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燕欣喜地一笑:“好像是……他聽到我們說話了嗎?”
護士見了這種情況,也很高興:“看來傷者的意志力非常強,不用強制甦醒,他或許靠自己就能醒來。”
說著,她拿起對講裝置,立刻向醫生彙報。
楚瓷緊緊攥著凌度的手,感覺他的手漸漸變得有了溫度。
“凌度哥哥,凌度哥哥!你是聽到我們說話了嗎?那你就醒過來啊……”
可這時凌度卻沒有更多的反應。
楚瓷心急如焚,眼看剛才他已經有了意識,為什麼現在又沒有任何反應了?
他皺著眉頭,不知道是傷口太疼,還是被噩夢纏住。
“凌度哥哥,你別這樣睡著,小時候上學,每天早上都是你隔著牆喊我起床,我賴床你就罵我是小懶豬,現在你為什麼自己做小懶豬了……”
她輕輕地捏著凌度的手,希望他能感覺到有人在他身邊,感覺到有人拉著他的手,讓他從噩夢中走出來。
“你別以為睡著我就不罵你,你說我傻,你不是更傻,幹嘛要自己一個人去C市……昨天榕姨知道了,很生我的氣,她以後都不疼我了,以後再也不會叫我過去吃糖醋小排了,這都怪你……”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時間卻在一分一秒地過去,眼看護士在旁邊點了點掛錶,提醒她該出去了,她心裡更是如熬似煎。
江玉燕挽住了楚瓷的胳膊,低聲道:“小瓷,你別急,他也許是失血過多,太疲累了。我們出去慢慢等吧。”
楚瓷難過地站起身來,被江玉燕拉著往外走。
“你這丫頭……做事做一半……好不容易輪到你叫我起床,叫一半就走嗎……咳咳……”
這時,虛弱卻帶著些微笑意的話語聲,在她們身後響起。
楚瓷一個激靈,回頭來,只見凌度的嘴角帶著一絲溫暖的微笑,眯著眼睛看著她。
“凌度哥哥……”
“凌度!”江玉燕見凌度醒了,意外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小瓷居然真的就這麼叫醒了你!你覺得怎樣?”
說著,她已經激動地回到了床邊,驚喜地看著凌度。
楚瓷留在原地,看著江玉燕放開她的手跑向凌度,她已經愣住。
凌度甦醒,雖然是楚瓷祈禱的事,但此刻真的被她叫醒,她卻也沒想到。
江玉燕驚喜地看著凌度,凌度卻望著楚瓷。
這場景,已經足以讓人看明白這裡三個人的關係。
楚瓷看了江玉燕一眼,她覺得江玉燕肯定是喜歡凌度的。
她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忽然覺得剛才自己那樣呼喚凌度,已經有點忘了身份。
她轉頭,看了一眼監護室玻璃窗外。
賀梓朗一直很安靜地站在窗外,目光膠著在她身上,從沒有一刻離開過。
哪怕看著她剛才握著凌度的手焦急地聲聲呼喚,他的目光始終都只有溫暖和心疼。
看到楚瓷望向他,賀梓朗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像是在說,不錯嘛丫頭,你還有這樣的本事。
楚瓷慢慢走到了江玉燕的身後,望著凌度,言語中又欣慰,更有心酸。
“凌度哥哥,你終於醒了,那就好……”
這就是青梅
竹馬,無論是否喜歡對方,在長大之後總會各自走各自的路,各自遇到各自的命中註定。
往昔的情誼再深厚,始終會被一些不得已的事隔開。
是她太蠢鈍,現在才知道自己令他牽腸掛肚這麼多年。
若是早點察覺凌度的愛意,她也許會好好審視這段兒時已起的友情,就算不一定能和凌度有什麼發展,至少不必讓他痴戀至今,煎熬痛苦。
她看著凌度,話開始變少。
江玉燕似乎也沒有察覺楚瓷忽然安靜了許多,她和凌度說了很多話,在醫生進來的時候才依依不捨地出去,接著就是跑前跑後為凌度轉病房,照顧凌家夫婦兩個。
楚瓷站在走廊上,看著凌度被護士用擔架車推進加護病房,她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放下。
賀梓朗站在她身旁,聽見她微微舒了一口氣,便抬起雙臂環住了她。
“放心了?”
楚瓷點點頭,忽然覺得無比疲憊。
她將自己整個人的重量都靠在了賀梓朗的懷裡,抱著他的腰,輕聲說道:“朗少……我想回家睡一會兒,你幫我辦出院好嗎……”
賀梓朗嘆了口氣,心疼地將她抱起來:“你要是困了,現在就睡吧。”
楚瓷笑了笑,把頭靠在賀梓朗肩膀上閉上眼睛。
“你一直盼著凌度醒,怎麼他醒了,你卻虛脫了?”
賀梓朗抱著楚瓷往電梯走,低頭看著她疲憊的閉上眼,心裡浮起一層淡淡的醋意。
他知道,楚瓷這樣,是因為凌度。
他剛才看著楚瓷緊握凌度的樣子,心裡忽然害怕。
十七年。
凌度十七年來都在楚瓷的生命裡存在著。
他扮演著哥哥、朋友、家人的角色,陪她度過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賀梓朗之前之所以那麼介懷凌度和楚瓷的來往,正是因為,凌度有賀梓朗沒辦法比的優勢。
無關身份地位,不被任何因素所改變,楚瓷十七年來所有的記憶裡都有凌度。
賀梓朗嫉妒,他多希望自己能早些認識楚瓷,能更早佔據她的回憶。
他吃醋,她對凌度的安全感比對自己的未婚夫更多。
他無奈,明明連手指都不需要動就能解決凌度這樣的情敵,但是卻什麼都不可以做。
就比如這次凌度受傷,假如真是賀梓朗派人做的,被楚瓷知道,他會永遠失去她的愛,失去她的尊重。
所以現在,賀梓朗就算知道楚瓷喜歡的人是他自己,卻還是忍不住想探究她心裡對凌度到底有沒有喜歡的感覺。
楚瓷聽賀梓朗這麼問,她並沒有意識到賀梓朗此刻的心有多**。
她再摟緊了他一些,好讓自己依偎在他肩膀最舒服的位置。
“我沒想到凌度哥哥喜歡我,也沒想過他會默默為我做那麼多事。他躺在重症監護室的時候,我一心只想讓他醒來,可是我卻沒有想過,等他醒了,我該怎麼面對他。”
“面對他對你的喜歡?”
賀梓朗低頭,用臉頰輕輕摩挲著楚瓷的頭髮。
楚瓷發呆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與其說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的喜歡,倒不如說,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我們之間必然產生的距離。我以
前把他當哥哥,所以就算我結婚、他結婚,我覺得他還是我哥哥。可現在……我知道他喜歡我,還有,別人喜歡他,我還能擁有這個哥哥嗎……”
賀梓朗忍不住一笑。
原來這丫頭是在糾結這個。
她害怕以後因為結婚了,就和凌度從親人變成陌路。
他不禁將她抱得更緊,更高,在她嬌嫩紅潤的脣上吻了一下。
“你這丫頭好貪心,有了朗哥哥還不知足?還敢惦記別的哥哥,看我回去不打紅你的屁股!”
楚瓷驚呼一聲,引來走過身旁的護士訝然望來,她羞紅了臉,惱恨地在賀梓朗耳朵上輕咬一口:“討厭……”
涼涼的貝齒,咬得賀梓朗耳朵微痛,而這痛卻愉悅了他的心。
整理,辦出院手續,離開醫院,回家。
賀梓朗開著車,楚瓷放下座椅靠背,側著臉看著他,看著看著就不知不覺睡著。
當她閉上眼睛的那一刻,賀梓朗臉上旭日般溫暖的笑意,便悄然隱去。
他心裡有再多事,都不願意她看見,不願意她擔心。
唯有在她看不到的時候才不必撐著微笑。
回到家,剛剛下車,楚瓷就像只小兔子一樣蹦蹦跳跳的了,哪兒有半點睏意?
對她來說,好像就沒有什麼事情能讓她一直心情不好的。
除了跟賀梓朗冷戰的時候。
“你不是困了嗎?不打算去睡覺?”
賀梓朗坐在沙發上,看著正在削水果的楚瓷。
楚瓷小心地削著果皮,她的手很靈巧,只見一隻粉紅的水蜜桃很快就被脫掉了衣服,露出水靈靈的果肉。
她拿著跪坐在賀梓朗身畔,把水果塞進他嘴裡。
“我在車上睡了一會兒,現在不太困啦。你守了我一晚上,該睡的是你呀。”
賀梓朗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吃貨削的第一個水果居然是要給他的,而且還這麼自覺,親手喂他。
他笑著咬了一口,還沒嚥下去,只見楚瓷已經把桃子收回,張開小嘴“嗷”地一聲,咬了一大口。
“喂!”賀梓朗苦笑:“我以為你是特意為了犒勞我給我削的!”
結果她居然自己吃了。
楚瓷眯起眼睛一笑,起來抱著他的脖子,把桃子放在他面前:“我本來是啊,不過……看到你咬了一口那麼美滋滋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個桃子一定很好吃,就忍不住咬了一口。喏,還你……”
賀梓朗嫌棄地看著被楚瓷一口咬去快一小半的桃子,緊緊抿著嘴巴。
“切,還嫌棄我口水麼?”
楚瓷氣鼓鼓地看著賀梓朗,忽然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同時把嘴巴上甜甜的桃子汁都抹在了他臉上,她自己卻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賀梓朗噁心壞了,一把將楚瓷的臉推開:“楚瓷,你這個小髒豬,看我不……”
還沒等賀梓朗罵出口,楚瓷就扁了扁嘴,雙手握成拳頭放在下巴下面,眨著無辜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說:“朗哥哥,人家是病人啊,你可不能對人家動粗……”
居然敢喊著“朗哥哥”賣萌!
真是個像小豬一樣可愛的狐狸精……
賀梓朗的心慌得一陣狂跳,身體瞬間變得燥熱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