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當聽到凌睿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凌澤是有些詫異的——他弟弟情商低,從來都不是祕密。
“小睿,你長大了!”凌大哥一臉的欣慰,慈愛地朝凌睿微笑了一下。凌小弟聽到這話額角瞬間青筋暴起:“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我成年已經十二年了!”
凌澤樂不可支:“可是以你之前的情商,一點兒都不像三十歲!”
“……”凌睿一言不發地起身要走,凌澤也沒有要阻攔他的意思,直到他走到門口時,才出聲叫住了他。
“小睿!等一等!”
“?”凌睿不耐地看了自家老哥一眼,“什麼?”
“你的病已經沒有太大的問題了,不過我還是建議,如果你最近能閒下來的話,不如帶晏陽出去旅遊吧?你們都需要離開這個環境,去放鬆一下。”凌澤笑著囑咐道。
凌睿皺起眉頭,心底閃過了一個抓不住的念頭,仔細想想卻又沒什麼疑點。於是,他點了點頭:“知道了,我會盡快安排的。”
跟晏陽有關的所有事,凌睿都毫不馬虎。
回到家的時候,廚房裡被燒開的水發出尖銳的低鳴聲,凌睿皺眉剛要往廚房去,就見晏陽赤著腳從房裡衝出來,直撲向廚房,細膩白嫩的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看得凌睿一陣旖旎。
幾秒之後廚房恢復了寧靜,晏陽方才走得太急,直到這會兒從廚房出來才看見了凌睿,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腦袋:“我剛剛睡著了……”
凌睿搖了搖頭,幾步上前將他擁進懷中。晏陽被他嚇了一跳,但還是配合地軟□子回擁他:“怎麼了?”
凌睿抱著他媳婦蹭了好幾下,才心滿意足地說:“陽陽,哥哥說我徹底康復了!”
“真的?!”晏陽吃了一驚,隨即高興起來,“太好了!太好了凌睿!真是太好了!”
看見愛人欣喜若狂的模樣,凌教授覺得,最近因為治療而受的苦,統統都不是事了。
高興了一陣之後,晏陽終於安靜下來,靠在凌睿的懷抱裡,心中百轉千回,說不出什麼滋味。一開始乍一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身體先於思維一步做出欣喜若狂的表現,腦子裡卻空白一片。
——凌睿康復了?
——凌睿康復了!!
——這就意味著!他再也不用刻意地疏遠凌睿了!他們又可以像普通戀人一樣接吻擁抱了!
——真是太好了,如果再堅持疏遠下去,他真怕有一天,他會忘記該如何去擁抱凌睿……
但很快,晏陽發現,他的擔憂好像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凌睿的康復對於這對夫夫來說,如同久旱逢甘霖,幾句話之後兩人便滾到了一起,*很快燒盡了所有的理智。
一夜被翻紅浪,晏陽最後幾乎是生生被做昏過去,第二天一睜眼,就發現自己躺著一個熟悉的赤果的懷抱中,他下意識地一把推開凌睿,從**翻身下來,凌睿被他推醒,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坐起身來,一臉困惑地看向他時,晏陽才意識到——他們已經沒有了阻礙,他再也不用逃離凌睿的懷抱。
“我要上廁所。”晏陽有些不好意思地瞎扯了個理由,避開了凌睿有些疑惑的目光。
他以為自己只是一下子不習慣,沒有反應過來他們已經和好了,所以才會這樣,可接下來發生的種種事情,卻讓他對這件事情,樂觀不起來了。
晏陽發現自己的狀態有些不對勁,比如有時候,他會下意識擺出和凌睿冷戰時的那種表情,沒有笑容,連眼神都是冷冽的,直到凌睿小心翼翼湊過來問哪兒不順心,他才反應過來,跟凌睿冷戰的理由,已經沒有了。
再比如說,晏陽坐在沙發前看電視,凌睿做完什麼事情,走過來挨著他坐下,他會下意識地彈跳開來,留下凌睿一臉詫異地看著他。
“抱歉睿哥,我最近的狀態好像有點不大對勁……”起初,晏陽這麼對凌睿解釋,凌睿考慮到晏陽最近的精神狀態,表示理解。
“我們冷戰的時間太久了,你難免有時會反應不過來,我能理解。”要讓愛妻狂魔凌教授跟他媳婦去計較些芝麻綠豆的小事,是件很難的事情。
晏陽點了點頭,強壓下心中的不安:“我想也是這個緣故,沒準過幾天就好了!”
話雖如此,但世事豈能盡如人意,幾天之後,晏陽的狀況不僅沒有得到緩解,反而越演越烈!
他甚至開始無意識地排斥凌睿的接觸,如果凌睿在他沒有防備的情況下靠近他,那麼很有可能會被他一把推開……
凌睿開始覺得,時間會解決一切,晏陽縱使反應慢了一些,只要給他一些時間,他總會意識到不妥。但時間顯然沒有迴應凌睿的期盼,晏陽的狀況始終都沒有好轉。
無奈之下,凌睿只好帶著晏陽再次來到了凌澤所在的科研所。
“陽陽這個情況……”凌澤沉吟了片刻,這個他一時不能肯定,他並不是神經科專家,只是因為弟弟的毛病才有所涉獵,專攻的也只是凌睿病所涉及到的幾個方面。
而晏陽目前的狀況,看起來更像是精神高度緊繃之後一直強迫自己做某件事,導致自己對那一件事形成習慣——晏陽對凌睿的疏遠,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是一種習慣了。
“……嗯,病因有些複雜,綜合了各個方面的因素,我只能在治療方面給你們一些建議,”凌澤考慮了一下,沒有說出他對晏陽的囑咐,現在說這個也於事無補,還會讓三人陷入尷尬的境地,於是他雖然心懷愧疚,跟晏陽對視了一眼之後還是避開了這個話題,給了很多如何糾正習慣的建議。
可就如同要求有強迫症的人出門之後不能確認門到底有沒有鎖上一樣,更改習慣是非常困難的,更何況在晏陽現在的狀態之下。
所以那些所謂的建議並沒有起到什麼有效的作用。
但凌睿覺得,即使作用不大,也聊勝於無,於是他堅持讓晏陽嘗試一下,起初晏陽十分配合,但是一直沒有起到什麼效果,他也慢慢灰了心。
期間發生了一件事情,更是讓晏陽心灰意冷。
那天,晏陽站在衣櫥前想事情,正出神時凌睿突然從他身後伸出去,想要擁抱他,結果晏陽反應過激,一把將他推開來,凌睿猝不及防,往後倒去,腦袋磕在床角,所幸磕得不重,但還是流了一頭的血。
晏陽直接愣在原地,好幾秒後才反應過來,撲到凌睿身邊,手足無措地扶住他,最後還是凌睿緩過神來,捂住傷口衝驚慌失措的小愛人囑咐道:“陽陽別怕,送我去醫院。”
晏陽點點頭,扶著凌睿下樓,然後顫巍巍地驅車前往醫院。
一路上,晏陽的顫抖就沒有停止過,凌睿不得不一邊忍住傷痛,一邊安慰他。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好不容易將凌睿送到醫院處理傷口,他更是像失了主心骨一般,坐在等候去的椅子上,嘴裡呢喃著道歉。
凌睿放心不下他的狀態,路上給凌澤通了訊息,他們到醫院不久以後,凌澤便匆匆趕來,處理完凌睿那邊的事宜,然後在等候區找到了失魂落魄的晏陽。
“陽陽,你沒事吧?”
“凌睿已經沒事了,你不要擔心。”凌澤是被擔心晏陽狀況的凌睿打發過來的,首要目標就是穩住他弟媳婦的情緒。
“哥哥……”晏陽反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來人是誰,“……對不起。”
“這怎麼能怪你!”凌澤揉了揉他的發頂,手感極佳,“那是凌睿自找的,你別自責。”
晏陽搖了搖頭,不再說過,他這個狀態,凌澤也不好再勸,等著凌睿出來,叮囑了注意事項之後,才將兩人送走。
回去的路上晏陽一路沉默,凌睿經過最近這一堆事,遲鈍的神經變得敏銳了不少,回到家後,他拉著晏陽在客廳坐下——原本想要抱抱晏陽,奈何晏陽不放心他的傷口不讓抱——然後他拉過晏陽的手,細聲軟語地安撫:“陽陽我沒事了,你別擔心……”
晏陽用力搖了搖腦袋:“……對不起!”
“不是你的錯,都怪我嚇到你了。”
“……”晏陽不再說話,凌睿心下暗道不好,果然,沒一會兒,晏陽再度開口,說的卻是要分手。
好在凌睿已經恢復,要是病中的他聽到這番話,肯定要和晏陽急,而現在,他拉過晏陽的手攥在手心裡。
“這不可能寶貝,你知道的。”
“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跟你相處下去了!”晏陽突然有些歇斯底里地站起身,半餉後又頹然地跌坐下來。
“沒關係,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來。”
“可我傷了你……”晏陽苦澀地開口。
“我也傷過你,”凌睿用兩隻手托住晏陽的臉頰,認真道:“你不知道該怎麼跟我相處,那不是你的錯,是我的。”
“……你不明白!”他怎麼都不願意傷害凌睿,當這種傷害變得無法控制,他心裡是那麼地恐懼。
“我明白的。”凌睿伸手順了順他的髮絲:“我生病的時候你沒有拋棄我,現在我又怎麼可能會拋棄你。”
凌睿心裡很清楚,晏陽為了他跟家裡決裂,自己已經是他最後的歸宿了。
他絕對不能放手!
作者有話要說:國慶旅遊途中,稿子真不輕易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