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實習事件圓滿解決,但凌睿的問題卻並沒有得到根治。
凌睿一直對他在晏陽離校的三個月裡的行程諱莫如深,而對有關晏陽的所有事情,卻又像是失去了分寸一般步步緊逼,這讓晏陽感覺有些喘不過起來。
所以等筆試成績出來之後,晏陽驚奇地發現自己擦著分數線通過了考試,立馬藉口找倪駱出來慶祝,從凌教授眼皮底下溜出來,一邊慶祝一邊抱著死黨大吐苦水。
“那天他同意我去實習的時候我簡直高興壞了,我以為我說服他了,可誰知道,我只是在一件事情上說服了他。”晏陽一邊跟倪駱抱怨,一邊借果汁消愁將一大杯果汁灌進嘴裡。
“你少喝點,果汁也不能這麼喝啊!”倪駱一把扯過他的杯子,“喝消愁算啥果汁英雄,有本事喝酒去啊!這操蛋的人生。”
“別逼逼,我埋單!”晏陽長嘆了一聲,凌睿給他找的實習待遇不錯,他現在經濟富足了,底氣也有了,狠狠拍了拍桌子,又將果汁搶了回來,“你知道嗎!他是給我安排了實習,但是!他嚴格地給我安排了時間作息表!幾點上班幾點吃飯幾點下班幾點到家,晚一分鐘都要被盤問!媽的小爺從出生到現在還沒被這麼管過呢!”
“噗嗤。”倪駱捂住嘴巴,偷笑。
“笑你妹啊笑!”晏陽惱羞成怒,倪駱見狀立馬收斂了嘴邊的笑容,一臉正色道:“你就沒跟教授談一談嗎?”
“早就談過了好麼!”晏陽用手撐住額頭,一臉的無奈,“每次一說到這個問題,他就用那種一臉深情又略帶委屈的表情望著我,壓著嗓音說擔心我,媽蛋我最開始喜歡上他就是因為那張臉太和我胃口了好麼!他這麼看著我!我真是……完全拒絕不了啊!”
“顏控的職業素養。”倪駱幸災樂禍地點評道。
“呵呵呵呵顏控怎麼了!我顏控我自豪!我能把我喜歡的顏變成我男人,我自豪得不得了!”
“能控到躺下來被.上,你真是顏控界的楷模,小生實在是佩服!”倪駱跟晏陽一直是損友型別的好友,互相埋汰簡直是家常便飯,晏陽也不在意,擺擺手,又把話題扯回來:“你說我要怎麼跟凌睿溝通這個問題啊啊啊啊。”
“現在,到了組織檢驗你枕邊風吹得何不合格的時候了!”倪駱幸災樂禍地繼續埋汰他。
“滾邊去!”晏陽怒斥。
“說起來,你的導師應該就是凌教授了吧。”倪駱所有所思地問,“現在成績已經下了,咱們也確定考上了,聽學長們說,現在就要開始跟自己心儀的導師接洽了。這樣能被這個導師選中的機率高一些。萬青這幾天已經觀摩他心儀的未來老闆的論文了,開始準備面試了。”
“那你呢?”晏陽問道。
“說到這兒,哥就要麻煩你件事了。我想考凌教授的研究生,你能不能給我打聽打聽,他收幾個人?上上屆他收了陳師兄一個人,上一屆他也只收了小王師姐一個人,要這一屆還是隻收一個人,那我就沒戲了,要趁早做打算。”
“這個沒問題,只不過……”晏陽話語頓了頓,將倪駱的胃口全吊了起來,倪駱連忙追問:“只不過什麼?”
“我在想,我是不是換一個導師比較好?”晏陽壓低了聲音,吞吞吐吐地說。
“為啥啊?那麼好的資源不利用?!”倪駱震驚了,他想方設法想要考凌教授的研究生,晏陽這個挨千刀的內定人員竟然想換導師!
“我是這麼想的,你看我現在實習,凌睿就把我管成這樣,以後我在他手下念研究生,那還有活路嗎?就算是情人,也得給彼此留點空間吧?凌睿這樣步步緊逼,說實話我有些怵。”
“這可有意思了,凌教授對你做什麼了?”
晏陽不說話了。
他總不能告訴倪駱,有一次半夜醒來的時候,他發現凌睿不睡覺,而坐在**直愣愣地盯著他,他膽子小,差點嚇得尖叫起來。
而且,現在的凌睿變得有些難以溝通,平時還好,但只要涉及到晏陽要出門或者做點時候,凌睿就一定會把他的話歪曲成他想要離開的意思——他說起未來的工作,凌睿會覺得他要離開自己;散步的時候遇見小孩子他誇了一句可愛,凌睿會覺得他嫌棄兩人不會有孩子……明明已經跟他解釋過很多次,自己不會再離開他,可他總是這樣疑神疑鬼,讓晏陽覺得很不舒坦。
他懷疑,在他離開的三個月裡,凌睿一定出了什麼問題,才會讓他變成現在這樣,可是凌睿怎麼都不肯說。問起其他人,也只能打聽出凌睿病休,具體是什麼毛病,根本打聽不出來。
最開始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有些矛盾,之前凌睿忽視了他,他覺得不安,可現在凌睿這樣在乎他,他仍然覺得不安。他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但是自從那個晚上發現凌睿會半夜起來注視著自己之後,他意識到,他的要求其實沒有問題,他要的是凌睿的關注,卻不是他這樣病態的控制。
凌睿現在這種病態的偏執,只會讓他覺得有些毛骨悚然,他不願意這樣去想他的愛人,可是事實卻一直再朝他不希望的方向發展。
晏陽現在的心情非常複雜,一方面,他很擔心凌睿的狀況,可是凌睿卻什麼都不肯說,他撒嬌耍賴都休想從凌睿口中問出關於這件事的任何一個字來。
另一方面,他又有些小委屈,他為了這段感情,對抗了自己的父母,甚至失去過人身自由,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這段感情。可回到凌睿身邊之後,他的愛人卻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變成了一個全然陌生的模樣。
看著他發愣,倪駱便推了他一下:“晏陽,你怎麼了?”
“沒事,想東西想岔神了。”晏陽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剛剛說到哪兒了?”
“說到凌教授到底怎麼你了,你會覺得喘不過氣。”
“這個不好說,反正就是有那種感覺。”晏陽打哈哈,見他這樣,倪駱也不好多問。
倪駱見方才冷場,努力活躍氣氛,別說還真讓他找出個新去處:“學校新開了個酒吧,一起去看看?”
“我不能喝酒。”晏陽有些尷尬的說,答應凌睿不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喝酒這種理由,真是有些難以啟齒。
“去看看嘛,沒說一定要你喝,見識見識去,權當散散心。”倪駱攛掇道。
“行。”晏陽想想,好像也確實沒有什麼事情,就答應了。
說定了,晏陽跟倪駱兩人就轉戰學校新開的新酒吧。
晏陽才在吧檯坐定,凌睿的電話就到了,他想了想覺得也沒啥見不得人的,就接了。
“陽陽,不回來吃飯嗎……”凌睿柔聲說,他下班回家做好了一頓飯菜,卻遲遲不見晏陽回來,今天是週末,晏陽不需要去實習,就算是要去實習,按照凌睿制定的時間表,不回來吃飯都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果然,電話一通,凌睿就聽見了那頭嘈雜的聲音,他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你現在在哪兒?”
“酒吧,學校新開的那間,我不是透過考試了嗎,就找倪駱出來慶祝慶祝,你別擔心,我不喝酒,我只是陪他來逛逛。”晏陽瞭解凌睿,立馬補充道,“我們很快就回去,你別等我,自己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聽著媳婦這麼關心自己,凌教授立馬就滿足了,妥協道:“那你早點回來。”
“好。”
掛了電話的凌睿一本滿足地進餐,可是一頓飯吃完了,晏陽卻還沒有回來,凌教授坐不住了,扯起外衣就直奔那家新開的酒吧而去。
與此同時,晏陽碰到了同伴的幾個同學,有男有女,見他在在吧檯上喝果汁,紛紛聚過來打趣他,而倪駱,卻接到了萬青沒有帶鑰匙的求助電話。
“我先把鑰匙給他送回去啊!”倪駱一臉歉意地拍拍晏陽的肩膀,“待會我就回來陪你。”
“不用了,他催我回去了,等喝完這杯果汁我就走,你不用專程回來了。”
“行,那哥改天請你吃飯。兄弟姐們們吃著喝著~哥走了!”在一陣鬨笑中,倪駱踏著**的步伐離開了酒吧,晏陽則跟剩下的同學繼續聊。
可沒過幾分鐘,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晏陽扭頭一看,來人竟然是凌睿。
“你怎麼來了?”晏陽這一動作,幾個同學也注意到班主任大駕光臨,紛紛同他打招呼,可是看凌睿的臉色實在是太難看,寒暄了幾句就統統腳底抹油溜得飛快。非常不仗義地留下了被凌睿按住了肩膀的晏陽同學。
從酒吧出來之後,凌睿扯著晏陽的手直奔他們的小公寓,一路上,臉黑得跟墨一樣,看的晏陽膽戰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