襯托得更加俊美了。
劍眉入鬢,在看見楚瓷得那一刻,笑意浮現在他的眼角。
“想我了?”
他是那樣雲淡風輕的樣子,不管別人把事態說的有多麼嚴重,在他的臉上永遠看不到任何憂心忡忡的表情,就算什麼話也不說,就能讓人感到很安心。
所以楚瓷進來的時候滿心擔憂,看見他,就忍不住笑了。
“嗯,想你了……”
說著,她走到他身旁,把手放在他已經向她伸出的手心。
賀梓朗順勢將她拉進懷裡,托起她的下巴:“沒看到我正在看書來滅火麼,今天居然主動來惹我,小丫頭膽子大了啊。”
他依然這樣說笑,更讓楚瓷心裡難受。
終究算是她連累了他啊。
她摸了摸賀梓朗的臉龐:“朗哥哥,我剛才看到萱萱姐心事重重地走了,應該是為了帝煌的事情吧?之前她告訴過我,你放棄收購至臻,會留下隱患,現在是不是這個隱患已經出現了?”
明明是樂萱儀告訴她這件事的,但是楚瓷既然答應,今天的談話是她們之間的祕密,就不會讓賀梓朗知道,樂萱儀對她說過那樣的話。
即便她明白,樂萱儀其實對她並不像從前表面上那麼友善,而是從心眼兒裡介懷她的存在。
但是別人怎麼看楚瓷,又有什麼重要,重要的是,樂萱儀告訴她了很重要的事,她不能不知道的事。
賀梓朗放下了書,將楚瓷抱緊,低頭看著懷中枕在他臂膀上的人兒:“我不是說過……”
“你說過,帝煌的事我不要管,但如果是和我相關的事情,我還是想知道……”
楚瓷知道賀梓朗想說什麼,就先打斷了他的話。
賀梓朗見她倔強地噘著小嘴,笑了笑,在她脣上輕吻,那溫軟甜香,讓他有些不願離開。
楚瓷環住了他的脖子,在他準備抬頭的時候吮著他的下脣,滾燙的呼吸飄落在他的臉頰上。
“朗哥哥,你知不知道我好擔心你,你越是不說,我越是不安啊。”
賀梓朗見楚瓷已經意識到這件事和至臻科技有關,想了想,就也不打算再瞞著她。
“好吧,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你要答應,聽聽就算了,不準因為這件事影響心情,也不要做任何傻事,我要你快快樂樂的。”
楚瓷聽賀梓朗終於肯對她說,自然不迭地點頭答應。
於是賀梓朗把他以前注資至臻科技的來龍去脈告訴了楚瓷。
“簡單來說,我怕我直接退出收購會造成厲氏集團對至臻的窮追猛打,所以先貸款給至臻,讓楚世叔回購流失的股份,再散播出至臻負債、五年內無法盈利的訊息,逼迫厲澤釗放掉這個雞肋。”
楚瓷聽得一愣一愣的:“好吧……這還真是,很‘簡單’……”
她自然很難消化,不過也能明白賀梓朗的處境:“所以說,你現在是為了我……把所有的帝煌股東都得罪了嗎?”
賀梓朗聳聳肩:“是啊,這件事走漏了風聲,現在那幫元老級的董事正在老宅,估計會把這件事提上董事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