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049】小溪,別笑了
沒人在這個時候注意到葉小溪,除了西樓。
哦,還有一個童路。
他對戲曲不感興趣,可他擔心小溪。
他與小舟和小溪的接觸最深,因為小舟在他面前不藏著小溪。由著他倆一塊兒玩兒。
怎麼說呢?
如果放在古代,小舟是帝王,那小溪就是帝女。小公主!而童路,是小舟給他家公主找的一個小玩伴。
陪玩兒而已。
每次小舟看童路和小溪玩鬧在一塊兒,嘴角的笑戲謔又憐憫。
嘖,小舟深刻地相信,一旦他把小溪放出去,她可以玩瘋一群人。
因為,她是最遵守遊戲規則的玩家。
其他人呢?
都不由自主成了她手中的玩具而不自知吧?
“小溪,別笑了。”
童路與小舟關係是好,但現在站在一群人當中,只能擔憂地望著她。嘴裡吶吶。
忍著,小溪你忘了小舟的教導了嗎?
而墓前,西樓把女孩兒摟緊懷裡。心裡跟針刺的一樣的感受,他不知道怎麼回事。
手不停地給她抹眼淚。
“別笑了,別笑了。算我求你好不好?”
言西樓聲音軟得一塌糊塗。
一個“求”字說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這一生,何其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怎麼對一個小女孩兒,用上“求”字了呢?
說了就說了吧。如果再多說幾句,她就會聽的話……
彷彿一輩子的好話就要在今天說盡。
可女孩兒置若罔聞。
直到,葉霄唱完一曲。
跑她跟前來,如同邀功行賞。
“怎麼樣?我唱得還可以吧?”
言西樓當即一腳把人踹出好遠。
“滾!”
冰冷的語氣,凶狠的目光。
誰都沒見過這麼失態的西樓。哪怕,再有人惹到他,他都能漫不經心地陰死你。何曾像今天這樣情緒外露?
“啊!葉霄!”裴清尖叫著跑過來扶兒子。
葉霄揮開媽媽的手,從地上爬起來,嘴裡咳了一口血,他胡亂抹
了一把。
“咳,小溪,滿意嗎?”他還在問她滿不滿意,彷彿,只要她說個不字,他就能再唱一曲。
“你還問?”言西樓上前,真想再補上一腳。
可裴清攔在兒子跟前,再怎麼也不會讓他有動手的機會了。
西樓不可能跟個女人一般見識。
裴清恨恨看他一眼,又教訓自家兒子:“你說你這是做的什麼事?你什麼時候學會的唱戲?誰讓你在你小叔的葬禮上唱了?”
她以為言西樓是恨兒子破壞了小舟的葬禮,知道他和小舟關係好,裴清心裡有怨,現在卻只能先隱著。
“小叔教的,我總要送他最後一程啊。”葉霄還在笑,他又要走近小溪。
裴清眼明手快地拉住兒子,生怕言西樓真的再來一腳。
“誰出的主意,是不是小——”裴清去看小溪,卻見小溪的眼睛沒有看任何人,入魔一般,雙目無神。
“小,小溪?”裴清有些害怕,這樣的小溪,是不是傷得太過了?
“怎麼了?戲怎麼不唱了?哎呀,天都黑了啊?”
小溪無意識地抬頭,眼前一片黑。
她驚訝出聲。
言西樓心狠狠一沉,臉色劇變。
隨即箍住她的頭,要去看她的眼睛。
“看著我!”聲音冷得可怕,還夾雜著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的顫抖。
不是,不是,肯定不是!
心裡還在默唸。
可小姑娘聽話抬頭,卻一臉怔忪:“看哪裡呀?這麼黑……”
說到這個黑字,小溪一下子明白過來。
不是天黑,
是她看不見了!看不見,什麼都看不見!
看不見小舟,看不見西樓,也看不見童路。
小溪這下是真哭了,嚎啕大哭,一點也不含糊!
所有人都看向她,以為她是因父親下葬,所以才哭得這麼撕心裂肺。
到底是小舟的孩子,之前看她鬧出那麼多事,又沒多傷心的樣子。愛小舟的人都替他不值。
這會兒吧,她嚎得這慘,大家又於心不忍。
多少人今兒個記住了小溪的哭哦。
我流淚了嗎?
我的眼淚呢?
小溪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她哭得那麼慘,竟然一滴眼淚都沒有。
怎麼沒有!剛才笑的時候流乾了啊。
西樓緊緊抱著她,還一手拍她的背,哄孩子似的直說好話。
“別哭,我們去醫院。能治好,能治好……”最後那三個字,重複了無數遍,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小溪還是在安慰自己。
這次是真把言西樓嚇著了。
她和小舟的感情到底有多深?一個人能因為傷心傷得哭瞎了眼睛。
裴清和葉霄也都回過神來了,小溪看不見了?
母子倆具是一驚,裴清心裡湧起一股憐憫。
天可憐見的孩子,沒有媽媽,眼下爸爸又走了。還為爸爸哭瞎了眼睛,就算生在葉家這樣的豪門,一個瞎子女孩兒,能逃脫被家族利用的命運麼?
何況,小溪還長得這麼……勾人。
只能用勾人來形容她了。
一身黑,十幾歲的娃娃,俏生生的漂亮。肉嘟嘟,又純,惹人憐愛。
裴清心裡都覺得,如果這是自己的女兒,能把她捧手心裡疼了。誰還記得她昨天才鬧了那麼大個醜聞,讓整個葉家蒙羞?
見葉小溪嚎成這樣,葉霄臉色垮了下來。哭什麼哭啊,醜死了。
那邊兒葉老爺子發話了,讓把人帶下去歇會兒,別讓她太傷心。
其他人,都不知道小溪眼睛突然看不見了,只以為她傷著小舟。
西樓也像丟了魂兒,小溪在他懷裡,他卻覺得她的魂要昇天了。
“走,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言西樓立馬打電話讓人把車開過來,要帶她去醫院檢查。醫院那邊,他也讓幼卿去安排了。
小溪沒說話,本來今天的事兒都還沒做完。可眼睛看不見了,醫院肯定要去。
西樓抱著小溪,穿過人群。走得很急,顧不得打傘了。
雨水打溼了他的頭髮,水順著額頭往下。他的手一直護著小溪,大衣敞開,用大衣遮住她的頭,免得她被雨淋著。
這樣的細心,這樣的維護,落入了所有人眼裡。
一雙雙眼睛盯著兩人離開,在雨裡,男人抱著女孩兒,倒成了一道別樣的風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