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之以禽 048.誘之以禽
酒會晚上七點開幕,整個宴會大廳佈置得流光溢彩,高雅華美。
酒會上宴請的都是上流社會各屆名流精英,政商名人,傳媒記者,華意現在客戶及潛在客戶等,整個宴會大廳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沈兮剛挽著夏澤出現在大廳門口時便無意外地引起一陣**,眾人眼中的疑問讓沈兮頗為頭疼地猶豫著是否該放開挽在夏澤臂彎間的手。早知道就不該心軟答應他當他的女伴的,這樣以他女伴的身份出席總覺不妥,想要刻意隱瞞的關係因這樣的出場方式而多了一層曖昧。
只是若是站在他身邊的女人不是她而是別的女人……
沈兮想了想,很乾脆地將他的手臂挽緊。
夏澤側頭望向她,“怎麼了?”
沈兮淺淺一笑,“宣告主權!”
那雙墨色的眸中掠過笑意,夏澤在她耳側俯下頭,“需要我幫忙嗎?”
說著作勢就要當眾吻她,嚇得沈兮趕緊抬起手擋住他湊過來的俊臉,微惱地剮了他一眼,“我會被你害得在公司無立足之地的。”
不用看,也能感知到那一雙雙正投射在她身上的含恨帶妒的陌生眼神。
在這樣的高階酒會現場,站在太過優秀的男人神側,總免不了要承受不少來自陌生女人的眼刀。
夏澤輕輕笑了笑,在她耳邊低語,“晚上回去再討回來!”
一句話說得沈兮臉頰又不爭氣地紅了起來,夏澤看著她臉上的紅暈,心情極好地放過了她,沒再逗弄。
早已先到的夏宇正好看向這邊,看到兩人臉上掛著的淺笑時微微眯起眸,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溜了一圈,想到夏澤這幾天無名指上莫名多出來的鑽戒,忍不住往沈兮手上望了望,卻什麼也沒看到。
心裡雖疑惑,但因前幾次的壞事,夏宇也不敢再多言,只是端著杯雞尾酒上前,望向沈兮,素來輕佻的臉上是難得的靦腆,“沈小姐,我……是來向你道歉的,那天的事我很抱歉,我和童婭都沒有要戲弄你的意思,我只是……”
“我知道。”沈兮淺笑著打斷他的吞吐,“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你額上的傷……好些了吧?
邊說著邊往他額上那道已經結痂卻依然有些微紅的傷口望了眼。
夏宇尷尬地抬手摸了摸額頭,“已經沒事了,謝謝!”
沈兮笑了笑,“沒事就好。”
夏澤望著夏宇,淡淡道,“以後說話行事用著點腦子,別光頂著顆腦袋卻是不會轉的。”
夏宇被說得臉上有些掛不住,卻還是老老實實地點頭。
“夏澤,這麼巧,你也剛到啊。”夏宇剛點完頭,一道清朗略帶笑的男聲自門邊響起。
夏宇抬頭,朝來人有禮地喚了聲,“丁大哥。”
沈兮循聲回頭,一個戴著副無框眼鏡長相很斯文的高大男人,臂間挽著個長相清麗的女孩。
男人在看到她時眼中似是掠過一抹驚豔之色,沈兮對於這樣的目光早已見慣不怪。
得益於她長相極好的父母,她運氣不錯,遺傳了兩人的優良基因,長了一張很能一眼騙到男人憐惜的甜美柔弱樣兒,雖不是傾國傾城之貌,打小卻總也被劃歸美女的範疇。
今天為了出席這酒會,也是精心打扮過的,本就底子不錯,再經過巧手裝扮,卻也帶著幾分驚豔之色。
活了二十幾年,男人因她的外貌而流露出的愛慕目光不少,因而看到眼前陌生男人的反應,沈兮也只是淺笑以應。
男人眼中的驚豔之色卻讓夏澤微微蹙了眉,卻還是不動聲色地將不悅掩去,與男子打招呼,“建偉,難得你這麼忙還抽空過來。”
而後輕釦著沈兮的肩為他介紹,“這位是我女朋友,沈兮。”
沈兮有些訝異地扭頭望了夏澤一眼,兩人不是約定不在公眾場合公開關係了嗎?
夏澤卻仿似沒看到她疑問的眼神,只是淡淡為她介紹,“這位是盛亞第二股東,丁建偉,目前主要負責盛亞人事這一塊,是盛亞人事部經理。”
沈兮收回疑惑,淺笑著與丁建偉頷首打招呼,“丁總,您好!”
丁建偉不著痕跡地將沈兮打量一圈,亦笑著頷首招呼,“沈小姐,您好!”
而後為三人介紹女伴,介紹完才微笑著望向夏澤,“夏澤你好福氣。”
“你福氣也不淺。”夏澤淺笑著應道,客套迴應。
因為年齡相近,兩人當年也算是交情不錯的兄弟,只是後來因為丁靜薇懷孕的事,丁建偉要為自家妹子出頭,與夏澤鬧翻了好幾年,去年開始因為生意上的一些往來才恢復了往來,卻也已回不到過去的情誼中。
“對了,你上次讓把紀曉琪調回來的事,我已經交代下面的人去辦了,沒什麼意外的話下個月就能把她調回這邊。”
隨著兩人一道往大廳裡邊走去,丁建偉緩聲道。
“麻煩你了。”夏澤客氣道謝,除夕時江子城專程約他出去就為了拜託他託丁建偉把紀曉琪調回這邊,前兩天他就順道和丁建偉提了一下,沒想到他辦事效率倒是挺快。
“客氣了。”丁建偉亦客氣應著,而後狀似隨意地開口,“今晚本應是靜薇代表盛亞來的,沒想到那丫頭臨時有點事,又飛國外去了。”
“聽說她年前就回來了,這段時間為著幾個大專案忙得暈頭轉向,一直也時間約她吃個飯見個面,我和她也好幾年沒見了。”夏澤神色不變地應著。
丁建偉表示理解地笑了笑,“是她應到夏園拜訪拜訪你們才是。這丫頭幾年不見,倒是變得沉穩了些,也不知道在國外發生了什麼事,這次回來神神祕祕的,三天兩頭往國外跑。”
夏澤笑了笑,“女孩子長大了都有點自己的小心事嘛。”
沈兮默默地聽著兩人交談,除了對靜薇這個名字算是有那麼丁點熟悉外其他的卻是她不瞭解的,因而也就沒插話。
主席臺那邊司儀已經準備上場了,夏澤是華意的執行董事,要代表華意上臺致辭。
夏澤淡淡往主席臺那邊掃了眼,而後歉然地望向丁建偉,“抱歉,酒會要開始了,我得先過去一下,你隨意,別客氣。”
“好的,你先忙你的。”丁建偉也看到了主席臺那邊的動靜,因而笑著點了點頭。
夏澤挽著沈兮往主席臺而去,看著司儀在上邊開場介紹,輪到他時才象徵性地上臺發表致辭。發言很短,一如他給人的感覺,果敢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
之後是交誼舞和自由交流時間。
夏澤帶著沈兮,舉著酒杯,在眾賓客間遊刃有餘。沈兮站在他身側,看著他駕輕就熟地與各界精英名流周旋,偶爾適時地插一兩句溢美之詞。
這樣的酒會她不是第一次參加,故而也算是得心應手。
只是她素來不喜這種觥籌交錯相互恭維暗中算計的場面,以前在何家偶爾參加時多半是露個面就遁了,現在是華意主辦的酒會,她陪著夏澤出席也不好中途離開,強撐著笑臉陪夏澤與賓客周旋了快兩個小時,沈兮臉上已不自覺地露出倦色。
夏澤也察覺到她臉上的疲色,歉然地與正在交談的某娛樂公司的董事道了聲抱歉,帶著沈兮從人群中繞出,低頭望向她,“累了?”
“還好啦。”沈兮笑了笑,指了指入座區,朝他道,“你先忙你的,我先去那邊坐一會兒。”
“我和你一起過去。”夏澤說著帶著她往那邊去,剛走到入座區卻被一道慵懶略啞的嗓音喚住了腳步,“夏澤,我可以和你談談嗎?”
沈兮循聲抬頭,卻是本該已去了國外的季晴,一身黑色的絲質禮服將曼妙的身姿勾勒得凹凸有致,美豔中增添了一份神祕的性感。
“沈小姐,不好意思,可以借夏澤一會兒嗎?”季晴望向沈兮,微笑著徵詢沈兮的意見。
“只是一些生意上的事而已。”許是擔心沈兮多想,季晴微笑著又加了一句。
沈兮笑了笑,“這話你應該問夏澤才是。”
而後轉頭望向夏澤,“你和季小姐有生意要談,你們先忙吧,我休息一會兒。”
夏澤不放心地望她一眼,“你一個人沒事吧?”
沈兮無奈地笑了笑,“你還當我弱不禁風呢,我只是有點點累而已,沒事啦。”
夏澤揉了揉她的頭髮,“沒事就好,先休息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說完便隨著季晴往外面而去。
沈兮看著兩人一前一後地融入人群中,找了個位置坐下,閉目歇息。
大概是最近忙酒會的事沒怎麼休息夠,坐著坐著竟也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醒來時已過了半個多小時,夏澤還沒過來,沈兮精神已恢復大半。
許是坐得太久,入座區的暖氣明顯不夠,正月裡的氣溫依然低得凍人,身上又只穿了這麼一件將薄薄的禮服,沈兮本就怕冷,有點受不住那入體的寒氣,看著夏澤也還沒過來,就想著先去特設的休息室拿稍早前披過來的皮草披肩御禦寒。
這邊的會場是她全程負責操辦的,因而對會場的每一個角落算是輕車熟路。
一路繞過舉杯閒談的賓客,沈兮直接往特設的休息室而去。
“夏澤,我愛你,一直都是,沒有韓朗,也沒有別人。”
手剛觸上門把,那道稍早前還有禮地詢問她“能否借夏澤一下”的特殊嗓音已自門內傳出,聲音隱約帶著哽咽,讓她尷尬得在收回手還是直接把門推開間舉棋不定。
她真沒有偷窺別人**的打算,只是這麼狗血地撞上這麼一幕疑似舊情人重逢的戲碼,甚至有可能會發展成情難自禁舊情復燃繼而燃燒到**去的兒童不宜的畫面,身為正牌女友,是該繼續聽下去然後來場抓姦在床的戲碼還是現在就轉身離去,將空間留給打著生意的幌子重燃愛火的所謂師兄師妹?
理智在這兩者間拉拔之時夏澤低沉的嗓音已自門內傳出,“季晴,夠了,都過去了。”
平靜的語調,聽不出喜怒。一如那日在華意大門前遇到季晴時他不同尋常的淡漠疏離。
一個被傷到的男人最慣常的自我保護手段,無非是在那個傷害了他的女人向他搖尾乞憐時,擺出比她當日更冷漠的態度。
擅長寫情感故事的林見欣常掛在嘴邊的話不期然地劃過腦海,沈兮默默地收回了手,轉身往宴會大廳走去。
大廳裡依然熱鬧異常,也依然讓她有種從頭冷到腳的冰冷感,沈兮環著手臂默默地回到入座區,等夏澤出現。
當鐘錶指標慢慢指向十一的數字時,賓客已三三兩兩地開始散去,夏澤還沒出現,季晴也一直沒出現,沈兮抿了抿脣,而後緩緩起身,隨著三三兩兩散去的賓客,往外面而去,頭也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