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磕磕絆絆地往穎州行去,李承涵自以為很隱祕的行蹤,卻被幾隻撲騰而起的鴿子給洩露了。當然,此時,正在車廂裡脣槍舌戰的兩人並不知情。
“殿下,信。”一騎快馬賓士而來,知道李承嗣一行面前的時候才勒住馬頭停了下來。
“念。”李承嗣勒住馬韁,面無表情地冷聲說道。
“三皇子偕同太子妃已經奔赴穎州。”
“你說什麼?”李承嗣冷聲再問,寒霜已經罩在了臉上。
傳信的東宮探子嗅到了那絲危險的殺氣,聲音抖了抖顫聲念道:“三皇子偕同太子妃已經奔赴穎州。”
“吩咐下去,人員停止前行。”李承嗣突然高聲喊道,臉色難看至極,眼裡的殺氣凌厲的讓人只想遠遠躲開。
“為什麼?殿下,不能停。”“軍師”騎馬過來,走在前頭的他並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大皇子的人馬已經先去了信州,可不能讓他們佔了先。”
聽到“軍師”如是說,李承嗣的眼神冷冷地掃過去,“軍師”再不敢言,他在李承嗣眼裡看到了想要殺人的衝動。究竟是什麼事,讓冷靜自持的李承嗣如此生氣。
“傳出訊號,讓少知儘快來見本宮。”
“屬下得令。”負責傳遞資訊的侍衛馬上騎馬奔到空曠之地傳出了訊號。
大概兩個時辰後,陳少知快馬出現在了為李承嗣休息臨時紮好的營帳內。兩人在營帳中密談了近一個時辰,無人知道其中的內情。等兩人從營帳中出來的時候,已近黃昏。
“少知,一切小心行事。還有,你一定不能出事,這是命令,東西可以不要,但是你的命一定要給本宮好好留住。”
“是,殿下放心,少知一定不辱使命。”
“小心南宮傲。”
“屬下知道。”
“走吧!”
“屬下告退。”
李承嗣揮一揮衣袖,隨侍的親信們第一次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沉重。
“上馬,出發。”一聲令下,百人的隊伍迅速地整裝待發,集結完畢。“回穎州。”率先策馬衝了出去,只看見夜風把他的披風吹的鼓鼓揚起。
“殿下。”“軍師”還想要勸,卻哪有李承嗣的影子,只能恨聲地嘆一口氣,跺跺腳跳上馬背追去。“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現在有什麼事是比拿到寶藏,鞏固江山更重要?”
同一時辰,穎州的梨香別院內,南宮羽軒正在烹茶。這一天他都奔波在穎州的各個醫館,教那些當地的大夫如何有效的醫治感染了瘟疫的患者。如此馬不停蹄的日子,他已經過了三天了。只可嘆地方官吏只顧自己的享樂,不管百姓死活,不能有效的做好防護措施,導致現在感染的人日益增多。
“少主,穎州醫館所存的藥物都快要用完了。”
“大概還能用多久?”羽軒抬頭,明亮的月色照在他如玉的臉龐上,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暗影。
“大概能夠堅持三天。”
“感染瘟疫者何止成千上萬啊,堅持三天,三天以後怎麼辦?派出去買藥的人呢?”
“附近郡縣的藥物早已收購一空,別的周邊郡縣的藥商也把價錢哄抬到一藥千金的價格。”
“一群奸商。”羽軒突然伸手一拂,把桌子上的茶具全掃翻在了地上。這就是大風王朝的現狀,窮人連飯都吃不上,感染疫情只能等死。而那些為富不仁者,卻還要趁機發災難財。
“少主,少主,好訊息。”雷一路快奔而來,額頭上已經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什麼訊息?”羽軒看著雷,心情還沉浸在藥物快要用完的煩燥情緒中。
“小姐和三皇子帶了大量的藥草正在趕來穎州的路上。”雷的眼裡也閃著光。
“真的。”羽軒倏地站了起來,臉上的驚喜難以抑制。
“千真萬確。”
“那丫頭雖然貪玩,大是大非還是能夠分得很清楚的。這一次,她倒是真的給了我一個大的驚喜。”羽軒只顧著高興,全然忘記了自己讓雷把留在東宮的暗哨早就撤回來的事,雷在這時候卻向他傳來羽汐的訊息,明顯是沒有聽從他的命令,私自越權了。可是現在的羽軒只顧不得這些小節,滿心歡喜著羽汐要來穎州這件事。
雷不說話,只靜靜地看著羽軒,顯然他還有訊息沒有說,只不過礙於金硯在場,不好說罷。
“金硯,再去找一套茶具來,我要烹茶慶祝一下。”
“是。”
金硯轉身離開。羽軒看著雷說道:“現在可以說了。”
“大皇子和莊主都已經趕往了青山。”
“那寶藏確定是埋在青山嗎?
”
“應該是。不過,李承嗣在去往青山的途中卻折回了穎州。”
“難道是為了羽汐?”
“不好說。少主,我們要不要去青山?”
“不去。”憶軒想也未想就斷然拒絕。李承嗣為了羽汐居然能夠折回穎州,若自己此時離開穎州去青山,只怕真的會永遠失去羽汐了。
“那青山。”
“大皇子和莊主不是去了嗎?”
“少主……”雷欲言又止。
“莊主的心思早就無需猜測,難道你真的以為他會想要光復軒國嗎?別說軒國已經亡了二百多年,百姓早已把這個王朝忘記。就算百姓記得,我們有勝算能夠奪回失去的一切嗎?”
“少主。”雷的聲音低低的,溢滿痛苦。
“我知道你們自小就被教育著肩負興復軒國的使命,可在我看來,天下太平,百姓安康才是最大的理想。”
“我知道了,少主。此番莊主前去,自然能夠啟動機關,軒王室正統的血液,莊主應該可以算是。”
“這些事情我們暫且不管,眼下我們的當務之急是讓穎州百姓安全渡過此次難關。”
“有小姐帶來的那些藥物,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了。”
“嗯。”羽軒這麼多天來,第一次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過……”
“不過什麼,雷,有話直說,別吞吞吐吐的。”羽軒伸出修長的手指,輕按著額頭,這些天真的是太累了,今天晚上應該能夠好好的睡一個好覺了。明天……,明天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屬下說不好。”
“但說無妨。”
“如果李承嗣回來,必然會先去找*小姐,那樣的話,那些藥物是不是就落在了他的手裡。”
“不會的。雷,你過來,明天你這樣……”一陣耳語,雷聽得頻頻點頭。
“是,屬下明白。”
“好,去吧!金硯,拿我的簫出來,今晚我要好好欣賞這美麗的月色。”羽軒昂頭看月,月色溫柔如水,照在他如玉的臉龐上,給他踱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澤,宛如仙人,讓人不敢逼視。
“是。”剛反茶具搬來的金硯疑惑地看了羽軒一眼,又看了月色一眼。今天才農曆十三啊,月亮也還沒有圓啊!少主的心情怎麼會那麼好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