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去姐姐那裡了。那你怎麼不伺候著,跑來這裡了?”
“回娘娘的話,皇上用膳高興就賞了敏貴妃他房裡的一副畫,著奴才過來拿呢。”吳公公不卑不亢的說。
狗奴才。李貴妃暗罵了一句,然後又道:“既然如此,本宮正要去那邊尋皇上有點事,就由本宮送過去好了,吳公公就下去歇著吧。”
“不敢勞煩娘娘。”
“不敢!你這是跟本宮說話的態度?”冷冷的一句話噎了吳公公的口,李貴妃走進紫清殿去拿畫。
抱著畫來到賢玉閣,冷眼瞧著敏貴妃、大皇子和皇上一邊用膳,一邊談天其樂融融的樣子,李貴妃不屑的在心裡哼了一聲。但她還是裝出非常熱情友善的樣子說:“喲,皇上今兒個這麼高興啊,看來妹妹做菜的手藝又進步了。”
“臣妾見過皇上。”李貴妃曲身福禮。
“兒臣參見貴妃娘娘。”明賢也趕緊過來行禮。
敏貴妃待要行禮,皇帝卻阻止了她說:“都是一家人,就不必多禮了。”敏貴妃也不敢恃寵而驕就只好點頭致意:“姐姐既然來了,我們一家人就一起用膳吧,想必姐姐還沒用過膳吧。”
敏貴妃進宮比李貴妃要晚,但是卻比她先受寵,先生了兒子,在宮裡除了皇后她們二人進宮最早,只因皇后的兒子胎死腹中,是以明賢倒是撿了個先,成了大皇子了。不過明賢這個大皇子也是活的夠嗆,敏貴妃賢良淑德,在宮裡只防著人,甚少欺負別人,因此旁人道她軟弱,總是算計她,明賢作為大皇子聰慧,溫儒,是立太子的最佳人選之一,從小被人投毒,刺殺的機會並不少,只是他聰明,所以萬幸也長大了。
把畫送到敏貴妃手上,李貴妃又夾帶著讚了幾句,卻並不坐下來用膳,這樣一家三口的氛圍,她參進來做什麼,他們三人圍坐一圈,她打個尖,反倒成了那尋常人家家裡的妾一般。是以,她推脫了一下,道:“不坐了,明齋等下要回宮,我找皇上說了事就走。”
“什麼事?”雖然被打擾,但是李貴妃是他平日裡最喜歡的妃子,所以皇上還是問了。
“臣妾想為皇兒求皇上為他婚姻大事做主。”劉貴妃跪下去說道。
“呵呵,都大了啊,明齋也有24了吧,怎麼他看上哪家的姑娘了?”皇上露出了為人父的慈祥,又轉身對明賢說:“賢兒啊,你看,你弟弟都急了你,你什麼時候讓朕抱抱孫子啊?”
“父皇放心,馨兒已經懷
孕了。再過幾個月父皇就可以當上祖父了啦。”明賢若有若無的看了一眼李貴妃回道。
皇上聽了立刻高興的大笑起來,一旁李貴妃感覺如芒在背,忍不住喚道:“皇上。”
“呵呵,說罷,明齋看上哪家的姑娘了?朕必定給他做主。”皇上爽快的說道。
“回皇上,皇兒看上的乃是宰相家的二小姐,杜雨墨,杜姑娘。臣妾代兒子過來求皇上賜婚,為皇兒做主。”
李貴妃話一出口,屋子裡陡然陷入尷尬的沉默。
“荒唐,真是荒唐。你們一個個想來氣死朕是不是,啊?”皇上突然大怒,李貴妃嚇得一下子癱坐在地,不明所以。
“皇上,臣妾不知犯了何事令皇上如此生氣,請皇上責罰。”李貴妃爭辯道。
“你們上演的好戲!一個個都跑到朕面前來求賜婚,杜丞相的女兒就這麼招人待見,讓我重家的皇子一個個都為她著迷?!”
李貴妃一聽,心裡一驚,暗道:難道重明翼那小子趕在我面前在寫了摺子來請求賜婚?!想到這裡她又連忙說:“皇上,我不知道三皇子是怎麼想的,但臣妾知道皇兒愛上了杜姑娘是真的,他在我面前指天發誓非她不娶,還請皇上成全…”
“三皇子?!明翼也牽扯進來了?他也愛上了宰相的女兒?!”皇上大吃一驚,怒氣更甚幾分“真是荒謬,朕的三個兒子竟然為了同一個女兒爭風吃醋。成全,你讓朕怎麼成全?成全誰?”
三個兒子,難道?李貴妃抬眼瞧了眼明賢,那抹大家彼此彼此的神色映入眼簾。竟然是他,連他都來湊熱鬧了。
“皇上,”李貴妃開口喊道,卻沒想到明賢一下子就跪在皇上面前。
“父皇,是兒臣錯了,如果早知道三弟和二弟都喜歡杜姑娘,我就應該離她遠一點。兒臣,願意退出。”
“退出?!然後讓你三弟和二弟去爭風吃醋?!”皇上反問,“我看你們安的都不是什麼好心!一個個聽說朕打算立太子就爭著搶著要拉攏勢力,結黨結派的是不是?朕偏就不如你們的意。朕現在身子骨還硬朗著,就跟你們一個個都耗著,你們都給朕聽清楚了,朕從現在起不打算再立太子了!”
“父皇,”“皇上”,三個人立刻都跪在皇上腳下,誠惶誠恐。
按著額頭,皇上嫌惡氣惱的掃了地上跪著的三人,然後道:“你們都給我回去好好反省,朕還沒死。”說完龍袍一擺,大步跨出去,彷彿這裡有什麼讓
他噁心的東西一般。
狠狠的瞪了明賢母子,李貴妃站起來,頭也不回的走了。
明賢看著自己的母后一臉傷心的表情,欲言又止。
“不必說了,你們的目的都一樣。”敏貴妃搖頭,走進內房,連看也不看明賢一眼。
明齋捂著胸口看著敏貴妃離去,眼睛裡滿是受傷黯淡的神色。胸口那裡有一道傷疤,那是二皇子和五弟合謀的傑作,刺客被抓到後只供出了五皇子,而年長五弟8歲的明齋逃過此劫,還將五弟送進了冷宮。雖然事情的真相他的早就已經知道,但是每次只要有事發生,或是他想要動搖的時候,這道疤痕就會隱隱作痛來提醒他。
明賢在心裡默默唸道“母后,我知道你不喜歡勾心鬥角,不希望我跟他們一樣為了皇位手足相殘,變得陰狠,毒辣。可是,母后我是大皇子,我早已註定了逃不出命運的魔掌,又怎麼忍心看著你被人欺負,為我擔驚受怕呢,這宮裡你真的認為能明哲保身嗎?”
抬起簾子,敏貴妃看著明賢離去的方向黯然失神,心裡早就已經暗許了他去爭權奪利不是嗎,這裡從來都不是明哲保身的地方,也許三敗俱傷是最好不過的了,至少現在不用面對不是嗎。
坐在紫清殿裡,奏章不停的從手裡過去,終於皇上嘆了口氣乾脆放了奏章,走過去看著窗格上的蘭花出神。
為了皇位不擇手段,這樣的事情他不是沒有見過,他自己當年也是這麼走過來的。如果沒有杜丞相,他現在恐怕早已經淪為階下囚或者已經被處死了。
想到杜丞相,他又嘆了口氣,眉頭皺得死緊。
真是冤孽啊,當年杜丞相和他聯手,是他奪取皇位的最佳搭檔,而如今他的女兒又成了自己兒子們奪取皇位的最佳棋子,真是天意弄人啊。
“你和我為了一個女人糾纏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現在我們的兒子又要和你的女兒糾纏一輩子,這愛恨情仇,這權勢地位,何時才能了啊。”皇帝喃喃自語道,那背影竟甚是淒涼,“有那個女人在先,你現在又會如何處理自己女兒和明翼的事情呢?你真的就能罔顧明翼的生死而站在明齋身邊麼?”
一陣冷風吹來,那室內嬌養著的蘭花脆弱的擺動著,顯得弱不禁風。沉思了許久,皇上終於走回御桌前,拿起奏摺,“吳公公。”
“奴才在。”
“傳朕口諭下去,著杜宰相侄女杜雨墨三日之後,進宮覲見。”
“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