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綿綿
已是後半夜三點，蘇小魚打起了哈欠，許西城回頭看了看，她仍然保持原來那個姿勢，只不過眼睛閉上了。
他憐愛地笑笑，他的蘇小魚，是頭懸樑錐刺骨都能睡著的人呢，現在跟他一起整夜不睡地看護奶奶這麼久。
他把自己的西裝外罩脫下，輕輕披在了她身上片。
蘇小魚小眯了一會兒，感覺眼皮越來越沉，但她不敢多睡，自己說要留下來陪奶奶的，結果卻睡著了那多丟人。
她強撐著把眼皮打開了，視線裡，她的男人還坐在原來的位子，目光寧靜，一手撐頭，不知在想著什麼。
蘇小魚揉了揉眼睛，“老許，你困了吧？你回去休息一下，我也不用上班，我來照顧奶奶。”
許西城頭輕輕抬起來，對她笑了笑，笑容溫煦，“傻丫頭，我怎麼可能把你自己留在這兒。”
蘇小魚走過來，從他身後摟住了他的脖子，軟語溫恬，“可是你要上班，需要回去補覺，我一個人沒問題的。”
許西城輕攥她的手指，“班可以不上，奶奶是一定要陪的。櫨”
“嗯。”
蘇小魚把頭擱在他的肩上，兩人親暱地摟著。
天亮以後，蘇小魚去買早餐。兩份外賣拎回來，病房裡多了幾道人影，許江平、趙芳佳還有許志城。
蘇小魚愣了一下，沒有打招呼，直接走了進來。
把早餐放在床頭櫃上，這才回身。
許江平面色嚴肅，“你奶奶怎麼回事？”
許西城道：“突然中風。”
許江平道：“為什麼早不通知我們，如果你奶奶有什麼危險，你是想讓我做不孝子嗎？”
許西城道：“話不是這麼說吧？不孝子早就是事實了，還用得著我來給你戴這頂帽子嗎？”
“你！”
許江平眼睛突然一瞪，陰沉的怒火就氤氳在眼底像是下一刻就會狠狠揮過來一個巴掌的樣子，蘇小魚下意識地走到許西城的身邊，拉住了他的手，用自己無聲的形動，跟他一起面對眼前暴怒的男人。
趙芳佳道：“不知道你們是怎麼照顧老太太的，中風都是有徵兆的，你們竟然沒有發現的嗎？”
許西城冷冷道：“我看得出來，你們並不是真心來看望奶奶，你們是來找事的。”
許江平壓制著對兒子的怒火：“你芳姨說的有什麼不對嗎？你奶奶病成了這樣你們才發現，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照顧的！”
蘇小魚皺緊了眉頭，這對夫妻一唱一喝，句句指責許西城，當真是讓人惱火。
“奶奶現在病著呢，在她的病房裡，吵來吵去你們還好意思指責城哥，奶奶要是醒著，也會被你們氣暈的。”
“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趙芳佳忽然一個巴掌揮過來，“我們許家人說話，哪裡輪到你一個外人！”
蘇小魚毫無防備地捱了趙芳佳一個巴掌，若在往時，她肯定一個巴掌還回去，但是此刻，因為許老太太還在昏迷中，怕吵到老太太，她不得不忍著，眼睛裡幽憤之極，可是一隻手捂住了臉，卻是生生忍著。許西城神情陰鷙之極，手指著趙芳佳，低沉聲音帶著切齒的憤怒，“如果她是外人，你又是什麼東西，我們許家的事，也用不著你來管，滾！”
趙芳佳一張臉頓時青白，許江平喝道：“老二你怎麼跟長輩說話呢！馬上跟你芳姨道歉！”
“你妄想！”許西城雙眸冒出森森怒火。
蘇小魚正忍不住要插話，卻聽門外傳來一道惱怒的女聲，“許江平你們是專門過來找茌的嗎？嫌媽媽病的不夠重，就繼續無理取鬧，想媽媽快點好，就趕緊滾！”
葉綿正走進來，此刻滿面怒火。
許江平臉色陰晴不定，終究是理虧的，一拉趙芳佳的手，“我們先走。”
趙芳佳面色冷冷，一臉的不屑跟著許江平走了，許志城回頭望了一眼屋子裡的人，也跟著走了。
葉綿氣到胸口疼，不得不用手撐著椅背才站穩身形，蘇小魚忙過去扶著她，“媽媽，您別生氣，您先坐一會兒。”
蘇小魚扶葉綿在椅子上坐下，許西城也過來，“媽，您怎麼樣？”
“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葉綿扶著額，神情疲憊，一晚沒怎麼休息，再加上許江平和趙芳佳的無理糾纏，葉綿心神俱疲。
蘇小魚道：“城哥，要不要找醫生過來，幫媽媽看看？”
葉綿道：“不用的，媽媽休息一會兒就好。”
蘇小魚道：“那我給您倒杯水。”
蘇小魚去倒了熱水過來，葉綿捧著喝了一口，又交還給她，“那巴掌很痛吧？”
“還好。”蘇小魚感到臉頰上還在隱隱作痛。
葉綿道：“趙芳佳估計早就想送你這個耳光，終於給她逮到機會了。”
蘇小魚蹙蹙眉頭，沒說話，許西城道：“有朝一日我會幫小魚討回來。”
蘇小魚望望身旁的男人，他一臉肅沉，“城哥，你別惦著這事兒，你們都別被他們氣到了才好。”
蘇小魚扯扯許西城的手。
許西城低頭，修長手指輕輕落在蘇小魚的臉上，慢慢撫挲，“我的小魚，我都發誓不會再動她一根手指頭，她竟然敢打你，不討回來，我怎麼甘心！”
看得到他眼睛裡的心疼，蘇小魚莞爾，“城哥，我知道你的心，但是現在奶奶還病著，我們不能被他們氣昏了頭，要好好照顧奶奶，我們還得好好保重自己。”
“嗯。”
許西城第一次覺得，他的蘇小魚，她其實很懂得疼人。
晚上時，許江平又來了。這次是一個人過來，無聲無息地走進來，把房門關上。
葉綿正幫許老太太掖被角，抬頭看到走過來的男人，神情冷下來，“如果你是來找茬的，請立刻馬上離開！”
許江平道：“我是來看望母親的，早上的事情，對不起，我和芳佳我們都只是擔心母親，才會口不擇言。”
“你夠了。”
葉綿懶得跟許江平口角，“媽在這裡有我和城城、小魚照顧，你可以很放心地走了。”
許江平走過來，凝視著葉綿的背影，“綿綿。”
“住嘴！”葉綿忽然回頭，一個巴掌扇過去，“不許這樣喊我！”
葉綿目露凌利之色，目光中的憤恨和那咬牙說話的聲音讓許江平心頭一顫。
他移開身形，“媽這幾天，辛苦你了，如果有什麼需要讓城城打電話給我，我會立刻過來的。”
“你可以走了！”
葉綿並沒有理會他的話。
許江平轉了身，低頭離開。
蘇小魚和許西城回家去休息了一個下午，晚上又一同來到醫院。
“媽，我送您回家。”
許西城對葉綿說。
葉綿道：“你和小魚要輪著睡覺，不能兩個人都熬著，還有，明天請護工過來，奶奶已經病了，媽不能讓你們兩個小的再熬出病來。”
“我知道，媽。”
許西城輕攬母親的肩，“我們走吧。”
許西城送葉綿離開的那段時間，蘇小魚坐在病床邊守著許老太太，許老太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清醒時就讓蘇小魚回家去休息，糊塗時，便念著許西城的小名。
蘇小魚握著許老太太的手安慰道：“奶奶，城哥很快就回來了，您不要害怕，您的病很快會好的。”
許老太太點頭，但是兩隻眼睛裡卻含著淚光。
病房的門推開，許志城走了進來，在他身後還跟著沈如燕。沈如燕手裡捧著一束鮮花。
“奶奶，如燕來看您了。”
許志城跟沈如燕走過來。許老太太看了看他們，嘴裡發出含含糊糊的聲音，“我很好，謝謝我們惦記。”
沈如燕冷冷地勾起脣角，準備把手中的鮮花放下就離開，許志城的目光卻向著蘇小魚望過去，蘇小魚坐在床邊，握著許老太太一夜之間倍顯蒼老的手，眸光關切而安慰。
許西城進來了，他冷冷地望了一眼屋子裡多出來的兩人，許志城道：“辛苦了二弟，今天晚上，我來陪著奶奶。”
“不用，我和小魚會照顧奶奶。”許西城冷冷回。
沈如燕道：“二哥，你已經照顧奶奶一天一宿了，身子會受不了的，就讓大哥替你一晚吧！”
“我說了不用。”許西城冷冷回道。
沈如燕撇了撇嘴，沒作聲。
這時，許老太太含含糊糊的聲音對蘇小魚說：“小魚，拿……快拿便盆。”
沈如燕當時就皺了眉頭，滿臉厭惡表露無遺。
蘇小魚忙說：“奶奶，等一下。”
蘇小魚跑進了衛生間，很快取出便盆來，“城哥你快來。”蘇小魚一個人抱不動許老太太。
許西城忙大步過去幫忙，沈如燕頭都不回地手捏了鼻子，匆匆走了。
許志城也跟著出來了，但他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等著房間裡的人都忙完了，又過了一會兒，他才進去。
“二弟，我真心實意要照顧奶奶的，你和小魚都累了，今晚就回家休息吧，我留在這裡。”
許西城冷聲道：“不用。”
許志城眼神裡露出幾分譏誚，“那好吧，你們好自為之。”
許志城勾勾脣，離開了。
許老太太卻拉住了許西城的手，“城城，奶奶不要他們伺候奶奶，你和小魚，會不會嫌麻煩？”
“不會的，奶奶。”
許西城輕握住許老太太的手。蘇小魚道：“奶奶，您放心吧，您就是我的親奶奶，我一定會天天在這兒陪著您的。”
許老太太蒼老的面容終於浮現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韓沖和小秦佟子華過來看望許老太太了，他們問候過許老
太太，便出去和許西城說話，蘇小魚一人呆在房間裡，病中的許老太太，特別的依戀人，一忽看見身邊沒人，就會用眼睛四處尋找，呼喚蘇小魚和許西城的名字，所以，蘇小魚和許西城幾乎寸步不離。
許江平又來探望許老太太了，許老太太雖然心裡對兒子一直有氣，可必竟是自己的兒子，許江平過來，她也是樂意的，只不過因為葉綿的關係，她不會跟許江平親近。
許江平過來後，就會親自幫許老太太洗臉、大小便也會幫忙，一次，只有許老太太和許江平在的時候，老太太說：“江平，如果你不是娶了外面的女人，我們一家四口在一起，多好。”
許江平便沉默著不說話了。
葉綿進來，看到剛剛幫許老太太換過衣服的許江平，她別開目光，走到許老太太面前，“媽，您今天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了。”
許老太太含著幾分虛弱的笑。
“出院的事情不著急，怎麼也要恢復差不多才行。”
葉綿輕聲安慰。
許老太太道：“再不出院，就把你和兩個孩子給熬壞了。等回家以後，讓城城找個護工給我，你們呀，就不用天天為我這個老太婆操心了。”
“媽，您說的什麼，哪個護工也不如家裡人照顧得周到。”
葉綿取來梳子幫許老太太梳頭。
一下一下，細緻而溫柔。
許江平看見這一幕，有片刻的愣神，回過神來對許老太太道：“媽，我先回去，有事情打電話給我。”——題外話——今天萬更