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愣看著滄瀾手中的珠子，淡定詢問：“批發嗎？”
滄瀾緩緩點了點頭。
我頓時覺得我以往的認知有了極大的錯誤，誰說定魂珠十分珍貴的？拖出去鞭打一刻，此物分明已經多到氾濫了，如此看來以往種種卻是我孤陋寡聞誤信了謠言。
我聽到滄瀾的聲音帶著笑意：“你瞧著我做什麼？它當真斷氣了。”
他這一提醒我才想起來方才我是很嚴肅認真的與他在討論用法術生火煮魚的事情，我立刻回了神，拖著滄瀾便往後廚房裡奔，滄瀾做事極為細緻，這點與我不同，我在那裡替那條斷氣的河豚開膛破肚他便在一旁悠閒的燒著開水，一夕間看著倒也是十分和諧。
我握著把尖利的菜刀往河豚身上戳，口中唸唸有詞：“這位仁兄，你一路好走啊，鞭屍真的不是我的愛好。”
滄瀾聽罷失笑，調侃道：“你是否念一段往生咒去超度超度，怎麼先前沒有看出你有此等佛性了？”
我嚴肅道：“你說得對，往生咒一定要念。”
他聽罷一愣，反問道：“你這是要往西天拜佛求經去嗎？”
他如此一問我只得堪堪解釋起來，並且強烈的表示，我絕對沒有梯度出家的心思，事情還要追溯到三百年前，我偶然下了凡間，雖是打著考察民情的旗幟去師父那裡批了假實則背地裡乾的卻是遊山玩水的活計。
我常年生活在渤海，四周除了水景，還是水景，雖說水晶宮乃是出了名的華美，但是再華美的東西，一連看了好幾百年就好似活生生的看著一個絕世美女在你面前一夕成了一個白髮蒼顏的老者，這種強大的反差曾讓不少龍族得上了失心瘋。
大抵是我命該如此，我每每下凡總能遇到個把能讓我回憶很久的事情，那次下凡，我遇到了一對凡人夫妻。
我本是在遊玩的，卻正好在畫舫遇上了他們，他們大約是見我一個小姑娘獨自一人所以發了善心便上來問我，是否是與家人走散了之類的問題，我比劃了半天才告訴他們，我是遊玩出來的，這夫妻二人看著十分和善，我們又一同在畫舫上於是每日多多少少便會遇上說上兩句。
然而事情的轉折十分突然，果真是讓人所料不及，第三日早晨船上的一名小工去給各個房間送早飯的時候卻發現他們夫妻二人早已經斷了氣，旁邊還有個昏迷著的小姑娘，這姑娘我也知道，她是燒水的丫頭，這件事情十分轟動當時整個船的人都知道，也好在這船上的人不多，之後的事情才沒有被傳出去。
我乍一聽聞此訊息十分詫異，好好的一個人怎麼說沒就沒了，那日圍觀的人不多，我便站在一旁，而後看見，那妻子的屍身早已腐爛的不成樣子，這根本不可能是一個正常的剛剛死去的人應有的姿態，更詭異的是，她的丈夫雖然死去了，但是若單單這樣放著，我必定以為他只是睡著了。
此人紅光滿面看不出半分死人的模樣。
按照尋常的套路，黑白無常來收魂的時間乃是死後第七日，其中有很多傳言說人死前便能看到黑白無常，我想這大抵是湊了巧了，或者是這人家隔壁正好有一人過頭七黑白無常來收魂而後見他命不久矣便順手收走了，免得日後再跑一趟。
總而言之，黑白無常一般收魂的時間乃是頭七過後，畢竟眼下地府十分人性化提倡讓魂魄留下七日來慰藉一下家人之類，過了七日我卻遲遲未見黑白無常前來收魂，這讓我十分詫異。
於是本著這一份詫異我破天荒的決定玩地府去一趟，地府有一本生死簿，其中便記載了一個人何時死，何日生，與司命的那本命格薄有異曲同工之妙，我與判官還是有些交情於是他便幫我查驗了一番。
最後得出的結果乃是，這個女人，早兩個月前就已經死了。
我聽罷只覺得一陣陰風吹得我透心涼了，哆哆嗦嗦的回問他：“既然死了兩個月了，怎麼現今沒有收回來？”
判官道：“近來人間戰事頻繁，死的人多了黑白無常便罷了工，眼下地府正亂著呢，連牛頭馬面都被派去收魂了，大抵是這個女人的魂魄被遺漏了，你若想要看看他們我前世因果，自己到孽鏡臺去看吧，我忙著呢。”
我本著好奇心便往孽鏡臺去看他們的因果。
俗話說，好奇心害死一隻貓，但是，我此番證明了一個道理，那便是好奇心不止能害死一隻貓，還險些嚇死了一條龍。
其實判官讓我來孽鏡臺看他們的過完我便知曉他們生前絕不是什麼好人，孽鏡臺前無善魂，也就是入的孽鏡臺的，沒有一個是好人，即使你生前是個好人，但死後一定是個厲鬼。
我看到一片繁花之中他們初遇，看到細雨之中他為她撐傘，看到大婚之日他與她交杯，又看到，他娶妻百日便要納妾。
這個女人其實死的很早，早在她丈夫說要納妾並被侍妾羞辱的時候她便懸了梁。
判官說近來戰事頻繁，所以她的魂魄也確實忘了被收走，她每日看著丈夫與小妾嬉戲玩樂，心中怨念日漸加深，久而久之便成了厲鬼。
而後這一段執念便讓她害死了小妾，殺死了丈夫身邊所有人，而後白日裡人前便是恩愛夫妻的模樣，到了夜裡就無盡的折磨她的丈夫，我才知道，她的丈夫是服毒自盡的。
再也無法忍受每日見到這女鬼，於是便服毒自盡了，那燒水丫頭只不過恰好路過聽聞屋子裡的響動，哪知道一看便看見女鬼鞭打她丈夫的情景，一下子便被嚇昏了。
我看完前因後果之後便明白了一個道理，便是絕對不能害死一人，不然，光是那些冤魂追著你，你便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只是此刻我並不知道，不久之後便有無數人死在我的手下，而後我的手染滿了血腥，那種氣味一輩子都沒能戲曲。
滄瀾聽罷我所說的故事，半晌，他嚴肅道：“水燒乾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