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亂如麻,意識混沌,聽著賀梓朗傷痛而賭氣的話,帶著怨恨說出的“喜歡你”,她幾乎心痛得哽住了呼吸。
淚水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滑落在她的頭髮上,晶瑩的珠光滾了滾,消失在髮絲中間。
她忍不住抬起被他捆綁的雙手,環住了他的脖子,用力止住了抽泣的聲音。
在他對她肆虐粗暴的時候,她還是摟住了他,這是她真心、真切的愛意表達,也讓賀梓朗更加痛心。
他低下頭,隔著輕紗吻她的額頭:“楚瓷,如果我早點去那場酒會,你就不會出這種事,我好後悔……可你為什麼不懂我的心!”
楚瓷緊緊咬著嘴脣,輕紗覆在她臉上,已經全都被淚水打溼了,布料越發透光,反倒讓她一點點看清他的真心。
他是在自責,悔恨,哪怕此刻他誤會她被人強暴、而且懷有身孕,甚至瞞著他墮胎,這些加起來都不足以讓他如此失控。
她再也忍不住,急切地抱緊了他,顫聲說道:“如果我說我依然是完璧之身,而且沒有懷孕,那藥一定是別人不知是什麼原因錯放在我包裡的,你會相信我嗎?”
帶有“如果”的假設,賀梓朗從來都不會聽信。
“如果”後面的事情發生的機率都很小,如果不是能創造出的條件,沒有人敢對他說一個“如果”。
但現在,這個“如果”簡直就像雨後彩虹一樣,哪怕是虛無縹緲、不可觸及的折射幻影,他也願意相信!
他慢慢將覆在楚瓷臉上的裙裾扯下來,眼神中的戾氣也逐漸消失。
他痴痴地看著她,用手拭去她的淚:“信……我信!”
他有什麼辦法不相信,哪怕知道“如果”的機率並不大,他卻沒有辦法抗拒楚瓷的假設給他帶來的狂喜和安慰。
誰會對一個代替品壞掉而這麼心痛,誰會為不在乎的事物而自欺欺人?
現在就算賀梓朗親口說,他培養她做珠寶設計是因為要打造另外一個岑寶兒,楚瓷也再不會相信。
就算他們之間還缺乏默契瞭解,缺乏安全感,缺乏信任,唯一不缺的就是相愛。
楚瓷介意的是賀梓朗剛才對她的不信任,而賀梓朗在乎的是楚瓷的欺騙和任性。
此刻,一切都因為這句“我信”,變得美好。
楚瓷的淚乾了,眼底漾著溫柔動情的波光,將雙手舉在他的面前:“幫我解開……”
賀梓朗看著那條將她的手腕纏成粽子的領帶,才意識到自己對她剛才的行為已經近於虐待。
他尷尬地幫她解開了領帶,臉上出了一層薄汗。
這時,她卻忽然握住了他的手,望著他,充滿稚氣的小臉上,是無比嚴肅的神情。
她的小手有點發抖,卻一點都沒有放鬆,就好像想用這手心的力量,來讓賀梓朗感覺到她的堅定。
她努力地大口呼吸了一口氣,猛地閉上眼睛,哪怕再羞赧,她終於還是要說的:“朗哥哥……我還是的……”
一句話沒說完,她就像是又缺氧了一樣,呼吸更加急促,“咚咚咚咚”的心跳聲,強烈到連和她身體緊貼緊的賀梓朗都能感覺到。
她介意自己是不是完璧之身,其實還不是源於對他的愛意嗎?
所以此刻這樣的話,與其說是解釋誤會,倒更像是她在對賀梓朗表明心意。
她在馬爾地夫沒能說出口的那句“我願意”,在此刻也被賦予了更多的含義。
她願意嫁給他,她要給他完完整整的她。
她從沒有這樣毫不掩飾她的意願,哪怕是在馬爾地夫那纏綿久長的一吻,都沒有這樣主動。
他會明白她的心思嗎?能理解她對這件事的
所有隱瞞嗎?
說完這話,她都快羞得無地自容了,可是閉著眼睛等了好久,她居然沒聽到賀梓朗哪怕一個字的回覆。
她忍不住睜開眼睛看他,卻被他的表情給弄迷糊了。
她以為聽到這個訊息,賀梓朗會很高興,可是現在的他,居然已經石化在那裡。
“朗少……你還不信我嗎?”楚瓷心裡微微泛起一絲失落,賭氣地看著他。
賀梓朗驟然聽見這話,不是不震驚的。
可更令他沒有料到的是,她心裡之所以一直介意,居然只是因為,她想給他的是完整的自己,無論是感情還是身體。
這樣傻,這樣惹人憐愛,此時此刻,在他剋制著隱忍著的時候,她怎麼能這樣可愛這樣讓人著迷?她知不知道,他會因此而崩潰的!
可是這個傻丫頭居然還沒完!
她閉上了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楚楚可憐也就罷了,居然又說了一句要命的話。
“不信你看看……”
賀梓朗震驚的要吐血。
楚瓷說完這句話,就緊緊咬著嘴脣,死死閉著眼睛,比讓江玉燕給她檢查還緊張。
雖然不知道江玉燕檢查的原理,但是既然沒有藉助什麼工具,那賀梓朗肯定也可以看得出來吧?
她知道這樣很荒唐,但是為了證明,她好像也只能這麼做了啊。
否則,還能讓賀梓朗直接撲上來試一把、看看有沒有落紅不成?那不是更傻。
賀梓朗伏在她身上,感覺她那麼緊張害怕,簡直就是在引頸受戮,比烈士還視死如歸。
這種情況下,他居然想笑。
她要他看?單是想象著那場景,已經讓賀梓朗難以自持。
偏偏她對這個提議還表現得很主動,居然抓緊他的手,用蝸牛一樣的速度,慢慢引導他靠近……
就在他指尖快要觸及她的時候,他忽然抽出手,一把反轉,握住了她的手腕。
“楚瓷,你還沒有回答,你願意嫁給我嗎……”
他最介意的事,她還沒有給他一個答案。
楚瓷一驚,睜開眼睛看著賀梓朗,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再一次問出這句話。
“你……你……朗哥哥,你求婚上癮了啊?我這樣都羞死了,你還不懂……”
她已經羞得臉紅似火燒,他不快點看完撤了,居然還在糾結那個沒有完成的求婚。
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就這麼被賀梓朗一下戳爆,像個破氣球一樣“噗嚕嚕”飛走了。
這時她才想到:我擦,楚瓷,你剛才發什麼浪!矜持點會死啊?非要證明,不是還可以去正規醫院做一次檢查給他看報告啊……
賀梓朗看著她,挑起了雙眉:“懂什麼?”
她嘟起嘴,瞪著慢吞吞的賀梓朗:“看你疑神疑鬼的那麼傷心,我可憐你才讓你……看的……你既然自己不看,我可要去上學了!”
她說著,神色慌張地從賀梓朗身下挪出來,想趕緊逃離這種羞得想撞牆的曖昧氣氛。
賀梓朗卻一把將她抱住,眼中終於有了一絲微笑:“說,說了才讓你走!”
楚瓷被他忽然抱住,生怕他後悔,又要給她“做檢查”,急忙掙扎。
可是一聽他只是要聽她的答案,她才忍不住“噗嗤”一笑,暗暗責備自己以色女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抬頭看著賀梓朗的側臉,目光燦若星辰,睫毛微微抖動,像兩把小刷子,弄得他的臉很癢。
她的小嘴紅紅的,微微張開,舌尖潤了潤脣,認真地看著他。
“我,楚瓷,願意嫁給賀梓朗,成為你的妻子……”
說著,她的
雙臂擁緊了他,把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紛亂的心跳:“朗哥哥,我喜歡你……我怎麼會不願意。”
她說不出更多的纏綿情話,而且從馬爾地夫開始,她對賀梓朗想說的話,就只有這一句而已。
賀梓朗低頭看著懷中的楚瓷,是那麼可愛,那麼誘人。
她答應了求婚,也越發主動,既然是兩情相悅,又何必拘泥什麼?
他一把將楚瓷抱起來,就往臥室走。
身體的衝動,已經讓他不願意再忍耐下去。
他要她,現在。
楚瓷正在賀梓朗懷裡甜蜜,忽然被他抱了起來,看著他去的方向是臥室,她登時繃緊了身子。
“朗哥哥,你要幹嘛?你還不送我去學校,我就遲到了呀!”
說話間,賀梓朗已經走進臥室,用腳踢上了門,抱著她放下來,猛然吻住她的櫻脣。
楚瓷暈了,這是什麼情況?
我們不是已經解除了誤會,你現在應該趕快送我去學校啊,怎麼又轉移陣地了。
難道要在這裡給她做檢查?
楚瓷忙推開賀梓朗:“朗哥哥,我快遲到了……檢查的事,以後……以後再說吧!”說著就想跑。
賀梓朗一把把她抓回來按在**,一頭霧水:“什麼檢查?”
“你……你把我抱進來不是要做檢查?”楚瓷忽然恍然:“難不成你是想……”
完了,她剛才本意是想讓他“看看”,可是他卻誤會了她的意思,以為她是在主動“約”啊!
大叔,我們可不能約啊!約了也會被剪成大頭娃娃的呀!
賀梓朗見她到了這時候居然還想著遲到的事,還以為他只是要給她做檢查,簡直氣得哭笑不得。
他惱了。
“丫頭,你這樣勾引完了我,就要去學校,是不是也太不人道了點!”
楚瓷渾身一緊,不由縮下去好幾釐米,嚇得蹭著往後退:“人家只是讓你看看,看看你就相信我了啊!什麼時候勾引你了……”
賀梓朗瞪著她,抿緊了薄脣。
楚瓷被瞪得心虛,想想自己剛才的行為確實容易讓他誤會,怪也只怪她沒解釋清楚:這是婚前演習,必須點到為止。
“好吧……就算我剛才真的無意之中勾引了你,那……那也只是無心之失啊。”
“什麼?無心之失?”
無論是狡辯,還是後悔,這丫頭此刻是鐵了心撩撥完他就要撤退,在耍欲擒故縱的花樣呢。
賀梓朗惱火地將她翻了個身,狠狠在她屁股上打了一巴掌:“仗著我喜歡你,你就任性了是不是?我若是要,還輪得到你說不要?”
隔著裙子,她的小翹臀手感依然是那麼好,那麼弾,打了一下,他的手都有點被弾得酥麻了。
楚瓷“啊”地大叫一聲,滿心不爽,回頭抗議:“討厭!你怎麼老是打我屁股!我要告你家庭暴力!”
到了此刻,之前的誤會再也不復存在,壓抑在兩人心頭的陰影和壓力,終於被剔除。
所以哪怕是被打屁股,楚瓷都生不起氣來。
她一邊抗議,一邊翻過身來,要打賀梓朗的屁股。
可是賀梓朗只要伸出手像捏籃球一樣按住她的腦袋,就能讓她沒辦法靠近他。
她探著雙手抓了幾次,忽然覺得這樣子好搞笑。
她故作惡毒地白了賀梓朗一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賀梓朗,你最好能永遠不要背對著我!哼!”
賀梓朗笑:“小樣兒,背對你,我的手臂照樣比你的長!”
“你猿猴啊?”小樣兒不服氣。
“呸,你懂什麼,這叫帝王之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