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睿開啟副駕的門將晏陽塞進去,然後一言不發地發動了車,車輪朝著公寓的方向飛馳,因為距離不遠,很快到了公寓樓下,晏陽很有臉色地跟著沉默,直到進門之前,兩人都沒有任何的交流。
一回到家,晏陽就自覺地進屋,並在沙發上坐定,腦子則飛速旋轉著——他已經意識到凌睿一定是出了什麼問題,不然一向優雅的凌教授怎麼可能有這種表現,但是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凌睿陰沉的臉,思考著要怎麼做才能擺脫現在的窘境?
就在晏陽思考的時候,凌睿猛地將門摔得震天響,晏陽被那巨大的聲響嚇得抖了一抖,下意識往沙發上縮了縮。
“你怕我?”身後傳來凌睿帶笑的聲音,晏陽轉過頭去,看著凌睿掛著一臉溫和的笑容,緩緩地朝他走來——就像方才的怒氣衝衝只是晏陽的幻覺一般——他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晏陽面前,抬起一條腿,用膝蓋輕輕壓在晏陽身上,將晏陽壓制在沙發上,挑起他的下巴,柔聲問,“陽陽,你剛剛在害怕我?害怕你的男人?”
那一刻,晏陽腦中突然冒出了四個大字——怒極反笑。
“不,我沒有。”晏陽直起身子辯解,卻將自己整個人送進了凌睿的懷抱裡。他愣了一下就往後靠,想要離開凌睿的懷抱——如果是平時,他絲毫不會介意自己對凌睿投懷送抱,可人類趨利避害的心理決定了他一點兒都不想把自己交給已經失控的愛人。
但凌睿怎麼可能讓他輕易地躲開,在晏陽直起身的一瞬間,他就禁錮住了他,用手環住晏陽的背,隨後用嘴角貼住他的耳廓,輕聲喃語:“陽陽,你騙我。”
“我沒有!”晏陽掙扎了一下,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我沒有騙你,我只是想把東西喝完再回家。”他答應凌睿的是“會很快回去”,而不是“馬上回去”,距離他掛掉電話到凌睿找上門去,也不過短短三十分鐘,晏陽不覺得他違背了對凌睿的承諾。
“呵,”凌睿輕笑一聲,一把捏住晏陽的下巴,親了下去,這個吻一點兒都不溫情,反而顯得強勢而粗暴,凌睿狠狠地舔抵著晏陽的上顎深深地吸允著他的舌尖……這種強勢地掠奪感,讓晏陽覺得糟透了——他沒有在這個吻裡體會到凌睿的愛和尊重,所以他一把推開了凌睿的臉。
“凌睿!你放開我!”
“陽陽,”凌睿被推開了,卻也沒有生氣,而是壓住晏陽繼續低聲呢喃,“你說你陪倪駱,可是倪駱呢?”
“他先走了,不相信的話你可以打電話問他,他給萬青送鑰匙所以就先走了!”晏陽辯解道,可是這時的凌睿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解釋了。他的眼睛裡是跟笑容不符的冷然,看著晏陽嘴脣張張合合,他嘴角掛上笑容:“陽陽,你今天最好乖乖的,我很生氣。”
“你想幹嘛!”晏陽驚呼,因為凌睿的手不知不覺中已經順著他的腰線摸進他的褲子裡……他手忙腳亂地按住衣服裡肆虐的手,“凌睿你冷靜一點,現在不是做這個的時候,你先聽我解釋!”
“晚了,寶貝。”凌睿用一隻手將晏陽的兩隻手固定在他的頭上,然後用一隻手扯開了他的衣服……
……
這一夜,對於晏陽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凌睿的動作不能說粗暴,但是對於內心有所牴觸的晏陽來說,再溫柔也是一種傷害。
——這不是他的愛人,這不是他的凌睿!他愛的凌睿,不是這樣的!
第二天醒來之後,晏陽看著身旁凌睿恬靜的睡顏,怒火中燒,狠狠揮出了拳頭。
凌睿結結實實地捱了晏陽一個拳頭,伸手去抱晏陽,在付出了被打破嘴角的代價之後,他成功把媳婦再一次抱進懷裡,親親額頭,然後道歉:“陽陽,昨天是我不對,我失控了。”
“凌睿,你到底怎麼了!你為什麼不聽我解釋!”晏陽幾個深呼吸平復了心情之後,開始跟凌睿算賬,“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你說出來,然後我們一起去解決,但是你不肯說,還這樣對我,老實說,我感覺不到我被你尊重了!”
凌睿沒有解釋,他沉默了一下,隨後笑著親了親晏陽的鬢角:“以後不會了,我保證。”
晏陽深深地看著他,想從他的臉色看出一絲一毫的線索,好讓自己能夠抽絲剝繭,找到凌睿異常的緣故,但是凌睿那張賞心悅目地臉上掛著連弧度都恰到好處的笑容,無懈可擊。
他想要去幫助凌睿,可是凌睿卻總是抱著拒絕和排斥的態度,晏陽感覺到有些喪氣。
這一刻,那個跟倪駱開玩笑說要換導師的念頭,真正被晏陽提上議程。
現在的他還沒有想過要跟凌睿分手,這畢竟是他反抗了父母家庭好不容易保住的感情,但是這一刻,他清楚地意識到,凌睿精神上的問題,已經成為了他們這段感情最大的阻礙,比父母家庭社會輿論更大,從內部一點點摧毀著這段感情。
這天,凌睿上班之後,“被請假”了的晏陽待在家裡,卻沒有如凌睿所願地乖乖養病。
他翻出電話簿,開始打聽換導師的事情,雖然凌睿已經可以說是內定了他,但是這件事他們畢竟都沒有對外提起過,所以現在只要他按照正常的流程報名其他的導師,沒準就能成功?
事不宜遲,他立馬打電話給一直在研究這方面事宜的倪駱,因為之前想著報到凌睿那兒,所以一切都交給凌睿去打理,晏陽並不清楚報考的流程。
其實,打電話問小王或者陳越更好,但他們畢竟是凌睿的學生,萬一說漏了,那可就糟糕了,所以最好的選擇還是他的好友倪駱。
“倪駱,上次我說的事情,你知不知道要怎麼操作?”
“什麼事情?”倪駱一臉疑惑。
“換導師的事情。”雖然凌睿不在家,但是晏陽還是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
“啥?!你是認真的嗎!!!”倪駱吃驚地問,“臥槽!我以為你是開玩笑的!”
“我是認真地在考慮這個問題。”晏陽沉默半響之後,幽幽地說。
倪駱雖然吃驚,但是尊重晏陽意見的他還是詳細地告知了流程。
從倪駱哪兒打探到流程之後,他就開始物色一個好導師,幾番打探之後,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一位姓柳的教授,中年男人,專注學術,人聽說也還不錯,重點是跟凌睿沒有太多交集,不用擔心事還沒成就被洩底,所以他安心地去聯絡了。作為本校直升的學生,他們向來比外來的學生更佔優勢。
可是,晏陽疏忽了,這個世界上哪兒有不透風的牆,他這邊小心翼翼地接觸柳教授,那邊小王就把事情捅給了凌睿。
“老闆,這幾天看見老闆娘跟著柳教授帶的學姐,他不打算考你的研究生嗎?”小王叼著筆頭漫不經心地問。
“什麼?”凌睿從書堆中抬起頭,半眯起眼睛,思考著小王的話。現在的他根本不會去為晏陽找藉口,他跟晏陽那麼親近,晏陽還揹著他既然去見了別的導師,那麼就一定出了什麼問題。
不過前幾天的那一次矛盾之後,晏陽跟他冷戰了好久,凌睿哄了好幾天才哄回來,這讓他意識到對媳婦用強似乎是沒有效果的,於是這一次,凌教授準備曲線救國。
“不,你師母絕對會成為我的學生。”凌睿靠在椅子上,手中的鋼筆輕輕地點了點桌面,胸有成竹地說。
小王點點頭,輕鬆揭過了這一段,殊不知,她在不知不覺中,又坑了晏陽一次。
這天晚上,晏陽靠在凌睿肩頭,問他這次考研的問題,他自己不打算報到凌睿那兒,但是倪駱想去啊!雖然他不去,就空出了一個名額,讓倪駱佔了自己的名額就行,可是如果自己對考研的事情漠不關心,不是很容易被凌睿懷疑嗎?凌教授只是情商不高,智商可是他無法匹及的高度。思及此,晏陽還是打算先問問,也好給自己的跳槽行為打打掩護。
“睿哥,你這一次打算招幾個研究生啊?”
“放心吧,肯定有你的名額。”晏陽不說,凌睿也不問,順著他的話往下講。
“到底幾個?”
“就你一個。”凌睿親暱地捏了捏晏陽的鼻尖,被他皺著眉頭甩開了。
“啊……”
“怎麼了?”
“就一個啊,倪駱也想報你……”
“那就兩個。”凌睿乾脆利落地答應,“我媳婦的好朋友,這個面子肯定要給的。”
“謝謝睿哥。”晏陽湊過來親了他一口,凌睿笑著攬住他的腰,想了想,說:“明天你打電話給倪駱,我帶你們一起出去吃飯。”
“好。”這幾天凌睿經常帶他出去吃飯,既然加上了一個倪駱,晏陽也沒有警覺,心想著辦妥了倪駱拜託的事情,正高興,隨口就應下了。
可誰知第二天,當晏陽帶著倪駱推開包間門時,竟然看到包間裡坐著一堆經濟系的研究生導師,而凌睿坐在主位上笑意盈盈地朝他們介紹晏陽和倪駱是他的新弟子,最後還滿懷深意地朝柳教授看了一眼。
看到這一幕,晏陽只覺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