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凌思瑋收拾妥當了東西下樓後，程朔陽倚身在一棵法國梧桐樹下仰頭等待。
躡手躡腳地走到程朔陽身後，凌思瑋忽而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意料之中的沒能將程朔陽嚇到。
程朔陽笑嘻嘻地瞥了一眼身高只及自己顎下的凌思瑋：“同一個招數用了這麼多次。難道你就不會感到厭煩，不會不好意思嗎。這明顯就都不可能再嚇唬到誰了。”
毫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凌思瑋對這些小事才不在乎：“那些結果都是其次的，重要的是當中所蘊含的樂趣。話說回來，在看什麼令你這麼的全神貫注。這些光禿禿的枝椏有什麼好看的嗎。”
怎麼看，也不覺得這些光禿禿的枝椏有什麼與眾不同的地方，是什麼東西能令程朔陽看得這樣的入神。
“春天到了。”較為罕見的，程朔陽的臉上顯露出純粹的笑容，“看上面，很多的葉芽都已經冒出來了，還有一隻鳥巢在那裡。思瑋，你看看那上面有什麼。”
空巢吧，按常理來說，這樣無遮無攔的巢穴，還能有什麼？
有些不以為然的，凌思瑋的目光再度轉回了梧桐樹的枝椏上，驚訝地發現，原本是在上一年的仲秋時分這個窩裡就已經搬遷走了所有的小鳥兒的鳥窩裡，此時在烈烈寒風時隱時現地冒出幾個粉紅色的小腦袋。間或可以聽到幾聲輕微的幼鳥叫聲。
“這都是已經快要到樹頂的枝椏位置，也能讓你發現，是在這裡等了很久了嗎。”
出其不意地握住凌思瑋的手腕往前悠悠走去，程朔陽笑得很開懷。帶著些許的得瑟：“你沒發現那是因為你的某些地方比一般人遲鈍，哪有我這樣的細心靈活。”
顯然，這是赤 裸裸的鄙視，毫不客氣的嘲笑行為。
“我遲鈍，你靈活。是嗎。”
溫和的女聲聲線輕柔，說不出的詭異危險。程朔陽猛然察覺到周圍的氣氛有些
不對勁，想要鬆手推開之際，腰間傳來一陣劇痛。低頭一看，凌思瑋那搭在他腰側的手狠狠地掐住了他腰間的軟肉旋轉擰轉。不消片刻的功夫，便已經是痠痛無力。
急忙地抽身離開，程朔陽無比心疼地揉著自己被掐疼了的地方。不用細看，那裡一定是已經留下了一個紅紅的印子了。一時半會內，想來是別想要消去這痕跡的了。她對他下的手還是和以前一樣的狠。
揉了好一會兒，總算是好了一點了，沒那麼疼了。
程朔陽可憐兮兮地朝凌思瑋哭訴抗議道：“思瑋，你這是在蓄意謀殺。根據我國《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故意殺人的，處死刑、無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節較輕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你這般青春美好的人生有了這麼一段深深掩藏在了那不見天日的監獄裡頭的記錄。可不見得是一件明智的事情。思瑋，你當真確定要如此狠心地對我這個社會精英大帥哥下手？這樣的做法，你對得起一直在關心你的朋友，對得起養育了你多年的父母，對得起那些一直都在你身邊默默陪伴著你的人嗎？”
一番聲情並茂的陳詞演說，說到最後程朔陽儼然已是一副嚴肅銳利的律師風範。從氣勢上有那麼一下將處在茫然又不在狀態之內的凌思瑋給嚇唬住了。
碩大的一枚冷汗從額上靜靜滑落，如果真的能看到的話，凌思瑋幾乎會有這樣的一種錯覺。這人，比以前更會嚇唬人了。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比他以前的那些段數都高多了。
即使熟悉他如她。在剛才那一段中幾乎也都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還好沒做出當場伏地懺悔，痛哭流涕這樣丟臉的舉動。
還真不知道在他庭審的時候，有多少的人在那一刻運氣不好不小心栽在了他的手上。
假裝低咳一聲，用以掩飾自己剛才的失態。凌思瑋臉上依舊是掛著純良無害的天真孩兒般的笑容，垂在
身側空閒的手在蠢蠢欲動：“我是否是你口中所說的那一個迷途少女，你再親自好好體驗一回不就可以清楚的知道結果了嗎。”
又來！而且還是專挑他身上的弱點下手。若是再來幾次，他完全可以未老先衰地提前回家躺著了。
程朔陽當下毫不猶豫地立即轉移了話題的重心：“車進站了，我們快到前面去上車。下一班車未必會有像這一班車這樣乘客不多又寬敞的空間。”
兜兜轉轉，把一切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了之後也不過才四點多鐘，時間還很早。
最終，凌思瑋權衡再三，敲定了安排在每週日上午的課程。
距離那一天的時間有一點倉促，但願她能趕在那之前便已成功出師。不求十全十美，但求不要太糟糕，入不了他的眼。
於是，一臉好幾個週日。聶明琛想要和往常一樣將凌思瑋約出來，都未能如願。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Sorry……”
又是這樣，只有冰冷機械的清冷女音在想起，不是他熟悉的她的聲音。很不習慣這樣的被動。
隨手將手機放置在桌上，聶明琛長身佇立在寬大的落地玻璃前。脣色緊抿，神色凜然。
最近的週日都是怎麼了。他每回想要給凌思瑋打個電話，不是無法接通。就是即使雙方都接通了，也都只是匆匆忙忙地說上那麼兩三句話就掛了。幾乎是忙得連好好說上幾句話的時間都沒有。他也曾旁敲側擊地問過不少的次數了，凌思瑋不是想要轉移話題就是支支吾吾地不肯多透露一個字的內容。
不是沒有問過安雅她的這一個親密的好友關於她的行蹤。出人意料的是，這一次安雅竟然是對此事一無所知。若不是第二天凌思瑋又會是活蹦亂跳地出現在他的眼前，聶明琛幾乎會以為凌思瑋從此很有可能會在人間失去了總計，無處可尋，亦是讓他無計可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